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你在这里躲了多久了?”玄朔反问。
谭箫没说话。
“墟天乱地没什么正经补给,你身上的毯子破成这样,手里的残片被你攥得出了一手血,你连卡袋都没有一个。”玄朔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敲在实处,“你是个什么都有不了的人,你躲在这里是因为外面的人都在找你。你天生的本事让你成了所有人的靶子。”
他顿了一下。
“我也是。”
风沙在他们之间卷过去,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站着,谁都没动。
“我不需要你信我。”玄朔最后说,“我需要你看纹路,你需要有人能从封禁里拿东西。咱们各取所需,拿到残片之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谭箫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石殿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框。
“进来吧。”他说,“你说的那个封禁,从石殿东北角那根柱子的底座开始破。”
玄朔抬步跨过门槛,走到东北角的石柱前蹲下,用手掌贴着柱座的表面,五指慢慢张开,指腹一寸一寸地摸索。
“这里有纹路?”他问。
“有,但不在表面,在底座内侧的石缝里。”谭箫说,“你摸的那片是空的,往左三寸,往下两寸。”
玄朔依言移动手掌,停在一个位置。
“烫。”
“那个是节点。”谭箫说,“你轻轻按住它,别用力,按到它发烫的程度就行。”
玄朔的掌心贴着那个位置,眉头微微拧起,但没有松手。
过了大概十个呼吸,他掌下的石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
“好了,感应纹在这一个呼吸里失效了。”谭箫说,“但只有两个呼吸,你赶紧破第一层防御纹,它在你按住的那个节点正下方六寸的地方,纹路是菱形交叉的,中心有一道竖纹,那是最薄弱的地方。”
玄朔没有犹豫,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短棍,棍身约莫一尺来长,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他握着短棍的末端,将棍尖精准地抵在谭箫说的那个位置,手腕一抖,短棍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咔。”
石柱底座裂开了一条细缝,一蓬灰白的粉末从裂缝里扑出来。
“防御纹破了。”玄朔说。
“第二层锁纹。”谭箫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急不缓,“锁纹没有攻击性,但它会绷紧,你把碎纹的位置记下来,别碰碎纹本身,锁纹是活的,你一碰碎纹它就会收缩,把碎纹绞碎。”
玄朔收短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炭条和一张薄皮纸,把手探进裂缝里摸了一圈,指尖触到十几片薄薄的东西嵌在石缝中。
他没有去拿,只是用炭条在皮纸上飞快地描了几笔,记下每片碎纹的位置和走向。
“记完了。”他说。
“碎纹能取吗?”
“能,锁纹的走向我记下来了,反向解扣就行。”
玄朔把炭条和皮纸收起来,双手探进裂缝,指尖精准地捏住第一片碎纹的边缘,沿着锁纹的反方向轻轻一拨,碎纹脱离了石缝,落入他掌心。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他取到第七片的时候,手指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谭箫问。
“底下还有东西。”玄朔的声音变了,变得又低又沉,“不是碎纹,是一整张卡。”
谭箫倏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柱前蹲下。
他看不到裂缝深处的东西,但他能看到石柱底座内壁上的纹路走势发生了变化,原本封禁卡的三层纹路在最底层忽然拐了一个弯,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螺旋的中心压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那片区域周围的纹路全都是黑色,像被墨汁浸透了一样。
“别碰。”他说。
“我没碰。”玄朔的手指悬在裂缝口,“但我能看到它的边角,是墨色的,边缘的断纹很整齐,像是被人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
“墨色卡牌?”
“整张都是墨色,没有纹路,上面什么都看不见。”
谭箫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百年前凌霄城那面古镜中悬浮的无字逆命神卡,薄如蝉翼,无色无纹。
但玄朔说的是墨色,漆黑如墨。
不是同一张,但气息相似到了极点。
“你把手收回来。”他说。
玄朔没有犹豫,立刻把手抽了出来。
他刚把手收回来,石柱底座的裂缝就发出咔嚓一声巨响,裂缝骤然扩大的同时,一股黑色的气流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焦糊味和铁锈味,像是千百种东西在同时燃烧又同时腐烂。
玄朔反应极快,翻身向后跃出三丈远,后背撞上对面的石壁,闷哼了一声。
黑色气流追着他扑出去,到他身前两尺的地方忽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那一截黑色在半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缓缓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石殿里的风沙停了。
远处墟洞裂隙的嗡鸣声也停了。
整个断纹墟忽然安静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谭箫靠在门框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团黑色消散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什么?”玄朔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肩上的灰。
“你不该动那个。”谭箫说。
“我动的只是锁纹。”
“那东西被锁纹镇着。”谭箫慢慢蹲下去,目光落在石柱底座裂开的缝隙上,缝隙里的黑色已经散尽了,露出底部一片光滑如镜的岩石,“封禁卡的三层纹路不是用来镇碎纹的,碎纹只是饵,真正被镇在底下的是那张墨色卡牌。三层封禁有一层是防止碎纹被人取走的,碎纹一被触动,底层镇压就会松动。”
玄朔走过去蹲到他旁边,看着那个光滑的岩石底面。
“现在呢?”
“镇不住了,但暂时也不会跑。”谭箫说,“那东西需要足够强烈的灵力波动才能挣脱剩下的两层封禁,刚才只是碎纹脱离让它松了一点,还没到脱困的地步。”
他站起来,转头看着玄朔。
“但你取了七片碎纹,锁纹已经松了大半,一旦有人往石殿里注入灵力,底下那东西就会彻底挣脱。”
玄朔把怀里的皮囊拿出来掂了掂,七片碎纹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那就不让人进来。”他说。
“你说的容易。”谭箫盯着他,“你能把整座断纹墟都围起来?”
“能。”
玄朔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谭箫愣了一下。
“你有那个本事?”
“我在这里守了三天,”玄朔把皮囊系好,重新收进怀里,“不是为了跟你说大话。断纹墟外围的沙丘上我布了十七道防御卡阵,虽然没有高阶卡牌,但挡住寻常流亡者和卡兽没问题。要挡住的是有灵力的人,那得用点别的东西。”
他走到石殿中央,从地面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在手里掂了掂。
“你帮我看看这石殿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卡纹节点,只要我能封住所有节点,就算有人进来灌灵力,底下的封禁也不会被触发。”
谭箫看了他一会儿。
“你为什么非要保住这张墨色卡牌?”他问,“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得对,我不知道。”玄朔说,“但我能感觉到它跟我那块黑卡碎纹是同源的东西。我找了三年的线索都在这个石殿底下,我不能让它被别人拿走。”
他的语气又直又硬,像铁砸在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