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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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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箫忽然想起昨夜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他从沙丘背面站起来,拍掉膝上的沙土,朝石殿走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厉。
那不是装的。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这样。
谭箫没有再说别的,抬手指了指石殿西南角的墙壁。
“那里还有一处节点。”他说。
玄朔拎着碎石走过去,蹲下,手掌贴着墙面。
石殿外,风沙重新刮起来了。
墟洞裂隙的低鸣声也回来了。
一切如常。
……
两个人花了大半天把石殿里的节点全部封住。
谭箫负责看纹路,玄朔负责动手封堵,用碎石堵住节点的时候还要在上面画一道简单的锁纹,把节点彻底掩死。
玄朔的炼卡手法极其熟练,那些锁纹画得又快又准,一笔到底,没有半分犹豫。
谭箫蹲在墙角看着他画完最后一个节点,忽然说:“你的锁纹是从九幽那边学来的。”
玄朔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停,把最后一笔收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怎么知道?”
“九幽的锁纹是逆向的,起笔从外圈往内圈画,跟凌霄的正向锁纹相反。”谭箫说,“我刚才看你画了十七个节点,全是逆向起笔。”
玄朔没有否认。
“我确实在九幽待过一段时间。”他说,“不是弟子,是被抓进去的。我在九幽炼卡渊的矿坑里挖了三个月的矿,后来趁渊主动用神魂卡闭关的时候从矿道里跑出来的,跑之前偷了一本锁纹入门册子,看了两天两夜。”
谭箫看着他,没说话。
九幽炼卡渊以熔炼生灵神魂炼卡著称,矿坑里挖的不是矿石,是上古残卡和灵脉碎石。
被抓进去的人极少能活着出来,三个月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命硬,还能记住锁纹册子上的内容并且用到这个程度,这个人的天赋远比他自己说出来的更可怕。
“你吃过苦头。”谭箫说。
“谁没吃过。”玄朔把画锁纹用的炭条收回怀里,“你脸上的疤不是风沙刮出来的,是被卡牌反噬的痕迹吧。”
谭箫抬手摸了摸颧骨上那道旧疤。
“是。”他说,“三年前有人想把我炼成卡牌容器,灌了一张地品攻伐卡进我体内,想看看空卡体能承受多大的灵力冲击。那张卡在我体内炸了,纹路全碎,反噬了那个人,他当场没了半条命,我脸上多了这道疤。”
玄朔盯着那道疤看了片刻。
“地品攻伐卡在你体内炸了,你人没事?”
“我天生空卡体,所有卡牌灵力进入我体内都会自然消散。”谭箫说,“卡牌会碎,但我不会有事。反噬只针对操控卡牌的人,不会伤到我。”
玄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既然灵力在你体内都会消散,那你这些年靠什么活下来的?你没有灵力护体,在墟天乱地里连风沙都扛不住。”
谭箫没有立刻回答。
石殿外的风沙又大了一轮,从破碎的穹顶上灌下来,打得两个人满身都是灰。
玄朔侧过身替他挡了一下风口,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一件事。
“有人给过我一张御风卡。”谭箫说,“那张卡的纹路很特殊,不需要灵力驱动,靠的是卡牌自身储存的天地灵韵,用一次少一次。我这些年省着用,风沙大的时候就躲进石殿里,能扛多久扛多久。”
“那张卡现在还有多少灵韵?”
“大概还能用三次。”
玄朔听完,从怀里摸出一张薄薄的卡牌递过去。
“这个你拿着。”
谭箫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灵级防御卡,品级不高,但纹路完整,保存得极好,卡面干净得像新炼出来的。
“你自己留着。”他说。
“我还有。”玄朔说,“我的灵力够用,你不用替我操心。倒是你,三次御风卡用完你就只能靠肉身硬扛墟天乱地的风沙了,这张防御卡虽然没有御风卡那么好用,但至少能让你在沙暴里多撑半柱香的时间。”
谭箫把卡握在手里,卡面上的纹路微微发热,像人的体温。
“为什么给我?”
“你帮我看了十七个节点。”玄朔说,“这是工钱。”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谭箫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把卡收进怀里。
“行。”
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是地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推移。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彼此,玄朔的测卡盘在怀里猛地震了一下,盘面上的白色光芒骤然暴涨,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变得比之前更弱了。
“怎么回事?”谭箫问。
“有人在靠近。”玄朔掏出测卡盘看了看,“灵力波动很强,来的人不止一个,至少有五六个,而且都是御卡师,品级不低。”
他收起测卡盘,走到石殿的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墟天乱地的夜晚总是来得又快又急。
远处沙丘的轮廓上出现了几道模糊的人影,走得很快,在风沙中几乎看不清身形。
“能看出来是谁的人吗?”谭箫没有走过去,仍然蹲在墙角。
“凌霄的御卡师走路的姿态是正的,步幅均匀;九幽的人步子重,脚底带灰;沧海万卡楼的人走路会低头看地,习惯性捡东西。”玄朔盯着那几道人影看了几息,“这些人步子很轻,但排成了一条直线,互相之间的距离一模一样,是苍梧隐卡阁的走法。”
“苍梧的人怎么会到墟天乱地来?”
“他们不来才奇怪。”玄朔转过身,“断纹墟的石殿里镇着一张墨色卡牌,苍梧隐卡阁掌控失传古法卡术,对这种上古遗物最敏感。咱们刚才动了封禁的锁纹,传讯卡虽然被我们封了,但那东西挣脱的瞬间一定泄出了气息,苍梧的人有办法追踪上古卡牌的气息。”
谭箫站起来,走到玄朔身边,也往外面看了一眼。
那几道人影已经靠近了很多,在灰蒙蒙的风沙中能看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极细的银色纹路,那是苍梧隐卡阁的标志性暗绣。
“他们要进石殿。”谭箫说。
“不能让他们进来。”玄朔说,“我布在外围的防御卡阵撑不了多久,苍梧的人破阵速度很快,他们手里一定有地品以上的破阵卡。”
“那底下的墨色卡牌怎么办?”
“我跟你说过。”玄朔看着他,“那东西跟我那块黑卡碎纹是同源,我不会让别人拿走它。”
他的语气又硬又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谭箫看了他几个呼吸,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牌,那张卡牌的品级不高,卡面上只有几道极浅的纹路,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什么?”玄朔问。
“引息卡。”谭箫说,“灵级,没什么用,唯一的作用是能模仿高阶卡牌的气息往外扩散一段时间。我把卡撕了扔到断纹墟东面的沙丘上去,苍梧的人会以为那张墨色卡牌的气息是从东边传过来的,他们会追过去。”
“撕了就没了。”
“一张灵级引息卡而已。”谭箫捏着卡牌的两端,“但我需要你在东面沙丘上布一道可以迷惑人的阵,让他们追到沙丘上之后暂时找不到方向,拖住他们至少半柱香的时间,够咱们离开断纹墟。”
玄朔看着他手里的引息卡,又看了看沙丘上那几道越来越近的人影。
“半柱香。”他说,“够了。”
他把短棍从腰间抽出来,转身从石殿后墙的一个破洞钻了出去。
谭箫听到他的脚步声沿着石殿的外墙向东面快速移动,极快,但极轻,像一只掠过沙地的鸟。
沙丘上的人影已经离得很近了。
谭箫深吸一口气,把引息卡从中间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