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男神身体互换后把自己宠上天》khalillen

5、晚安

　　互换进行到第四天，林晚棠已经彻底适应了陆时寒的身体。

　　早起洗脸不需要照镜子确认了，伸手就知道剃须刀在左边第二格。走路不会绊到自己的脚了，爬楼梯的时候知道178的身高迈两级台阶刚好不累。穿外套的时候肩膀会自然展开，扣扣子的时候手指比前两天灵活了一大截。

　　肌肉记忆在融合，她用得越来越顺手。

　　唯一没适应的——是每天晚上分开的时候。

　　图书馆闭馆铃响了。林晚棠合上书，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陆时寒正在收拾东西，低头把笔一支一支插进笔袋，用她的手指，做着他自己的整齐习惯，笔帽统一朝左。

　　林晚棠看着那排笔尖，心想："他连装个笔袋都在用我的身体做他的仪式感。"

　　"看什么？"陆时寒抬头。

　　"看你装笔。"

　　"……装笔有什么好看的。"

　　"你装笔好看。"

　　陆时寒耳朵又红了。他拉好笔袋拉链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走了，闭馆了。"

　　两个人并排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吹来，三月底的风已经不太冷了，带着一点点草木发芽的潮湿气味。路灯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一道清瘦一些但高一些，一道矮一些但曲线分明。

　　林晚棠低头看着地上两道影子——高的那个是她（现在是陆时寒），矮的那个是他（现在是林晚棠）——有点恍惚。

　　"你说咱俩现在这个关系，"她开口，"算什么？"

　　陆时寒脚步没停，但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什么算什么。"

　　"就是——你是林晚棠，我是陆时寒。林晚棠住林晚棠的身体，陆时寒住陆时寒的身体。咱们各住各的壳，但壳子里面的人不对。"

　　"……你绕不绕。"

　　"你就说咱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陆时寒沉默了几步路。路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林晚棠原身那头黑长直的头发在光里泛出一层暗色的柔光，光线描过她左眼角那颗小泪痣——那是林晚棠的痣，陆时寒用她的脸抿着嘴，耳根有一点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红。

　　最后他低声开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

　　林晚棠挑眉："你问还是我问？"

　　"我问的，你答。"

　　林晚棠想了想："你猜。"

　　"……我猜不出来。"

　　"那我答了。"林晚棠偏头看他，"你想算什么？"

　　陆时寒攥紧了书包带子。他用她的声音、她的脸、她的身体，站在路灯下，憋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你要是觉得——合作关系也行。你帮我维持男神人设，我帮你维持女神人设。各取所需。"

　　他说完就后悔了。我在说什么。我明明不想合作。我为什么要说合作。

　　林晚棠听到那声"合作关系"，脸上的笑没变，但心里轻轻塌了一下。

　　"……他主动说合作。"

　　"他是不是真的就只想跟我当合作对象。"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行。那就合作。"

　　陆时寒听到那声"行"，胸口也闷了一下。她说行。她真的就想跟我当合作对象。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站在路灯下，谁都没看谁。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着三月末草木发芽的潮湿气味。

　　"那，"林晚棠先开口，"合作对象，送你回寝？"

　　"……嗯。"

　　走了一段路，女寝到了。林晚棠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她住的那间，四楼右手第二扇，现在亮着灯，闺蜜估计又在煲电话粥。

　　她停下脚步。

　　陆时寒也停下。两个人站在女寝门口的路灯下，面对面。旁边路过两个女生，压低声音尖叫："卧槽你看了吗！陆时寒送林晚棠回寝！""看见了我拍了我拍了！"

　　林晚棠余光扫了一眼那两个拍照的人，但她没有回避。她看着面前的人——"林晚棠"站在她面前，背着那只帆布包，头发比早上散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脖颈边——整个人有一种柔和又局促的漂亮。

　　她伸手，把他脖子上贴着的碎发拂开："又乱了。"

　　"……你老摸我脖子。"

　　"说了让你换个发型扎紧一点。"

　　"你的头发太滑了。"

　　"怪我咯？"

　　陆时寒别过脸："……我上去了。"

　　"嗯。"

　　陆时寒转身往女寝门里走。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推门进去了。

　　林晚棠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门合上，窗户里那盏灯亮着。她的手机震了，低头一看——是陆时寒用她的手机发来的微信：

