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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用你的脸给你送早饭，算不算追你 林晚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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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对“互换身体”这件事的接受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快得多。
大概是因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躯壳，清瘦匀称，肩膀不算宽但线条干净，隔着卫衣能隐约摸到腰腹间薄薄的肌肉——这是她偷偷看了三年的身体。
现在归她用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愉悦感，完全压倒了“我到底怎么换回去”的焦虑。
两人并排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晨光斜照过来，拉出两道并肩的影子。林晚棠——现在是陆时寒的模样——迈的步子比她平时大一些，陆时寒的腿比她的长，走起来有一种被风推着往前的感觉。
她不由得想：原来他每天是这样看世界的。视线高度比我平时高八厘米，路边的灌木丛顶在我视线下方了，篮球场那边的篮筐看起来也没那么高了。
“林晚棠。”她忽然转头，叫了一声这个名字。
旁边顶着林晚棠壳子的陆时寒猛地一激灵：“……干吗。”
“我叫我自己，你紧张什么。”
“……你下次叫我之前能不能先说清楚，你现在是陆时寒的脸，你一喊林晚棠——”陆时寒压低了声音，用她的语调，“——我条件反射觉得你在叫我。”
林晚棠乐了：“我就是在叫你。”
“你叫的是我，还是‘你’？”
“……我把你绕晕了？”
“你已经把我绕晕了。”陆时寒推了一下——又推了个空，手指尴尬地停在鼻梁前，“……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林晚棠的脚拐了个弯。
陆时寒拉住她：“你去哪？”
“买早饭。”
“——我不饿。”
“我饿。”林晚棠理直气壮，“我现在是你，你一米七八，你消耗大。”
陆时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我消耗大”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道理——虽然她用的明明是他的身体，为什么会饿他自己也不清楚。
食堂人不少。林晚棠顶着陆时寒的脸走进去，一路收获无数目光——有主动打招呼的、有悄悄拍照的、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尖叫的。她一律点头回应，面不改色，径直走向豆浆窗口，排队。
陆时寒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确切地说，是跟在“陆时寒”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他用林晚棠的身体站在队伍里，总感觉周围的目光不太对。
好几个女生在看他，或者说，在看“林晚棠”。
“你看林晚棠怎么站那么近……”
“她跟陆时寒一起来买早饭？？？”
“他俩昨晚——不是，今早——一起从女寝出来的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我拍了！”
陆时寒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下意识想躲到林晚棠身后——然后发现他现在就是“林晚棠”，没有别的地方可躲。
林晚棠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前方：“站这儿来。”
“……干吗。”
“站前面。我给你挡着。”
陆时寒犹豫了两秒，还是挪过去，站到了她前面。林晚棠——现在高出他半个头——自然地把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从外人看来，就是校草陆时寒把林晚棠圈在身前，护着她排队买早饭。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手机拍照声此起彼伏。
陆时寒的后脑勺对着林晚棠的胸口，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胸膛、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正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围着她原来的身体。这个认知让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离我远点。”他小声。
“排着呢，往前挪。”
“我是说你别——”
“豆浆甜的还是咸的？”林晚棠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陆时寒被这个转折噎了一下：“……什么？”
“你现在是我。我喜欢喝甜的。你要帮我喝对了。”
“……我可以不喝。”
“你必须喝。”林晚棠低头，陆时寒的声音（现在是她发出来的）带着气声落在他耳畔，“你现在是我的身体，我每天早上都喝豆浆，你不喝的话，我身体会不习惯。”
