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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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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留的。牵引阵都有收束缺口,用来连接外部的控阵卡。控阵卡一拔,缺口就断,阵就散了。”玄朔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的低阶封卡,用手指在卡面上快速划了几道灵纹,“我把这张封卡做成替代阵眼,你把原始阵眼上的牵引纹对准这张卡背的纹路压上去,两相替代之后困锁阵就散。”
他划好纹路把卡递给谭箫。
“你来。”
“为什么我来。”
“因为你眼睛看得准。我上去摸可能会认错收束点的角度。”
谭箫接过那张卡看了看。
玄朔划的纹路很简单,但对应的收束点角度确实需要精准。
他捏着卡走进石林,脚下的沙地在他踏入的一瞬间微微陷了陷,周围那些灰石的光影陡然扭曲了一瞬,像是水面被投进了石子。
但他没有看四周那些假路标。
他径直走向那块高耸的灰石,每一步都踩得稳,像是心里有张地图铺着。
走到灰石底座前面,他蹲下身。
那些螺旋状的牵引纹在他眼里清清楚楚,每一道线条的深浅,走势,断连都像是被光描了边。
他把手里那张封卡的背面贴近收束点,略略调整了两次角度,然后按了上去。
整座石林猛地一震。
那些灰石上的裂纹在同一瞬间亮了一亮又暗下去,像是什么东西被按住了喉咙。
扭曲的光影恢复正常,古道重新出现在石林对面,清晰笔直。
玄朔从外面走进来,到他身边蹲下看了看那张嵌进阵眼里的封卡。
卡面上的灵纹已经彻底与石纹融合了,像是长在石头里一样。
“角度对得刚好。”他说,语气里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赞许,“你以前破过阵?”
“没破过。但看过很多。”
“在哪儿看的。”
“断纹墟石殿墙上那些残纹。”谭箫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沙,“月晦之夜亮起来的时候我睡不着,就看着它们走。走了一整夜,看了很多遍。”
玄朔偏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里谭箫的脸色还是白得过分,但眼神很稳,像是那些夜里一个人对着墙壁看纹路的漫长时光并没有把他磨薄,反而把他磨得更实了些。
两个人穿过石林,重新走上古道。
后面的路程没有再遇到阵法,但地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细碎的卡牌残片。
有的拇指大小,有的半掌宽,边缘都被风沙磨圆了,纹路褪得只剩浅浅一道痕。
谭箫边走边看。
那些残片上残留的纹路在他眼里会自动补全,断掉的地方会被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虚影,像是半透明的线条把缺失的部分续上了。
玄朔走了一段忽然停住,回头看见谭箫盯着一块嵌在沙里的残片发愣。
他走回去,蹲下身把那片残片抠出来看了看。
“灵级防御卡的边缘碎片。没什么价值。”他说,“你盯着它看什么。”
“它在动。”
玄朔一愣:“什么在动。”
谭箫伸手指着残片上残留的半道纹路:“这半道纹路没有断。它从残片边缘延伸出去了,延伸到我眼睛看见的虚影里。是完整的,不是断的。”
玄朔低头又看了看那片残片。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道残破的弧线,末端断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延展的迹象。
“你看得见断纹的延续。”他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他努力压住但还是泄露出来的震动,“空卡体不只承载高阶神卡,还能看破卡牌的破绽和虚妄。我看不到的东西你能看到,是因为你的体质是冲着'完整'去的。所有断掉的,裂开的,缺失的纹路在你眼里都会自行补全成一个完整的虚影。”
他把那片残片递还给谭箫。
“这是很大的优势。以后遇到卡阵或者封印,你负责看缺,我负责补。”
谭箫接过残片翻看了一会儿,把它随手揣进怀里:“你负责补,也就是说你的铸卡骨能补上所有我看出来的缺。”
“我能补。但补需要材料。有些上古纹路的修复材料在墟天乱地里找不到,得去沧海万卡楼买。”
“你有钱?”
玄朔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怎么办。”
“先欠着。”
谭箫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太小了,像是风沙里一粒极细的沙,但玄朔看见了。
“你笑什么。”
“笑你理直气壮地说欠着。”
“我师父教我的。欠账不丢人,还不上才丢人。”
谭箫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古道两侧的风沙渐渐小了,地面也从纯沙砾变成了夹杂碎石和干枯草根的硬地。
这说明已经接近了苍梧隐卡阁的地界范围。
黄昏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古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面极高的断崖,崖壁光滑如镜,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玄朔在崖壁前面站定,从怀里取出拓好的一卷纸铺在脚前的地面上,然后把双手按在纸卷两端的空处。
“退开三步。”
谭箫退到三步开外。
玄朔闭上眼。
他的指尖按在拓纸边缘,灵息从指腹渗出来沿着纸面漫延。
拓纸上那些从石壁拓下的残纹被灵息浸透后渐渐浮起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个缩小的虚影,与面前那面断崖的尺寸完全一致。
虚影投射到断崖上,崖壁表面那些看不见的纹路被灵息激活了。
一道道古法的卡纹从岩石深处浮上来,纹路与纹路之间首尾相接,嵌合成一道完整的门形轮廓。
玄朔睁开眼,双手从拓纸上移开,在虚影投射出的门形轮廓中央划了三道短纹。
断崖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从顶部笔直向下延伸,到一半处水平向两侧张开,裂出一个可供一人侧身进入的窄门。
门里面黑洞洞的,有极淡的草木气息涌出来。
玄朔把拓纸重新卷好收进布囊,侧身从那个窄门里钻了进去。
谭箫跟在他后面。
穿过窄门走了约莫几十步,视野骤然开阔。
崖壁内部的天地像是被什么人用空间类的卡牌折叠过,外面看着只是一面断崖,里面却是一整片被古木环绕的山谷。
谷中有石阶曲径,错落的木构楼阁,溪水从高处流下来汇成一湾浅潭。
天色在这里变成了暮紫与暗蓝交织的色泽,头顶看不见真正的天空,被一层半透明的卡纹穹顶覆盖着,纹路缓慢流动,像是活的水。
玄朔的脚步在踏入山谷的那一刻顿了顿。
他站在入口的青石板上,看着眼前的楼阁和溪水,肩上的布囊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谭箫走到他身侧:“你以前没来过?”
“没来过。”玄朔的声音低了半度,“信上只写了怎么进山。我师父也从来没带我来过苍梧。”
他迈步走上石阶。
脚踩上第一级石阶的时候,从最近的一座木楼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白长袍,头发全白了,但面容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具体年纪,眉眼很淡,嘴角的弧度客气而疏离。
他站在木楼门口看着玄朔,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落在玄朔手里那个布囊上。
“你是玄朔。”他说,语气平得像一碗放凉的水,“你师父的信我已经收到了。拓纸带来了吗。”
玄朔把布囊解下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