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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身边躺着个帅哥 林晚棠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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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是被一阵呼噜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远不近,就在两三米开外,带着男生特有的一种粗粝感,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小型发电机在低频运转。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想继续睡,但下一秒就僵住了——
枕头的气味不对。
她的枕头是年初新换的薰衣草香型洗衣液洗的,淡淡的。但这个枕头——有一股很淡的、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男生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宿舍。六人间,四张上下铺,住了五个人。对面的床铺上,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男生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呼噜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斜对面的铺位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书桌上摊着几本高数教材,封面赫然写着——
"陆时寒"。
林晚棠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她低头。
胸口是平的。手臂是细长但带一点薄肌肉线条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中指指节有薄茧——长期握笔留下的。
她掀开被子。
腿毛。
她看见了自己的腿毛。
林晚棠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宿舍门口的独立卫生间里,砰地关上门,扑到洗手台前面——
镜子里是一张男生的脸。清秀,白皙,下颌线清晰,单眼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色,头发有点睡乱了,额前碎发翘起一小撮。黑框细边眼镜搁在洗手台边上。
陆时寒。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陆时寒的脸。
"操。"
林晚棠这辈子没说过脏话。这是第一次。
她伸手捏了自己的脸——疼的。又掐了一下手臂——疼的。她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她偷偷看了快三年的脸,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长得确实好看。"
第二个念头是——
"等等,他?我?我现在是他???"
她扶着洗手台深呼吸了十秒,然后快速扫视了一遍这间卫生间。男生的洗漱台很整洁,一支牙膏、一支洗面奶、一把剃须刀、一瓶爽肤水,毛巾叠成方块挂在架子上。她拉开镜子后面的储物柜——里面是陆时寒的日常用品,还有一盒备用的隐形眼镜。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时寒哥,你好了没?我要憋不住了——"
门外传来室友睡眼惺忪的声音。
林晚棠僵了一秒,然后压低嗓子回了一句:"……马上。"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差点咬到舌头。陆时寒的声音——清冽的、带一点少年气的男声——从她喉咙里发出来。
她打开门,侧身让室友进去。室友揉着眼睛越过她冲进卫生间,嘟囔了一句"你今天起这么早……",完全没有察觉异样。
林晚棠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冷静。先确认一件事。
她快步回到陆时寒的床铺边,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面部识别解锁,屏幕亮了。她点开微信,置顶聊天只有一个,备注名是——
"林晚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点进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
林晚棠:【你明天高数小测复习了吗?】
陆时寒:【嗯。】
林晚棠:【那早点睡。】
陆时寒:【你也是。】
普通的对话。看不出任何端倪。但置顶聊天这件事本身,就让林晚棠的耳尖微微发烫——哦不对,她现在是陆时寒,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温的。陆时寒的耳朵温的。
她退出来,迅速扫了一眼其他消息。班级群、社团群、室友群,都很正常。然后她打开了相册。
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拍的——图书馆窗边的位置,阳光打在桌面上,旁边放着一杯喝了半杯的奶茶,杯身上写着"林晚棠"三个字。
她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五秒钟。
所以陆时寒昨天去图书馆,坐在她对面。她完全不知道。他拍了她的奶茶,存进相册,没有发出去。
林晚棠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陆时寒,你到底……"
她话没说完,手机震了。
微信弹窗,备注名是"我"。
她愣了一秒,点开。
"我"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林晚棠盯着屏幕上那个"我"字看了三秒,然后反应过来——这是陆时寒在用她的手机给她(现在是陆时寒的身体)发消息。
她手指有点抖地回复:【男寝。你呢?】
对方秒回:【女寝。你宿舍。你室友问我是不是生病了,因为我坐床上不动已经二十分钟了。】
林晚棠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陆时寒顶着她林晚棠的脸,套着她的睡衣,坐在她的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石化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打字:【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发送。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你照镜子了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照了。】
林晚棠:【好看吗?】
对方又沉默了三秒:【……你电话给我。】
林晚棠笑着拨通了语音。
对面接起来,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听见陆时寒的声音——不对,是她自己的声音,带一点点哑,比平时说话稍微低一些,明显在刻意压着音量——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晚棠。"
"嗯。"
"你现在是——"
"你。"林晚棠压低嗓子用陆时寒的声音回答,"我是陆时寒,你是林晚棠。我们互换了。"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紧跟着是陆时寒用她身体发出的、带着无奈和害羞的极小音量的话:
"……我就说昨晚那个玉佩不对劲。"
林晚棠记起来了。昨天校庆,她和陆时寒在礼堂参观,展柜里有一枚古旧的玉佩,她凑近看的时候陆时寒也正好凑过来,两个人的手指同时碰到了玻璃罩——然后手心一热,像被电了一下。当时她缩回手,陆时寒也缩回手,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现在看来,那一下"电",是预兆。
"你在宿舍等我,我这就过去。"林晚棠站起来,又想起什么,"对了,你——"
"……什么?"