陆时寒咬着下唇：“……你这是歪理。”
“你管是不是歪理，有用就行。甜的？”
“……甜的。”
林晚棠满意了。她从后面越过他，伸手跟窗口阿姨说：“一杯甜豆浆，一个肉包，一个蛋饼。”
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小陆今早胃口好呀？”
“嗯，今天有早课。”她又加了一句，“再拿一杯甜豆浆，打包。”
两杯豆浆。一杯给“陆时寒”（她自己喝），一杯打包。
她付了钱，把打包那杯递给陆时寒：“拿着。”
陆时寒接过来，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温热的豆浆，上面贴着一张食堂标签，写着“甜”字。
“这杯给我的？”
“给你的。”林晚棠咬了一口肉包，含糊不清，“你是我，我每天喝甜的，你也得喝甜的。不然我的身体不开心。”
陆时寒握着那杯豆浆，手指紧了紧。
——她是在照顾“自己”，还是……在照顾他？
他不敢问。
两个人挤出食堂，沿着小路往教学楼走。林晚棠叼着包子，手里端着那杯现喝的豆浆，走得大摇大摆。陆时寒走在她旁边，安静地拆开吸管，插进豆浆杯里，低头抿了一小口。
甜的。
他其实不爱喝甜的。但这是林晚棠的口味，或者说，是她用他的身体给他买的。他端着杯子又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莫名其妙地没觉得腻。
“好喝吗？”林晚棠偏头看他。
“……还行。”
“还行就是好喝的意思。”她笑得眼睛弯了一下——用陆时寒的眼睛，单眼皮，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这个表情陆时寒平时做不出，她做出来竟然有几分不羁的帅气，“你以前不喝甜的吧？”
陆时寒一顿：“你怎么知道？”
“观察。”林晚棠又咬了口包子，“你每次去食堂都买黑咖啡和全麦三明治。周三特别一点，偶尔加个香蕉。”
陆时寒捏紧了豆浆杯。
她连他周三吃什么都知道。
“……你观察我？”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明显。
“全校女生都在观察你，我不观察显得我不合群。”林晚棠面不改色。
陆时寒沉默了两秒，别过脸看路边的花坛：“……那你观察得挺仔细。”
林晚棠偏头看了他一眼——看到“自己”的侧脸，早晨的光照在她原身白皙的皮肤上，耳朵尖还是红的，低马尾有一缕头发散了出来搭在脖颈边。
她伸手——用陆时寒的手——把那缕碎发重新别到了他耳后。
动作自然得像第二次做了。
陆时寒整个人定住了，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你又碰我耳朵。”
“碰的是我的头发。”林晚棠理直气壮，“我帮我自己整理仪容，你管得着吗。”
陆时寒想说：你现在用的是我的手。
但他说不出来。因为她的手——他的手——指腹擦过他耳廓的时候，温度太高了，高到他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
“……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最后他只挤出来这一句。
“行。”林晚棠答得痛快，“下次碰你之前，我喊三二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二、一。”林晚棠数完，另一只手又伸过来，把他另一边的碎发也整理了一下，“好了，齐了。”
陆时寒：“…………”
他深呼吸，攥着豆浆杯，快步往前走，把林晚棠甩开了半步。
但他端着的那杯甜豆浆，一口都没舍得剩下。
第一节课是高数大课，阶梯教室，两个班一起上。
林晚棠走进教室的时候，后排的男生冲她招手：“时寒哥这边！给你留座了！”
她看了一眼——陆时寒的室友团，三个人占了一排座，正冲“陆时寒”热情招手。她刚想走过去，余光扫到旁边的陆时寒——顶着她林晚棠的壳子——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林晚棠的座位在女生那半区，靠窗第三排，闺蜜已经帮她占了位置，正在朝这边挥手：“晚棠！这儿！”
但陆时寒站着没动。
他用林晚棠的脸站在教室门口，视线在“自己的座位”和“林晚棠的座位”之间来回跳了两次，然后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又放下去。他没有眼镜可推，但他需要什么来挡一下那些正在看他的目光。
林晚棠看了他两秒，转身对室友说：“你们先坐，我有点事。”
然后她走到陆时寒面前，低头（八厘米的身高差真好用）：“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能走。”
“你是我，路痴。”
“我不——你才路痴。”
“你现在就是我，我路痴就等于你路痴。”林晚棠不由分说地伸手——陆时寒修长的手——虚虚托住“林晚棠”的手肘，不重，但带着明确的引导方向，“走，我带你去找你座位。”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晚棠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把陆时寒送到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她还顺便帮他拉了椅子、把豆浆放在桌角，又从包里抽出纸巾垫在他手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做了八百遍。
陆时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仰头看着“自己”的脸正在对自己笑。
