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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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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走了三天。
第三天的黄昏,崖壁那道窄门重新裂开的时候,谭箫正盘腿坐在木楼外面的青石板上,手掌摊开在膝盖上,盯着那个"归"字印发呆。
三天里暗红色又深了一分,接近赭石色了。
玄朔走进山谷的时候浑身都是沙。
短褐上好几处撕裂的口子,左肩有一块灼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擦过。
他手里攥着一只暗灰色的金属匣,匣身不大,约莫一掌见方,表面没有任何纹路装饰,朴素得不像装混沌级卡牌的东西。
谭箫站起来。
玄朔走到他面前,把那只金属匣往他手里一塞。
“帮我拿一会儿。我手抖。”
谭箫低头看了看那只匣子。
入手很沉,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匣子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像是困在里面的活物。
玄朔在他旁边的青石板上坐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谭箫看见他后颈有一道细长的血痕,从耳后延伸到衣领里,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碰到了什么。”
“卡阵。三层。第一层是迷障,第二层是绞杀,第三层是因果转移。”玄朔喘匀了气直起身,“我把师父藏卡的地方找到了,在他闭关的那间石室暗格里。但石室外面他自己布了三层防阵,我没来得及全破,硬闯出来的。”
他偏头看谭箫:“你三天没走?”
“你走得急,没告诉我这地方能不能自己出去。”
“能。但我没说。”
谭箫握着那只金属匣,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能走。”
“我知道。”玄朔的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哪一次都松,像是在某个很重的东西上终于找到了可以歇一歇的地方,“但你说了你等我。”
他把那只金属匣从谭箫手里接回来,放在膝上。
指尖在匣子表面摸索着,摸到侧边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时按了下去。
匣盖无声地弹开,里面躺着一张巴掌大的卡牌。
卡牌的颜色是暗青色的,材质不像普通卡牌的玉石或灵木,更像是某种极古老的金属锻打成薄片后打磨出来的。
卡面中央只有一道纹路。
一道"归"字铭文。
与谭箫掌心里那道一模一样,但更完整,更深邃,笔画间有暗光流转,像是字本身在缓慢地呼吸。
玄朔把那张卡从匣中取出来,托在掌心。
暗青色的卡面映着山谷里的暮紫天光,那道铭文的暗光流转得更快了,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开始加速运转。
然后它动了。
它从玄朔掌心里浮起来,缓慢地转向谭箫的方向。
暗光从铭文上溢出,像一根无形的线朝谭箫伸过去,轻轻触上他掌心那个"归"字印。
谭箫的整只右手骤然一烫。
那烫不是灼痛,是更深处的某种感应被激活了。
他低头看见掌心的"归"字印从暗红渐深,颜色一路往下沉,穿过赭石,穿过墨褐,最后停在一种极深的黑色上,像是从皮肉底下翻出了什么东西。
“它在唤醒那个印。”玄朔的声音绷紧了,“第一张封禁卡上写的是初代归字铭文,是源头。你身上那个印是后世仿印,但同源。它在跟你的印共振。”
暗青色的卡牌缓缓旋转着,那道归字铭文一明一灭,节奏与谭箫掌心那个黑色印记的脉动完全同步。
谭箫感觉自己整条右臂都在发热,但那热不让人难受,更像是常年没动过的关节终于被拧松了。
灰白长袍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从木楼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张悬浮旋转的暗青色卡牌,眉眼间的淡泊终于被击碎了一丝裂缝,露出底下某种极深极沉的情绪。
“你拿回来了。”他说。
玄朔没理他。
他盯着那张卡牌和谭箫掌心之间那根无形的暗光线,掌心绷着,随时准备伸手去截断什么。
“它不会伤我。”谭箫说,“它在认我。”
“它在认你身上的'归'字印。它以为你是那张无字神卡。”
“那它应该要把我拉走才对。”谭箫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玄朔还不太熟悉的,关键时刻才浮出来的定力,“它没有拉我。它在把什么东西往我这边送。”
他话音刚落,暗青色卡牌上的归字铭文猛地亮了一瞬。
一道极细的灵纹从铭文中心脱离出来,顺着那根暗光线滑进谭箫掌心。
那道灵纹穿过掌心,沿着手臂爬上肩,最后沉进胸腔的位置,消失不见了。
卡牌缓缓落回玄朔掌心,归于沉寂。
暗光消散,它重新变回一张暗青色的金属薄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谭箫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那个"归"字印颜色还是黑色,但形状变了。
原本完整的"归"字旁边多了一道延展出去的细线,像是从字的末端生出了一条根须,指向手掌外侧。
“什么感觉。”玄朔问他。
“像是……多了一点什么。”谭箫握了握拳又松开,“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胸腔里暖了一下,现在不暖了。”
老者从台阶上走下来,在他们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想去碰谭箫的掌心,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初代封禁卡上除了归字铭文还封存了一部分灵源。”老者说,“它刚才从卡中剥离了一道灵源渡入你的空卡体。那部分灵源是当年创造第一张封禁卡的人留下的,里面可能带有记忆碎片。”
“什么样的记忆碎片。”
“不知道。要看它什么时候醒。可能永远不会醒,也可能今晚就醒。”
老者站起身,目光从谭箫掌心移到玄朔脸上。
“你把初代封禁卡拿回来了,这是好事。但你也把它从封存处移动了。原来的封印石室里有防阵阻隔因果线,现在它裸露在外,它在找你的方向,也在找他的方向。”
他指了指谭箫。
“它上面残存的灵源会自动寻找合适的载体。谭箫的空卡体是最好的容器。你把它带回来,实际上是把一部分上古因果引到了谭箫身上。”
玄朔把暗青色的卡牌重新收回金属匣里,咔嗒一声扣好匣盖。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但谭箫注意到他扣盖子的那只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累过头的那种控制不住的细颤。
“我修它。”玄朔说,“我把灵源剥离出来封进别的容器,把因果链切断。修完它之后,谭箫身上那道灵源就解了。”
老者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玄朔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谭箫脸上。
“你们都跟我进来。”他说,“天要黑了。晚上山谷里的卡纹穹顶会下沉,外面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