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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佩的秘密 互换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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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换第五天,林晚棠是被热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陆时寒的身体热醒的。男人体温比女人高这件事她以前只是听说过,现在亲身验证了。三月底的天刚回暖没几天,她就热得半夜蹬了两次被子,早晨醒来一脖子薄汗。
她用陆时寒的手背蹭了一下额头,黏的。
“……陆时寒的身体是不是跑起来太热了点。”
她翻身下床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擦头发——陆时寒的短发真好打理,毛巾呼噜两下就半干了——然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清清爽爽的,碎发还有点湿,黑框眼镜搁在洗手台上没戴。没了那副眼镜挡着,单眼皮的眼睛露出来,眉眼间的清冷感更重了。
“不戴眼镜也挺好看的。”她评价完自己男朋友的脸,然后把眼镜戴回去了,“但还是戴了更斯文。”
早饭照常买了两份。今天她多买了两个茶叶蛋,想着“我”最近太瘦了,补点蛋白质。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陆时寒已经在了。白色卫衣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扎得比昨天又整齐了一些——她上次教的手法,他学得很快,发圈的位置已经精准到了后脑勺偏上的最佳点。
她走过去把早饭递给他,陆时寒接过来,低头说了一声:“……早。”
“早。”林晚棠咬了一口包子,“今天周三了。”
“……嗯。”
“我们换了五天了。”
陆时寒端豆浆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他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林晚棠嚼着包子想了想:“不知道。但总得有个期限吧?总不能真让我当一辈子男的。”
陆时寒垂下眼:“……嗯。”
那个“嗯”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林晚棠没完全抓住,但她没追问。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林晚棠翻了翻课表——今天下午没课。
她正想着下午干点什么,手机震了。陆时寒发来一条消息:【下午没课。要不要去校史馆看看?】
林晚棠:【看什么?】
陆时寒:【那个玉佩。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林晚棠想了想,回了一个字:【行。】
校史馆在图书馆一楼东侧,平时没什么人去。两人推开玻璃门进去的时候,馆内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管理员阿姨在翻报纸。
“您好,”林晚棠走过去,用的陆时寒的脸,礼貌客气的,“我们想看一下校庆展出那个玉佩,可以吗?”
管理员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哦,那个啊。还没撤展,在里头玻璃柜里,你们自己去看吧。”
两人往里走了几步,拐过一道屏风,果然看见展柜还立在原来的位置。柜子里那枚玉佩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暖黄色的展灯照过去,玉体透出一种温润的淡青色。
林晚棠凑近柜面,目光落在玉佩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和陆时寒就是在这里同时伸手——碰到了同一块玻璃。然后手心一热,像被电了一下。
“你说。”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晚棠”,“咱俩再碰一次,会不会负负得正换回来?”
“负负得正不是这么用的。”陆时寒小声,“而且它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林晚棠愣了:“什么不一样?”
陆时寒指了指玉佩的表面:“你看。”
林晚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展灯下,玉佩内侧靠左的位置,有一行极细极淡的字迹,之前第一次来看的时候没有的。字是刻在玉体内部的,像是原本就藏在纹路里,现在才慢慢浮现出来。
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
“七……日……为……期……”
陆时寒接过去:“情……至……则……归。”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七日为期。”林晚棠先开口,“意思是……七天一个周期?”
陆时寒摇了摇头:“也可能是——七天之内,如果不满足什么条件,就再也换不回来了。”
“……‘情至则归’,”林晚棠念出后半句,“情至是什么意思?”
陆时寒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别过脸:“……字面意思。”
“感情到了?”
“嗯。”
“谁对谁的感情?”
“……不知道。”
林晚棠盯着那枚玉佩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陆时寒。这个动作太突然了,陆时寒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他用着她的身体,退的那半步用的是她修长白皙的小腿,他穿的是她那条浅色牛仔裤,站在校史馆暗黄色的灯光里,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局促。
“陆时寒。”她叫他的名字,“你那天碰完玉佩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陆时寒想了想:“……就手心烫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垂下眼,“然后当天晚上睡不着。”
“那是你想事情。”
“……不是。是心跳。”
林晚棠盯着他:“心跳?”
