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谁说我配不上他 事情发生在 ...
-
事情发生在周五中午。
林晚棠和陆时寒照常在食堂吃饭，同桌的陌生同学在他们旁边讨论着期中考的成绩排名。林晚棠没太在意，低头夹菜的时候余光瞥见陆时寒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斜前方——那边几个男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其中一个笑了一声。
那笑容不是善意的。
林晚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几个男生她认识。体育系的，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在篮球场被林晚棠怼过的那个——被当众砸了球、下了面子的那个。他旁边坐着两个同系的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上，上面是学校论坛的界面。
她收回视线，继续吃饭。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下午第一节课，林晚棠坐在教室里，手机震了一下。闺蜜发来一条消息：“你快看论坛！！”
林晚棠点进去。
首页第一条帖子的标题被刷得格外醒目：
“陆时寒是不是眼瞎了？林晚棠凭什么？”
她的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五秒。然后她点开了帖子。
正文写得阴阳怪气——“林晚棠长得确实还行，但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成绩也就那样，上次联考文科满分谁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整天冷着一张脸装高岭之花，陆时寒跟她住一起是图什么？图她那张脸能看？那过几年脸垮了呢？”
二楼有人跟帖：“林晚棠成绩挺好的吧，上次联考文科满分，不是运气好能考出来的。”
三楼：“满分又怎么样，性格那么冷，跟陆时寒那种学霸站一起根本不配。陆时寒那么温柔一个人，跟冰块过日子？”
四楼：“我觉得陆时寒就是被脸骗了。林晚棠那种长相确实顶，但时间久了谁还看脸啊，内涵跟不上迟早分。”
五楼是那个体育男：“她啊，就那样吧。好看是好看，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上次篮球场那事儿你们也看见了，凶得很，跟平时装的那副清纯样根本不是一个人。”
林晚棠看完了整条帖子。手指在手机边缘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她没有生气。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发帖的ID，和上次发帖说“林晚棠装高冷钓校草”的那个是同一个。当时那篇帖子被陆时寒用真名下场怼了，发帖人秒删。现在同样的ID又来了，换了标题、换了角度。
她把帖子截了图，然后退出论坛，切到微信。
陆时寒的头像安静地躺在置顶位置，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他发的“晚安”——两个字，没有句号。她看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然后她切回论坛，刷新了一下页面。
帖子下方多了一条新回复。没有匿名，用了真名——陆时寒。
回复内容只有一行字：
“她很好。不需要你们评价。”
林晚棠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她退出论坛，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了？】
对面秒回：【嗯。】
林晚棠：【你没必要回。】
对面：【有必要。】
林晚棠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对面：【你做主。】
林晚棠：【行。那你别再看那个帖子了。】
对面：【好。】
林晚棠把手机揣进口袋，抬眼看向黑板。老师正在讲一道复杂的方程式，粉笔在黑板上有节奏地敲着。她没有走神。
但她心里在想一件事——那个帖子的ID，她记住了。
下午下课之后，林晚棠在教学楼门口等到了陆时寒。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正常，看不出刚用真名在论坛上怼过人的样子。浅色衬衫、深色长裤、黑框眼镜，头发被傍晚的风吹乱了翘起一小撮。
“你回帖的时候，”林晚棠开口，“没有匿名。”
“嗯。”
“全校都知道你回了。”
“知道就知道。”
“他们现在会说你更‘眼瞎’了。”
陆时寒推了一下眼镜：“他们说我眼瞎——我有眼睛。”
“你眼睛长在你自己脸上，他们说不瞎就不瞎？”
“他们说不瞎是他们的事。我承认我眼瞎——我只看得见你。”
林晚棠的脚步慢了一拍。
“……你刚才那句话是现场想的还是提前准备的。”
“现场。”
“那你临场发挥能力挺强的。”
“嗯。”
两个人并排往公寓走，傍晚的风把路边的桂花树吹得沙沙响。林晚棠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路灯还没亮，暮色把他的轮廓染成淡金色。
“那个发帖的人，”她说，“我知道是谁。”
陆时寒偏头看她：“谁？”
“上次篮球场那个体育男。跟你打过球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
“ID是同一个。上次他发帖子说你‘眼瞎’，这次换了标题，ID没换。”
“你记得他的ID。”
“我记性好。关于你的东西都记得住。”
陆时寒没说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点点——林晚棠猜那是他心跳变快了的外在表现。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怎么办。他自己会删。”
“你怎么知道他删？”
“因为我发了一条回复。”
陆时寒推了一下眼镜：“……你发了什么。”
“我说——‘林晚棠文科满分那次，坐她旁边的人是我。有没有运气成分，我比你清楚。至于内涵——你连她的成绩都够不着，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陆时寒沉默了两秒：“……你发这条的时候——是用你的号发的，还是我的？”
“用你的。”
“你用我的号发的？”
“你手机密码我知道。你手机在书包里，我拿出来发的。发完放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下午打球的时候。”
陆时寒停了一下：“……你用我的号发了回复，然后我下午打球的时候，有人跟我说‘陆时寒你今天打球真猛’。”
“那是我发的。”
“你打完球回来——手机里多了好几条好友申请。”
“你全通过了吗？”
“通过了。”
“那你现在好友列表里多了几个骂你的人。”
“……多了七个。”
“那你晚上有的忙了。”
陆时寒看着她：“你替我招了七个骂我的人。”
“嗯。然后他们骂你的时候你把我刚才那句话复制过去就行了——‘你连她的成绩都够不着，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陆时寒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他笑的时候很低，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别过脸看着路边的树：“……你替我招人骂——然后教我怎么回骂。”
“这不叫骂。这叫事实陈述。”
“那你替我发那条回复的时候——你用的语气是我的语气还是你的语气。”
“你的语气。你上次用真名回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她很好，不需要你们评价。’我帮你升级了一下。”
“……你记性确实好。”
“我说了。关于你的事都记得住。”
两个人走到公寓楼下，陆时寒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停在玄关换鞋，背对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记住的东西里面——有没有关于我睡不着的部分。”
“有。”
“那你今晚陪我失眠。”
“陪你失眠可以。但失眠的时间要控制在一小时以内。超过一小时我就把你手机锁进柜子里。”
“……行。”
那天晚上，陆时寒发了条朋友圈。一张照片，是两人在湖边散步时林晚棠拍的石板路影子。没有配文，只带了一个定位——教师公寓。
评论区炸了：“陆时寒？？？你发定位？？？”“同居实锤了！”“我靠他今天论坛那回复还不够锤现在直接发定位了？？”
林晚棠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刚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她看了三秒，然后切到微信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陆时寒秒回：“他们说我眼瞎。我发个定位证明我没瞎。”
林晚棠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存进了相册。
第二天上午，那个帖子被删了。发帖的ID没有再出现。
（第十五章完）
——陆时寒此刻在想什么
她用我的号发了回复。
她在我打球的时候拿了我手机，输了密码，发了那条回复，把手机放回去。
她全程没有告诉我。
她帮我招了七个人骂我。
她说下次他们骂我的时候让我把她的原话复制过去——
“你连她的成绩都够不着。”
她帮我写了台词。
她记了我的ID、记得篮球场那个人、记得我手机密码、记得我说过的话——
“关于你的事都记得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侧脸在暮色里是淡金色的。
我看了三秒。
她没发现。
发完那条定位朋友圈之后——有人私信问我是不是被绑架了。
我没回。
我存了她发的那条回复的截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