“上课专心。”林晚棠还叮嘱了一句。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倒吸凉气了。
林晚棠转身走回男生的座位区，室友团集体张大嘴看着她落座，表情像见了鬼。
“……时寒哥，你刚才是去送了林晚棠？”室友A小心翼翼地问。
“嗯。”
“你给她拉椅子了？”
“嗯。”
“你还帮她掏纸巾了？”
“嗯。”
室友A和室友B对视了一眼，后者压低声音：“时寒哥你……追她呢？”
林晚棠翻开课本，头也不抬：“不行？”
室友团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不行，”室友B凑过来，“你以前不是不跟女生走这么近吗？”
林晚棠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以前是以前。”
室友A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卧槽时寒哥你终于开窍了！！！”
“吵什么吵。”林晚棠用陆时寒的声线低声说了一句，配着那双清冷的单眼皮，威慑力拉满，“上课。”
室友们乖乖闭了嘴。
但在林晚棠看不到的角度，三个室友在桌下疯狂打字：
【卧槽陆时寒今天中邪了！给林晚棠拉椅子送早餐还亲手递纸巾！】
【？？？？他俩之前不是不说话吗】
【你傻啊不说话跟看上了不冲突！陆时寒暗恋林晚棠起码一年了我早看出来了！】
【你早看出来不早说？？】
【说出来他能给我发红包啊？】
与此同时，女生的那半区，林晚棠的闺蜜也在疯狂戳“林晚棠”的手臂。
“晚棠晚棠晚棠！”
陆时寒僵硬地转头：“……干吗。”
“陆时寒送你过来的！他给你拉椅子了！他还摸了你的手——不对他碰你手肘了！！”闺蜜压低声音但表情已经失控了，“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昨晚？”
陆时寒的耳朵红透了，他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他给你拉椅子？！”
“……他在帮我。”
“帮你什么？”
陆时寒沉默了。他不能说“他在帮他自己，因为我就是他”——于是只能别过脸：“……帮我适应。”
闺蜜：“？？？适应什么？？适应你俩公开？？”
陆时寒把脸埋进了高数课本里。
讲台上，教授开始点名了。
“林晚棠。”
陆时寒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用林晚棠的身体，踩着林晚棠的帆布鞋，攥着林晚棠的笔——答了一声“到”。
教授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陆时寒感觉自己的脸快烧穿了。他用林晚棠的声音挤出两个字：“……没有。”
教授：“那坐下吧，今天好好听课，上次你作业做得不错。”
陆时寒坐下的那一刻，手心里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豆浆，还剩下小半杯，温的。他鬼使神差地又喝了一口。
甜的。
旁边的闺蜜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晚棠，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甜豆浆了？你不是一直喝无糖的吗？”
陆时寒僵住。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教室另一侧传来的。不高，但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足够清晰——是林晚棠在跟教授对话，用的是陆时寒的清冽声线，内容是什么他没听清，但她的目光、陆时寒的眼睛、那双单眼皮的视线，跨过大半个教室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她笑了一下。
陆时寒攥紧了手里的豆浆杯。
他心想：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
但她笑起来真好看——就算那张脸是他自己的，也好看。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甜豆浆。
——甜死了。
——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而教室另一端的林晚棠，在收回视线之后，内心想法非常简单：
“我的壳子穿黑色卫衣真好看。喝豆浆的样子也好看。比我自己照镜子好看。以后我天天给他买豆浆。”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算了，以后天天给他做早饭吧。豆浆机我买一个放公寓里。”
（虽然她还没想好“公寓”在哪。
——但她已经在想这件事了。）
（第二章完）
——陆时寒此刻在想什么
她给我拉了椅子。
她给我递了纸巾。
她摸了我耳朵两次。
现在全教室都知道“陆时寒”在追“林晚棠”。但他们不知道那个“陆时寒”是她。
……那她在追的到底是我，还是她自己？
不对，她说了“我夸的是你穿的这身”。当时我以为她只是说顺嘴了。
但她又说了一遍。
“我夸的是你穿的这身。”
——她夸的是我。
可她不知道我知道她夸的是我。她以为她夸的是她自己。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甜豆浆挺好喝的。
明天如果她也给我买的话——我再喝一杯。
甜的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