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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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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他说,“那张墨色卡牌的中心有一道极细的白色丝线,像头发丝一样细,在黑色纹路的掩蔽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到它了,那道白丝是整张卡最脆弱的地方,用灵力一刺就能把它钉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张卡被三层封禁镇着,我如果告诉你怎么刺它的破绽,你一定会去刺。你身上有灵力,你一刺破破绽,墨色卡牌就会彻底崩碎。”谭箫说,“但你手里那块碎纹跟它同源,墨色卡牌崩了,你手里那块碎纹也会受到影响,会碎得更厉害。”
玄朔看着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玄朔问。
“怎样?”
“把人想得很远,把后果也想得很远,做每个决定之前先把所有路堵死,留最窄的一条给自己走。”
谭箫没有否认。
“我习惯了。”他说,“空卡体让我从懂事起就被各方势力盯上,走得远一点才能活得久一点。”
玄朔没有再接话。
他把炭笔放下,把皮纸上的线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那些碎纹收起来放回皮囊里。
“明天再说吧。”他说,“你也该歇了。”
谭箫回到石床边坐下,背靠着墙壁,闭上眼。
玄朔也坐到另一张石床上,把短棍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上的发光卡发出轻微的白光嗡鸣声。
外面的沼泽深处,有几声低沉的兽吼远远地传来,闷闷的,像从地底深处翻涌出来的叹息。
……
谭箫是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石室里已经亮得刺眼,不知道睡过去了多久。
玄朔不在石室里,石桌上的工具被整齐地收归原位,但桌面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极复杂的地图,标记着从雾沼往东南方向的几条路径,每一条路径旁边都标注了不同的危险性。
谭箫把纸拿起来看了一下,认出那些标注是玄朔的字迹,字很硬,笔画陡直,跟他这个人一样。
石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玄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热腾腾的汤,泛着草木和肉类的香气。
“醒了?”他把碗放在桌上,“狐老头煮的,说雾沼里的水蛭草根煮出来的汤能补气血。你喝了,等一下我们该走了。”
谭箫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但确实有一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驱散了大半宿夜的寒气。
“去哪儿?”
“往东南走。”玄朔在地图前蹲下,“狐老头昨晚跟我说了一件事,碎星台三个月前启动了星象衍卡之术推演天命,算出了什么跟咱们有关系的东西,现在八方势力都在往碎星台的方向聚。”
谭箫端着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碎星台的星象衍卡之术百年才启动一次,向来只推演天地大势,从来不推演具体的人。他们这次算到了跟我们有关?”
“狐老头说他有个老友在西极碎星台做观星使,半年前传了密信出来,说碎星台的星盘连续转了三天三夜,最后落定的结果是一句话。”玄朔顿了一下,“空卡与铸骨同存一世,成则天地颠覆,败则墟天覆灭。”
碗沿抵着谭箫的下唇,温热的汤气扑在他脸上。
他放下碗。
“所以碎星台推演出了一句话,这话传了出去,现在八方势力都知道我们两个存在了。”
“不止是存在。”玄朔说,“碎星台的星盘还指出了一个方位,指向南荒和东泽交界的某处。狐老头说那些势力已经在往这边靠了,苍梧的人昨晚在雾沼外围出现了,但他们被万兽古卡的灵力场挡住了进不来。等他们找到绕进来的路,咱们就不能留了。”
谭箫把碗里的汤喝完,放到桌上。
“你信那句话吗?”他问。
“哪句?”
“成则天地颠覆,败则墟天覆灭。”
玄朔看着地图,沉默了一小会儿。
“信不信的,它已经传出去了。”他说,“碎星台推演出来的命理从来没有出过错,八方势力信的不是命理本身,是碎星台千年的准头。既然他们信了,那无论我们走到哪儿都会有人追杀或者拉拢。但我不打算让这句话来决定我以后怎么走。”
“那你打算怎么走?”
玄朔从怀里掏出那块皮囊放在桌上,摊开,露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卡碎纹。
“我打算把这片碎纹修好,弄清楚它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他说,“如果它真的是逆命卡的残片,那逆命卡可以篡改天地规则,颠覆势力格局,逆转生死因果,碎星台那句话说的是成则天地颠覆,败则墟天覆灭。但我不管败不败,我只看成的那条路怎么走。”
谭箫看着桌上的碎纹,银色的细纹在断口处缓缓游动。
“你一个人修不了它。”
“我知道。”玄朔抬起眼看他,“所以你得跟我走。”
谭箫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石室外面传来狐老头的脚步声,老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把一个粗布包裹放在门边。
“包裹里有干粮和清水,够你们走三天。”他说,“雾沼东南有一条隐道,是万兽古卡的灵力场自然形成的通道,外人找不到。我领你们到隐道入口,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
谭箫站起来,把那张地图仔细折叠好收进怀里,又拿起桌上的包裹背在肩上。
玄朔把黑卡碎纹收好,短棍插回腰间。
两人跟着狐老头走出石室,穿过甬道,重新回到沼泽边缘。
天色已经亮了,但雾沼上方仍然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灰白色雾气,把日光滤得朦胧模糊。
狐老头走在前面,木杖点在泥水里,一步步踩得极稳。
两人跟在他身后,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路径的窄道在沼泽中穿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气渐渐变薄,地面也从泥泞的沼泽变成了硬实的土路。
前面出现了一道极窄的山谷入口,两壁的岩石上刻满了密集的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张卡牌堆叠在一起之后留下的印记。
“这就是隐道入口。”狐老头停下来,用木杖指了指标记着密密麻麻纹路的山谷入口,“沿着这条道一直走,大概两天能到南荒和东泽的交界地。出了交界地之后往东是东泽忘川渡的方向,往西是南荒更深处的万兽山脉。你们自己选方向。”
玄朔站在谷口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谭箫一眼。
“选哪边?”
谭箫看着谷口的那些纹路,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
“往东。”他说。
玄朔没有问为什么。
他抬步朝山谷入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狐老头说:“谢谢你带的这段路,还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