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墟弈录》柳再溪

33、第 33 章 卡

　　卡牌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强悍的卡牌气息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带着上古遗物特有的那种沉厚，压抑，几乎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那股气息瞬间充斥了整座石殿，然后从破口中涌了出去，向东面弥漫。

　　沙丘上的人影猛然顿住了。

　　谭箫听到风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东边！气息转向东边了！”

　　那几道人影立刻改了方向，朝东面沙丘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石殿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嗡鸣，那是防御卡阵在承受冲击时发出的声响，持续了几息，然后忽然停了。

　　玄朔在破阵。

　　谭箫站在石殿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沙灌了他满头满脸，但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捏着撕成两半的引息卡残片，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石殿后墙的破洞里传来一声轻响，玄朔从里面钻了回来，袖口和额头上全是沙土，但脸色平稳。

　　“阵布好了。”他说，“他们至少一炷香的时间找不到路。”

　　“走。”

　　两个人从石殿的正门出去，绕过正面的沙丘，从北面的一条隐沟中快速穿行。

　　谭箫走得慢一些，玄朔放慢了步子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得上。

　　风沙越来越大，走了一刻钟之后谭箫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重了一些。

　　玄朔停下来等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递过去。

　　“先吃一口，还有路要走。”

　　谭箫接过去啃了一口，干粮硬得像石头，但他嚼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地咽下去。

　　“我们往哪走？”

　　“北面有处废弃的传送卡阵，虽然残破但还能用。”玄朔说，“那个阵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后来被西极碎星台的人修过一次，修到一半又荒废了。卡阵的主体还在，缺几块核心碎纹，但我手里有你昨晚那枚残片和今天取到的七片，应该能凑出两三条传送路径出来。”

　　“传到哪儿去？”

　　“不知道。”玄朔回答得很坦然，“那个传送阵是空间类卡阵，路线是随机的，只能确定大方向，具体落在哪里要看碎纹拼出来的线路走。”

　　谭箫没有质疑，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

　　“走吧。”

　　两人继续往北走，风沙在后面追着他们，像一条灰色的长蛇。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沙丘变得低矮平缓，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碎的岩石，有的岩石表面上刻着模糊的纹路，被风沙磨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玄朔在一个半埋在沙中的圆形石台前面停下来，蹲下，用手掌扫开石台表面的沙土。

　　石台大约两丈见方，台面光滑如镜，但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台面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图，大半的线条已经被裂纹切断，只剩下几条完整的弧线还勉强可辨。

　　“就是这个阵。”玄朔说，“传送卡阵，上古空间类卡牌遗留下来的阵基。”

　　谭箫走过去蹲在石台边上，目光扫过台面上的纹路。

　　那些裂纹在他眼里不是无意义的破碎，而是一套复杂的纹路逻辑散落在地面上。

　　他盯着那些断线看了很久，手指在台面上方虚虚地描画，一道弧线连上另一道弧线，一个节点扣住另一个节点，那些散落的碎纹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合起来。

　　“传送路径还有两条是通的。”他最终说，“一条往西，一条往东南。但西边的路径中间断裂了三次，应该是当年碎星台修到一半没修完的地方。东南方向那一条完整，至少前四分之三的纹路是连贯的，只有末段有一点裂痕，需要补上一片碎纹才能完整运行。”

　　玄朔把皮囊解下来打开，从里面取出那七片墟境裂空卡的碎纹，放在石台边缘一字排开。

　　“哪一片能补末段的裂痕？”

　　谭箫的目光从七片碎纹上一一扫过，然后拈起其中最小的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呈锯齿状。

　　“这片。”他说，“放在石台东南角那个缺口里，缺口在台面边缘第三道弧线和中线的交叉点。”

　　玄朔接过碎纹，走到石台东南角，在台面边缘仔细摸索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一个极浅的凹槽，形状和碎纹的边缘恰好吻合。

　　他把碎纹放进凹槽里，轻轻一按，喀的一声轻响，碎纹卡进了槽中，严丝合缝。

　　石台中央的阵法图嗡地震动了一下，几道完整的弧线同时亮起一層极淡的蓝光，然后迅速隐去。

　　“通了。”玄朔说。

　　“但这阵只能再运行一次。”谭箫说，“最后那四分之一段纹路虽然有碎纹补上了，但整个阵基的灵力存储已经见底了，一次传送之后这个石台就会彻底碎掉。”

　　“一次就够。”

　　玄朔走到石台中央的圆圈内站定，然后朝谭箫伸出手。

　　“上来。”

　　谭箫跨上石台，站在玄朔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他能闻到玄朔身上那股淡淡的焦糊味，还有风沙里裹着的干燥尘土气息。

　　“方向是东南。”玄朔说，“你确定这个方向没问题？”

　　“我只能确定路径能通，通往哪里我不知道。”谭箫说，“但向东去是南荒万兽卡丘的方向，往南更远是东泽忘川渡。那片区域八方势力都很难渗透进去，妖族和幽冥势力不好惹，没有哪个宗门敢把手伸太远。”

　　“那就行。”

　　玄朔蹲下，右手掌按在石台中央的阵法图上，掌心贴着那几道弧线的交点，灵力从他掌中灌注进去。

　　石台发出低沉的嗡鸣，台面上的裂纹次第亮起蓝色的光，像一条条苏醒的河流。

　　蓝光越来越盛，把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内。

　　石台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从那些裂缝里漏出来的蓝光越来越刺眼。

　　传送启动前的最后一刻，谭箫忽然说：“你不问我为什么要选东南方向？”

　　玄朔抬头看了他一眼，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锐利。

　　“你选了方向肯定有你的道理。”他说，“我既然让你上来，就不问。”

　　蓝光骤然暴涨，吞没了整座石台。

　　石台碎裂的巨响在风沙中传出很远，但很快被墟天乱地的风声吞没，什么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