陆时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下去:“躺在床上,心口那里突突的。整整半宿。”
林晚棠没说话。
她转回头看着那枚玉佩。展灯下的玉体温润无瑕,那行“七日为期,情至则归”的字迹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七日为期。”她重复了一遍,然后侧头看着“自己”,“今天是第五天。”
“……嗯。”
“那我们还有两天。”
陆时寒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一下:“嗯。”
“你觉得——”林晚棠顿了顿,“‘情至’是指到第几天?还是指某种程度?”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那个‘情’——”她停顿了一下,偏头看着他,“——是指谁对谁的?”
陆时寒的耳朵已经彻底红了。他别开脸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怕被管理员阿姨听见:“……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的时候,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
林晚棠没再逼他。她转回身,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七日为期,情至则归。”她默念完一遍,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着。万一明后天字变淡了呢。”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你很怕换不回去?”
“难道你不怕?”
“我——”陆时寒把脸别回去,“……也怕。”
林晚棠看着他的侧脸——“自己”的脸,陆时寒的灵魂,阳光从校史馆的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长发上,她抿着嘴,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说“别怕”,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走吧,再站下去管理员阿姨该以为咱俩偷东西了。”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陆时寒落后了半步。他低头看着林晚棠的背影——他的身体,清瘦的肩膀,干净的卫衣后领,碎发在颈后微微翘起——她走在前面,推开了校史馆的玻璃门,三月午后的光涌进来。
他快步跟了上去。
下午的空闲时间,两个人不知道去哪,最后在校园里的湖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来。
四月将近,湖边的柳树已经抽了满满的绿条,风一吹就在水面扫出一排细碎的波纹。林晚棠坐在长椅一端,腿伸出去,陆时寒坐在另一端,抱着她那本《论法的精神》,书翻开放在膝盖上,但半天没翻页。
“陆时寒。”林晚棠看着湖面开口。
“嗯。”
“如果第七天换不回来怎么办。”
陆时寒的手指停在书页上:“……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那行字说了‘情至则归’。总会到的。”
林晚棠偏头看他:“你信那个?”
陆时寒沉默了一会儿:“……我信。”
“为什么?”
他垂下眼看书页:“……因为它既然能把我们换过来,应该也会把我们换回去。”
“我是说‘情至’那部分。”林晚棠侧过身看着他,“‘情至则归’——你觉得那个‘情’会到吗?”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把陆时寒额前的碎发拂乱了。他用林晚棠的手指拨了一下头发,指尖在日光里透出微微的粉色,耳根又泛了红。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我觉得会。”
“为什么?”
“因为——”他把书合上了,转头看着她。用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是藏了很久终于浮上水面,“……因为我在努力。”
林晚棠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自己”的脸,那上面写着陆时寒的表情,认真、小心翼翼、像是在说一个很害怕被拒绝的答案。
“你在努力……”她重复了一遍,“努力什么?”
陆时寒没回答。他转回头看向湖面,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林晚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收回视线,仰头看着头顶的柳树枝条。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她靠着长椅背,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但她没说话。
她心里那行字慢慢浮上来:“他说他在努力。那我也努力一下好了。”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我每天给他买早饭算努力吗?”
“……应该算吧。”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陆时寒又翻开书了,这次真的在看书,垂着眼,睫毛遮住了大半个瞳孔,嘴唇轻轻抿着,像在读什么重要的句子。
她转回头,嘴角翘了一下。
(第六章完)
——陆时寒此刻在想什么
她问我“努力什么”。
我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预告。
她会不会觉得我在吊她胃口。
还是说她会想歪。
……想歪也行。
“情至则归。”
那如果我在第七天之前告诉她——我其实从三年前就在努力了。
她会不会觉得那个“情”到了。
……她说了“行”。她答了“行”。
但她今天又问“第七天换不回来怎么办”。
她好像也没有很想一直换着。
她是不是急着换回去。
换回去了之后呢。
换回去了——她还会每天买早饭吗。
她还会在路灯下帮我整理头发吗。
她还会——
……我明天就说。
不等第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