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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上次说的“想一个人”是谁 同居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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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七天，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已经彻底磨合好了。
早上六点半，陆时寒先醒。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厨房烧水，然后下楼买豆浆。回来的时候林晚棠刚好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接过他递来的豆浆坐在桌边。
七点十分，两个人并排出门。浅色衬衫和深色卫衣的衣摆偶尔擦到一起，谁都没特意避开。
中午食堂，林晚棠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陆时寒碗里，陆时寒把她不吃的青椒挑出来吃掉。同桌的陌生人看了他们好几眼，两人照常吃饭，谁都没抬头。
晚上闭馆前十分钟，陆时寒会合上书等她。她收拾完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图书馆门口了。两个人沿着路灯照亮的石板路走回公寓，手背偶尔碰到。
一切都很顺。顺到林晚棠有时候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这样过了很久。
但周四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林晚棠有两节连堂课，陆时寒没课。她下课之后收到闺蜜的消息：“晚棠！出来喝奶茶！好久没跟你单聊了！”
林晚棠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消息——确实好几天没跟闺蜜单独待过了。她回了一个“好”，然后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晚点回，跟闺蜜喝奶茶。”
对面秒回了一个字：【好。】
林晚棠盯着那个“好”看了两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她没有多想，背上包去了奶茶店。
闺蜜已经占好位置了，靠窗的卡座，两杯奶茶插好了吸管，一副“我今天必须把话问清楚”的架势。
林晚棠坐下来：“你点好了？”
“嗯。你爱喝的那个，少冰三分糖。”闺蜜把奶茶推过去，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她，“说吧。”
“说什么。”
“你跟陆时寒。”
林晚棠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说什么。”
“你们住一起了。”
“嗯。”
“一室一厅。”
“嗯。”
“你俩之前从女寝一起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现在都住一起了——你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林晚棠的吸管在杯底刮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没。”
“还没？？”闺蜜的音量拔高了半度，“你们睡同一张床，吃同一锅饭，穿同一个衣柜，你跟我说‘还没’？！”
“我们睡同一张床，中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那你觉得隔了半个手臂重要吗。”
“——我觉得他可能还没想好。”
闺蜜看着她，安静了两秒：“你确定是他没想好，还是你没问？”
林晚棠手里的吸管停了一下。
闺蜜凑近了一点：“你上次上课走神的时候，说了一句‘在想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林晚棠低头看着奶茶杯，手指绕着吸管的塑料纸慢慢转了一圈。
“……这个嘛。”
“你跟我说实话。”
林晚棠安静了两秒：“……陆时寒。”
“我就知道！”闺蜜拍了一下桌子，“那你搬出去之前就知道了？”
“搬出去之前就知道了。”
“那你喜欢他多久了？”
“挺久了。”
“多久？”
“大一开学。”
闺蜜的吸管从嘴里滑了出来：“大一？！现在都大三了！”
“我知道。”
“那你俩现在住一起——”
“住一起之前我不知道他也——”林晚棠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所以一直没说。”
“那你们现在……？”
“现在——”林晚棠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还在试。”
“试什么？”
“试……一起住合不合适、早饭谁买、他穿我衣服合不合适、浴室瓷砖滑不滑——”
“你说的这些是同居日常。不是‘试’。”
“试同居日常。”林晚棠面不改色地圆了回来。
闺蜜叹了口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清楚？”
“等他先开口。”
“你为什么不能先开口？”
“我——我主动的话他会紧张。他一紧张就推眼镜。”
“……你连他紧张什么样都记得这么清楚。”
“三年了。这点记得。”
闺蜜看着她的表情，安静了几秒，然后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行吧。那你们现在那个——互穿？互什么——”
“互穿衣服。”
“——啊？”
“他穿我的卫衣，我穿他的衬衫。互穿衣服。”林晚棠面不改色，“上次他穿我粉色开衫去超市，被室友说‘穿得骚’。”
闺蜜被奶茶呛了一下：“…………你俩这玩得挺开。”
“还行。”
“行了行了，不问了。等你俩正式在一起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一定。”
晚上七点多，林晚棠回到公寓。推门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动静——陆时寒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的水正在翻滚，他手里拿着一把挂面，正对着包装袋上的说明看。
“你在煮面？”
陆时寒回头：“你回来了。”
“你还没吃晚饭？”
“等你。”
“你不用等我。”
“想等你一起。”
林晚棠换了鞋走过去，看见台面上摆着切好的番茄、青菜、一个打好的鸡蛋碗。比她第一次看他切番茄的时候整齐了一些。
“你在煮面——按说明煮？”
“……嗯。第一次按说明煮。”
“你以前煮面不按说明？”
“以前没煮过面。”
“那你煮过什么。”