"你先别看我室友,她们换衣服什么的你闭眼。"
对面陆时寒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我已经闭了二十分钟了。"
林晚棠没忍住,笑出了声。陆时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用她的声音,她的语调,带着她熟悉的、那种又急又羞的语气——"你别笑了,你快来。"
"来了来了。"
她挂了电话,快速套上陆时寒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拉开宿舍门冲了出去。
三月的风迎面扑来,她顶着一张全校都认识的脸——校草的脸、学神的脸、女生们私下讨论时永远排在第一名的脸——跑过篮球场,跑过食堂门口,跑进女生宿舍区。
一路上至少有三个人跟她打招呼:"时寒哥早!""陆时寒你今天这么早?!""诶你去哪儿——"
她一律点头,脚步不停。
女寝楼下,宿管阿姨看见她拦了一下:"男生不能进。"
林晚棠脑子转得飞快:"阿姨,我帮林晚棠拿个东西,她让我上去拿一下,马上下来。"
宿管阿姨认识她——陆时寒的脸在全校范围内有极高辨识度——犹豫了一秒:"……那你快点。"
林晚棠窜上楼。
林晚棠的宿舍在四楼,她熟门熟路跑到门口,敲门。门缝里探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
砰地关门。
林晚棠靠在门板上,看着面前的人——
陆时寒,顶着她林晚棠的脸,穿着她的浅蓝色棉质睡衣,长发有点乱,耳尖红得几乎透明,手里攥着她的手机,整个人缩在门边,像一只被捉住的猫。
四目相对。
林晚棠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里透粉,桃花眼微微上挑,左眼角下一颗极浅的小泪痣——而那双眼睛里面,装着的是陆时寒的灵魂。他紧张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往右边偏一点视线,现在她的身体也做了同样的事。
"……你好。"林晚棠用陆时寒的声音开口。
陆时寒用她的声音回了一句,音量比蚊子大一点:"……不好。"
林晚棠笑了。她往前迈了一步,陆时寒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书桌。
"你怕什么。"林晚棠低头看着他——178对170,她现在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视角看过去,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头顶有一个小小的发旋,平时照镜子根本看不到。
陆时寒别开脸,耳朵更红了:"……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脸是我的脸。"他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隔壁床的室友听见,"我看见我的脸凑这么近——我很奇怪。"
林晚棠不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她伸手——陆时寒的手——轻轻拨了一下对方额前的碎发,那是她自己的头发,平时她撩起来很顺手,现在换了一双手来摸,感觉微妙得像在给另一个自己梳头。
"陆时寒。"她叫他的名字,用他的声音。
"……干吗。"
"咱俩是不是出大事了。"
陆时寒终于抬头看她——看着她"自己"的脸正被陆时寒的灵魂充满戏弄地凑在眼前——深吸了一口气。
"……嗯。出大事了。"
两个人站在狭窄的宿舍过道里,一个顶着对方的脸,一个披着对方的壳,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
"噗。"
"……你笑什么。"
"你先笑的。"
"我那是——绝望的笑。"
"绝望还笑这么好看?"
陆时寒顶着她林晚棠的脸,耳朵彻底红透了。他抬手推了一下——然后推了个空。他没有眼镜可推。那个动作落空的瞬间,两个人又安静了一秒。
林晚棠看着他那个惯性动作,笑意更深了:"你习惯推眼镜?"
"……嗯。"
"记住你现在没有眼镜了。你再推的话——"她伸手,用陆时寒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的脸颊,"——会被我发现的。"
陆时寒整个人僵住。
林晚棠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陆时寒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她刚才用这双手碰了"自己"的脸。
"行了。"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先商量怎么办。"
陆时寒松了一口气,但耳朵还没褪色。他走到林晚棠的书桌前坐下,用她的姿势——双腿并拢,腰背挺直,手指搭在桌沿——林晚棠看着自己的壳子做出这套动作,觉得熟悉又陌生。
"昨晚那个玉佩。"陆时寒开口,用她的声音,语速比她平时慢一点,"我查了校史。说是建校时从旧址挖出来的老物件,校庆才拿出来展览的。"
"所以呢?"