　　【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没有表情。就两个字。一个句号。

　　林晚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陆时寒那张清秀冷淡的脸被手机光映出一层浅白。

　　她打字回：【晚安。】

　　然后她站在路灯下没动。她又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

　　"……你今晚说的'晚安'，是对我说的，还是对'林晚棠'说的？"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男寝走。夜风灌进卫衣领口，她用陆时寒的脖子感受着那股凉意，心里那行字又浮了上来："他说合作关系……他居然主动说合作关系。"

　　回到男寝，室友A正在打游戏，室友B在洗脚，室友C躺在床上刷短视频。林晚棠打了声招呼，洗漱上床，拉好床帘。

　　手机又亮了。

　　陆时寒：【睡了？】

　　林晚棠翻了个身：【没。你那边室友打呼没？】

　　陆时寒秒回：【没打呼。但你室友在煲电话粥……已经一个小时了。】

　　林晚棠：【……辛苦了。她跟她异地恋男朋友，每周三五固定通话，不到十二点不停。】

　　陆时寒：【我发现了。她刚才哭了一场说想他，然后又笑了说下周去看他。我全程在旁边装睡。】

　　林晚棠：【你怎么装】

　　陆时寒：【闭眼，不动，呼吸放慢。你身体的睫毛太长，闭着的时候总感觉眼皮上有东西。】

　　林晚棠看到"睫毛太长"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你那边呢】

　　陆时寒：【你室友？我这边】

　　林晚棠：【重型工程机械，第三轮了。第一轮浅呼，第二轮中呼，第三轮重型工程机械。你柜子里有耳塞吗】

　　陆时寒：【左边第二格，蓝色小盒】

　　林晚棠翻身下床，从陆时寒的储物柜里找到那个蓝色小盒，里面是一副干净的耳塞。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你备着的？】

　　陆时寒：【嗯。以前室友也打呼。跟你现在睡的那位应该是同一型号。】

　　林晚棠：【好惨。】

　　陆时寒：【习惯了】

　　林晚棠把耳塞塞进耳朵里，世界安静了大半。她躺回床上，盯着上铺床板。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陆时寒：【晚安】

　　还是两个字。一个句号。

　　林晚棠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没回。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耳朵里塞着他的耳塞，躺在他睡了两年的床上，四周是他住过的空间的气味——干净洗衣粉混合一点纸墨味。

　　她闭上眼。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不对，那是陆时寒的心跳。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以一个不太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

　　"陆时寒。"她用气声说，"你那句'晚安'……是给我的，还是给'林晚棠'的？"

　　她问出口了。但没有人回答。她的手机屏幕暗着，微信里那两条"晚安"孤零零地挂着。

　　第二天早上，林晚棠起得比闹钟早。

　　她坐在床边愣了十秒钟，脑子里自动回放了一遍昨晚的对话——"合作关系"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又被她强行按下去。

　　她甩了甩头，起来洗漱换衣服，照常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饭，走到教学楼门口。

　　陆时寒已经站在那里了。穿着她的一件白色针织开衫，深蓝牛仔裤，头发扎得比前两天都整齐，低马尾的碎发贴在脖颈边，晨光落在他现在用的那张脸上——那是她自己的脸，但此刻用着陆时寒拘谨的眼神和抿着的嘴唇。

　　看见她端着早饭走过来，他退了一小步——然后停了。没再往后退。

　　林晚棠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她走过去把早饭递给他："甜的。"

　　"……嗯。"

　　两个人照常站在门口吃早饭。今天风比昨天大，陆时寒吃了一口蛋饼，碎发被风吹到了嘴边。他抬手拨了一下，但风又吹乱了。

　　林晚棠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我给你扎头发吧。"

　　陆时寒愣了一下："……什么？"

　　"你每次扎都歪的。我帮你扎。"

　　"……不用。"

　　"你现在顶着我的脸去上课，头发歪的丢的是我的人。"

　　这句理由太强大了。陆时寒咬了咬下唇："……那你快点。"

　　林晚棠把豆浆放到一边，走到他身后。她伸手从他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根发圈——是她自己常用的那种黑色弹力圈。

　　她低头，用陆时寒的手指拢起"自己"的头发。林晚棠原身的头发又滑又顺，发量多，她以前每天扎都很顺手，现在用陆时寒的手来操作，手指得调整力度才能抓牢那些细软的头发。

　　她拢了两遍，把头发收拢到后脑勺偏上的位置，然后用手指梳顺，盘绕两圈，套上发圈，收紧。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好了。"她退后半步看了一眼，"比你自己扎的好看多了。"

