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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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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的时候,谭箫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沼泽的边缘。
脚下的地面湿软泥泞,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草木气息,混着水汽和腐朽的叶片味道,跟墟天乱地那种干燥灼热的天壤之别。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泥地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泥水从鞋底的缝隙里挤出来。
“这是南荒。”玄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谭箫回头,看见玄朔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正把怀里的测卡盘掏出来看。
盘面上的指针疯狂旋转了好几圈,然后停在一个方向不动了,白光大盛,亮得几乎刺眼。
“测卡盘怎么了?”谭箫问。
“这附近有高阶卡牌。”玄朔把盘收起来,“品级至少是地品以上,甚至可能是天品。指针的反应太强烈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测卡盘亮成这样。”
他说话的时候,谭箫已经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沼泽里的泥水,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泥水里有灵气的味道。”他说,“不是天然的灵气,是卡牌散逸出来的灵力残渣。这附近的沼泽底下应该埋着什么,而且不止一张,是一整片区域都有灵力渗透出来。”
玄朔走到他旁边蹲下,也沾了一点泥水闻了闻,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味道我闻到过。”他说,“北境墟洞裂隙边上的混沌邪气区,地面翻上来之后也有这种味道,跟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混沌邪气?”
“不是纯邪气。”玄朔摇头,“混沌邪气是黑的,腥的,烫的,这个泥水里的灵力残渣是凉的,带着草木的气味,应该是南荒万兽卡丘的妖族凝卡的时候散逸出来的气息。但浓度太高了,像是有人在沼泽底下大规模地炼制卡牌,而且是生灵类卡牌。”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他们落脚的这片沼泽不大,周围被低矮的丘陵环绕,丘陵上长满了茂密的藤蔓植物,把整片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天空中盘旋着几只巨大的黑鸟,翅膀展开足有丈许长,在头顶上画着缓慢的圆圈。
“有人来了。”谭箫忽然说。
玄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沼泽东面的丘陵上,藤蔓植物被什么东西拨开了,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里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穿着一件绿褐相间的粗布衣裳,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一枚墨绿色的卡牌。
老人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精光。
“你们是打哪儿来的?”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像砂纸刮过木头,“这雾沼深处三百年没有人进来过了。”
玄朔没有回答,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
老人看着他按棍的动作,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
“小娃娃胆子倒大,在雾沼里敢跟妖族的老家伙动手。你按的那根棍子是炼卡器吧,我闻得出来,棍身上有九幽锁纹的味道,你是九幽逃出来的?”
玄朔的手没松。
“你是什么人?”
“我?”老人用木杖点了点脚下的泥地,“我姓狐,南荒万兽卡丘的守卡人,看守雾沼底下那些沉睡了三千年的万兽古卡。”
谭箫的目光落在老人木杖顶端那枚墨绿色的卡牌上,卡面的纹路极其繁复,像无数条蛇互相缠绕,但所有纹路的中心都汇聚成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你手里那张卡,是圣品。”他说。
狐老头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停住了。
“你认得这张卡的品级?”
“我看得见卡面的纹路。”谭箫说,“纹路的密度和复杂度是圣品中段,卡面中央那只眼睛的纹路还没有完全闭合,应该还在炼制的过程中。”
狐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木杖往地上一顿。
“后生可畏。”他说,“我这『万兽灵瞳卡』炼了四百七十年,还差最后一道眼纹才能成圣品圆满,这世上能一眼看穿我卡牌品级和炼制进度的人不超过五个。你们是哪家的?”
谭箫和玄朔对视了一眼。
“我们是从墟天乱地过来的。”谭箫说,“用了上古传送阵,落在这里是意外。”
“墟天乱地?”狐老头的眉头皱起来,“断纹墟那个方向?”
谭箫没有回答,但狐老头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断纹墟的石殿被人动了。”狐老头说,“三天前我们守卡人感觉到了雾沼底下的万兽古卡集体震动了一下,方向是西北的墟天乱地。那些古卡三千年没有动过了,能让它们同时震动的只有一种东西——同源的上古气息。”
他盯着谭箫和玄朔,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动。
“你们动了石殿底下的东西。”
玄朔的手从短棍上松开了。
“动了又怎样?”他说。
狐老头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忽然松弛下来,像一块干裂的泥土忽然被水润湿了一样。
“动得好。”他说。
玄朔愣了一下。
“那东西在断纹墟底下镇了三千年,镇不住它的人轮流倒班守了两千多年,最后一代守卡人死了一百多年之后再也没人愿意去镇那东西了。凌霄御卡宗把它封在那里就撒手不管了,说是天道桎梏锁死了它,其实谁都知道那锁是松的,早晚要跑出来。”
他拄着木杖往前走了两步,泥水没过他的脚踝,但他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
“你们把它放出来了也好,总比让它自己破了封出来强。自己破封的时候它会疯,被人放出来的时候它反而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们把它放出来了?”谭箫问。
“刚才说了,雾沼底下的万兽古卡集体震动了。”狐老头伸手从泥水里捞起一片枯叶,捏在指间碾碎了,“万兽古卡跟那张墨色卡牌同源同根,都是上古诸神陨落之前凝炼出来的,墨色卡牌一动,万兽古卡就有感应。”
他把碾碎的枯叶洒进泥水里,泥水表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扩散出去的路径上,原本灰绿色的泥水变清了一瞬,露出底下一张卡牌的轮廓。
那张卡牌大如磨盘,半埋在淤泥中,卡面上刻着一只三头巨兽的浮雕,每个头颅的嘴里都衔着一条锁链,锁链在卡面上绕了三圈,最末端没入卡面中央的一个黑洞中。
“三千年前的万兽古卡,品级是天品。”狐老头说,“这些卡是南荒万兽卡丘的根基,每一张里都封着一头上古异兽的完整神魂。三千年来我们守卡人世代守着这些卡,不让它们落入外人之手,也不让它们自行苏醒。”
他抬起木杖,杖尖指向沼泽更深处。
“但最近几年,雾沼底下有东西在醒。”
“什么东西?”
“不知道。”狐老头摇头,“那些万兽古卡中的异兽神魂在躁动,有些卡面上的纹路开始慢慢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了。我们几个守卡人查了三年,找不到侵蚀的来源,但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灵力波动跟百年前凌霄城上那面古镜里出现的无字神卡的气息极其相似。”
玄朔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确定?”
“我守了四百七十年的卡,不至于连气息都分不出来。”狐老头看着他,“你那块黑卡碎纹,是从北境墟洞裂隙边上捡的吧。”
玄朔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怀里的皮囊。
狐老头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北境墟洞裂隙倒灌三千里混沌邪气的那年,我也在。”他说,“我当时带着万兽灵瞳卡在北境边境替南荒收拢几头走失的异兽,亲眼看见那道墟洞裂隙翻涌出来的东西里夹着几片墨色的碎光。那些碎光散落在北境的土地上,大部分被混沌邪气吞噬了,剩下几片被人捡走了。”
他顿了顿。
“你手里那片,就是其中之一。”
玄朔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