"民间说法是这种东西有灵性。"他推了推——又推了个空——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然后迅速放下,"……可能碰到的人会互换。"
林晚棠在他对面坐下来——陆时寒的椅子,陆时寒的身体,反着坐,下巴搁在椅背上:"那什么时候能换回去?"
"……不知道。"
两个人又安静了。
隔壁床的室友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晚棠你起这么早跟谁聊天呢……"然后又睡过去了。
陆时寒吓得噤声,林晚棠也屏住呼吸。等室友呼吸重新均匀了,两人才同步松了口气。
林晚棠从口袋里摸出陆时寒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递过去:
【今天开始,你先帮我上课,我先帮你上课。维持人设不能崩。】
陆时寒接过来,看了一眼,低头打字。
林晚棠接回来一看:
【你室友的呼噜——你每晚都听?】
林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打字:【嫌弃了?】
陆时寒:【有点心疼你。】
林晚棠看着那五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她用陆时寒的眼睛看着"林晚棠"坐在她自己的椅子上,穿着她自己的睡衣,用着她自己的脸,低垂着睫毛,耳尖还是红的。
"陆时寒。"她开口。
他抬头。
"咱们先把衣服换了。你总不能穿着我的睡衣去上课。"
陆时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棉质睡衣——领口有点低,锁骨露在外面——他猛地攥紧了领口,脸从耳朵红到脖子:"……你转过去。"
林晚棠忍着笑转过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伴随着陆时寒极小极小的、用她声音发出的嘀咕声:"……这个扣子怎么这么多。"
林晚棠盯着面前的墙壁,嘴角翘得压不下来。
三分钟后,陆时寒换好了林晚棠的日常穿搭——黑色卫衣加浅色牛仔裤,头发被他笨手笨脚地扎了个低马尾,歪歪的,有几缕碎发散在耳侧。
林晚棠转过来,看着"自己"这副打扮,第一反应是夸:"我穿这身还挺好看。"
陆时寒咬着后槽牙:"……你夸的是你自己。"
"我夸的是你穿的这身。"林晚棠走过去,伸手帮他把歪掉的那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陆时寒僵住,没躲。
林晚棠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男神的脸——现在是她自己的脸——红透了。
她忽然觉得,互换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她低头看了看陆时寒的手、陆时寒的胸膛、陆时寒的腿——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这具身体,对"自己"好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笑了。
陆时寒警惕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晚棠把陆时寒的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走,上课去。"
两个人并排走出女寝。林晚棠顶着陆时寒的脸,陆时寒顶着林晚棠的脸,晨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宿管阿姨看着"陆时寒"和"林晚棠"一起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陆帮晚棠拿完东西了?"
林晚棠点头:"拿完了。"
宿管阿姨又看了看陆时寒(顶林身),意味深长地笑:"你俩关系挺好呀。"
陆时寒把头低得快埋进胸口。林晚棠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用陆时寒的手——低头在他耳边(自己的耳朵)说:"你看,阿姨都觉得咱俩关系好。"
陆时寒用她的声音、她的语调、她这辈子没发出过的又急又小声的音量说——
"……你闭嘴。"
林晚棠没闭嘴。
她甚至哼起了歌。
三月的风吹过来,她第一次发现,陆时寒的视角里看到的天空,好像比她自己看到的要蓝那么一点点。
而旁边的陆时寒,顶着林晚棠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不敢看她。
不,他现在不敢"看自己"。
但他知道,旁边这个用他身体走路、用他声音说话、用他手指悄悄碰了一下他手背的人——
是林晚棠。
是他偷偷喜欢了快三年的人。
而他心知肚明:这个秘密,今天之后,可能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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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我手了。
不是,她碰的是我的手背。但现在那是我身体的手,她的手在碰我的手背……不对,那是我的手在碰她的手背……
……我想不通了。
但她笑的时候,那张脸是我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脸。原来我笑起来是这样的。原来她每天看到的是这个表情。
……她刚才说"我夸的是你穿的这身"。
她夸的是我。
陆时寒,你别瞎想,她不知道她夸的是你。她以为她在夸她自己。
……但她碰我耳朵了。
她碰我耳朵了。
我今晚睡不着了。
……她能不能再碰一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