　　陆时寒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果然扎得紧，不歪，也没散出碎发。他放下手："……谢谢。"

　　"你能不能换个词。"

　　"什么？"

　　"你从第一天开始就说谢谢，说了好多遍了。"

　　陆时寒别开脸："……那我下次不说了。"

　　"不行，你不说我更不习惯。"

　　"……你难伺候。"

　　"你第一天认识我？"

　　陆时寒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住了。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把那个快翘起来的笑吞了回去。

　　上午第一节课是专业课，林晚棠坐在男生区，翻着陆时寒的笔记本听课。第三页空白处被她自己画了一排小圆圈，每个圈里写着："今天他穿我白开衫真好看""头发扎好了不歪了""他主动说合作"——她盯着最后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他主动说合作。"

　　"他是不是真的就只想跟我当合作对象。"

　　她合上笔记本，没再画圈。

　　与此同时，教室另一侧。陆时寒坐在窗边，低头写笔记。旁边的闺蜜在划手机，忽然捣了他胳膊一下："晚棠晚棠！你看这个！"

　　一张照片怼到他面前。路灯下，"陆时寒"和"林晚棠"面对面站着，"陆时寒"伸手帮"林晚棠"整理头发——是昨晚女寝楼下那一幕。有人拍了，发了论坛，标题是："陆时寒送林晚棠回寝！！这是在一起了吧！！"

　　陆时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他看到她自己的脸在路灯下仰着看他——不，是仰着看"陆时寒"的脸——那是他自己。但拍出来之后，那个画面看起来就是"陆时寒在宠林晚棠"。

　　闺蜜："你说！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陆时寒攥紧了手机："……没有。"

　　"那他帮你弄头发？"

　　"他在……帮我整理仪容。"

　　"？？？帮'整理仪容'？他天天帮你整理仪容？他前天帮你拉椅子昨天帮你挡人今天帮你扎头发？？他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整？"

　　陆时寒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照片里"陆时寒"的手指正拂过"林晚棠"的脖颈，动作轻柔，眼神专注——虽然像素不够看不清眼神，但他就是知道那个眼神。

　　那是林晚棠在看他。

　　那是她用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身高，在帮他整理头发。

　　但昨天晚上，他主动说了"合作关系"。她答了"行"。

　　她真的就想合作。

　　他退出照片，手指悬在微信图标上方，停了两秒，点进去。他和"陆时寒"的聊天框里，最新几条消息还是昨晚的——他的"晚安"和她的"晚安"。

　　他打字："明天还买豆浆吗。"

　　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七个字：【明天还买豆浆吗】

　　几秒后屏幕亮了，林晚棠回：【买。怎么了？】

　　陆时寒攥着手机，心跳快了起来。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在想昨天说的合作。】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陆时寒盯着屏幕，旁边的闺蜜还在追问"你是不是害羞了你耳朵好红"——那些声音好像都在很远的地方。

　　屏幕再次亮了。

　　林晚棠回了一行字：

　　【那你明天早上告诉我答案。】

　　陆时寒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五个字：

　　【好。那明天。】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放桌上，低头翻开书本。第一页第一行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教室另一头，林晚棠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嘴角压了半天还是翘起来了。她翻开笔记本，在那一排小圆圈下面又画了一个新的，圈里写着：

　　"他问我'合作关系'对不对。他在想。他昨晚主动说合作，现在又自己在想对不对。"

　　"——他要是觉得不对……那他自己推翻自己，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不想合作？"

　　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第五章完）

　　——陆时寒此刻在想什么

　　"合作关系"到底对不对。

　　不对。肯定不对。

　　是我先说的合作。我为什么要说合作。我那天晚上脑子是不是被路灯烧了。

　　我说合作的时候她说"行"。她答应了。

　　那我要说不对——她会不会觉得我在反复横跳。

　　我要说对——那"合作关系"是不是就一直卡在这里了。

　　我不想合作。我想——

　　我想天天早上见到她。

　　天天喝甜的。

　　天天她帮我扎头发。

　　……但是她要是不想呢。

　　她答了"行"。她先答的"行"。

　　我问她不对，她万一说"那继续合作"呢。

　　——她说好。她让我明天告诉她答案。

　　她没拒绝。

　　她让我说。

　　那我明天——

　　我明天说"不对"。

　　她要是问"那算什么"——

　　我就说——

　　我就说"你说了算"。

　　……她要是说"还是合作"呢。

　　那——那我也——

　　那我就再去买一杯甜豆浆。

　　喝完了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