“煮过泡面。”
“泡面是煮的？”
“烧开水，倒进去，等三分钟——算煮吧。”
林晚棠笑了一声，靠在旁边看他下面条。他握着面条的手势有点生硬，但很认真，眼睛盯着锅里，嘴唇微微抿着。
她靠在台面上看了他一会儿。
“陆时寒。”
“嗯。”
“你今天下午干吗了。”
“看书。写论文提纲。去超市买了菜。”
“一个人逛超市？”
“一个人。”
“不无聊？”
“……有点。”
“那你下次等我有空一起去。”
陆时寒把面条放进锅里，用筷子拨散，动作比刚才顺了一些。他背对着她，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你今天下午跟闺蜜喝奶茶，聊了什么。”
“聊了——”
林晚棠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后颈露在外面，发尾剪得整齐，肩膀在挂面的热气前面微微放松着。
她想起了闺蜜说的，张了张嘴。
然后把嘴闭上了。
“——聊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嗯。大一开学的事。”
陆时寒把火关小了一点，没有回头。但他问话的语气多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停顿：“大一开学——哪件事。”
“你猜。”
“……猜不到。”
“你猜一下嘛。”
陆时寒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锅里的热气在他面前飘散，他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他推了一下眼镜，声音隔着水汽传过来：“……不猜。”
“为什么不猜。”
“因为猜错了你会笑我。”
“笑你也不亏。”
“……我亏。你笑我的时候我——”他转回身去翻面条，声音闷在背影里，“——我心跳会快。”
林晚棠靠在台面上没动。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后颈上——那片皮肤在厨房的灯光下微微泛着暖色，耳廓边缘有一层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浅红。
“那我今天下午——”她说，“闺蜜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上次上课走神的时候，说了一句‘在想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陆时寒翻面条的手停了。
“你上课走神说了一句话。”
“嗯。”
“你在想一个人。”
“嗯。”
“那个人——”
“你猜。”
陆时寒没转身。他把火关了，面锅里的水慢慢平息下来。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后颈的线条绷着，手指搭在灶台边缘。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那个人——”
林晚棠看着他背对的身影。她把话拉长了一拍：“——我说那个人跟我住一起。”
陆时寒的肩膀轻轻松了一下。
他转过来，端着一碗面，放在餐桌上，推到她面前：“——那我也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上周你闺蜜约我出去了一趟。”
林晚棠顿住了：“……她约过你？”
“嗯。我下楼买酱油的时候她等在门口。”
“她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的？”
“我说——合租。”
“她信吗？”
“她不信。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陆时寒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推到她手边。他看着她，然后推了一下眼镜：“——她问我喜不喜欢你。”
林晚棠的呼吸停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
他看着她。厨房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他站在餐桌另一侧，手指搭在椅背上，声音放得很轻：
“——我说，‘我在努力让她知道。’”
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餐桌上的面还在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升起来。
她张了张嘴。闺蜜说“你替他开也行”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开口的时候却变成了别的：
“那你——努力得怎么样了。”
陆时寒推了一下眼镜：“……今天刚有点进展。”
“什么进展。”
“你闺蜜把你说的话告诉我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上课走神想的那个人，是我。”
林晚棠猛地闭了一下眼。
她脑子里那行字浮上来：“闺蜜这个叛徒。”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陆时寒。他站在餐桌对面，端着一碗面，耳朵红得发光，但目光没有躲开。
“所以——你知道了。”她说。
“……嗯。”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
“大一军训那天。”
“你说了‘大一军训那天’——什么意思。”
“我大一军训的时候——你站在队列前面那一排。扎了个低马尾，晒得脸有点红，站得比谁都直。”他推了一下眼镜，“那天起。”
林晚棠看着餐桌对面那碗还在冒气的面。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之后呢。”
“之后——”他推了一下眼镜，“以后上课别走神。想我的时候——下课回来可以直接看。”
林晚棠笑了一声。她把面碗端到自己面前，低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煮得刚好，不硬不软。
“……那你下次想我的时候，也别一个人逛超市。”
“……好。”
她低头吃面。他坐在对面看她。灶台上没收拾完的番茄皮还摊在砧板上，汤锅里的水已经凉了。灯光暖融融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第十四章完）
——陆时寒此刻在想什么
她说“那个人跟我住一起”。
她承认了。
她闺蜜问她“上课走神想的那个人”——她承认了是我。
我上周被闺蜜堵在楼下的时候——她问我喜不喜欢她——
我说我在努力让她知道。
今天她知道了。
她低头吃面的时候——
她夹了第一口，没说话，嚼了六下。然后她说“好吃”。
以后应该多煮面。
她吃面的时候——耳朵没红。
我的红了。
她肯定看见了。
她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