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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睡床 周末来得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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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来得比林晚棠预想中快。
周五晚上她跟闺蜜说了要搬出去的事,闺蜜愣了三秒然后尖叫:“你跟谁搬?!是不是陆时寒?!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
“还没?那搬出去之后呢?!”
“……之后再告诉你。”
“林晚棠你给我说清楚——!”
林晚棠没给她说清楚的机会。她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嘴角翘着,手机屏幕亮着。陆时寒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几点搬】
她打字:【九点。你起床了吗。】
对面秒回:【起了。】
林晚棠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她憋着笑打了一行字:【你十一点半起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在收拾东西。】
【那你收拾了多少。】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一个行李箱。】
【一个行李箱够吗。】
【不够。还在收。】
林晚棠想象了一下陆时寒现在在男寝的样子——他那么整齐的一个人,衣柜里的衬衫按颜色从浅到深挂着,书桌上除了课本和笔筒什么都没有。她猜他说的“一个行李箱”里装的全是书,衣服大概只装了三件。
【明天我帮你收。】她发过去。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好。】
然后隔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你别翻我柜子。】
林晚棠笑出声:【你柜子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对面:【……没有。】
【那你怕什么。】
【你翻完会笑我。】
林晚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字:【我明天保证不笑。尽量。】
对面没回,但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他衣柜的照片,果然按颜色排列,白衬衫、浅蓝、深蓝、灰色、黑色,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底下叠了三件T恤,叠得比服装店展示品还方正。
林晚棠把那张照片点开看了两遍,保存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晚棠拖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男寝楼下。陆时寒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也拖着两个箱子——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箱子看起来很沉,小箱子倒是轻飘飘的。
“你大箱子装的什么。”
“书。”
“小箱子呢?”
“……衣服。”
“衣服装这么少?”
“……够了。”
林晚棠走过去掂了一下大箱子的重量,确实沉。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书比你衣服还多。”
“书比衣服重要。”
“那你穿什么。”
“穿够就行。”
林晚棠没再问了。她弯腰提了一下小箱子——比她想象中轻。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箱子我真能翻吗。”
“……回去再翻。”
“行,回去翻。”
陆时寒的耳朵红了,但没拦。两个人拖着行李往教师公寓走,四月初的早晨,风还凉,阳光却已经暖了。路上遇见几个同学,看见他们拖着行李箱并肩走,先是愣住然后掏手机。
“陆时寒和林晚棠搬行李??他们住一起了??”
“论坛又要炸了……”
“你管人家住不住一起,先拍!”
林晚棠余光看见了拍照的人,没躲。她侧头看了一眼陆时寒——他推了推眼镜,脚步没停。
进了公寓,把行李推进门,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阳光从南窗照进来,地板上有薄薄一层灰。上周签完合同之后房东简单打扫过,但家具还没添置,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是上一任租客留下来的。
“下午去买家具。”陆时寒把箱子靠墙放好,“先收拾东西。”
林晚棠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掏东西——衣服挂进卧室衣柜,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书摆在桌子旁边摞起来。她干活利索,不到半小时就把自己那侧的空间占满了。
陆时寒那边慢一些。他打开大箱子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在桌上排成一排。全是专业书和工具书,封面干净得像是没翻过。林晚棠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这些书看过吗。”
“……看过。”
“书脊都没折痕。”
“我翻书轻。”
林晚棠蹲下来看他开小箱子。他顿了顿,然后打开了——里面叠了七件T恤、三条长裤、一件薄外套、两件衬衫。颜色都是浅色系,叠得整整齐齐。
“你果然只带了七件。”
“……一周换洗够了。”
“那下周呢。”
“下周再回来拿。”
“你来回跑不累吗。”
“那你帮我带。”
林晚棠顿了一下:“……行。你柜子密码给我。”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从手机里翻出一串数字递给她看:“别拿我最上面那件白衬衫。”
“为什么?”
“……那件太旧了。”
“你穿我身上那件七天怎么没嫌旧。”
陆时寒的耳朵红了一下:“……那件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没回答,低头继续叠衣服。但林晚棠注意到他放进衣柜的那件白衬衫——是她互换第一天穿过的那件。他把它单独挂在了最左边。
她记住了,没追问。
家具店在市中心,两个人坐公交去的。林晚棠很久没坐过公交车了,上车的时候陆时寒走在前面,在最后一排并排坐下,车窗开着,风吹进来。
“你以前经常坐公交?”
“嗯。去图书馆,校车有时候等太久。”
“那你坐公交的时候喜欢坐哪。”
“最后一排左边靠窗。”
“现在呢。”
“现在——”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坐哪我就坐哪。”
林晚棠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翘了一下。公交车晃悠悠地往前开,两个人的肩膀随着车身的起伏偶尔碰到一起。这次谁都没躲。
到了家具城,陆时寒推了一个购物车,林晚棠跟在他旁边。她发现他看家具的方法很讲究——走到床区先用手掌按了两下床垫,确认硬度;书桌要伸手在桌面上划一下检查平整度;椅子坐下来晃了两下确认稳定性。
“你做事一直这么认真?”林晚棠靠在旁边问他。
“不然呢。”
“你上次帮我换笔芯的时候也是先试了一下出水才递给我的。”
陆时寒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记得?”
“你在我的身体里给我自己的手换笔芯,我当然记得。”
“……你记性挺好。”
“关于你的事情都挺好。”
陆时寒没抬头。但他把那张椅子从购物车里取出来换了一把:“那把不太好,换这把。”
“怎么不好了。”
“左边那条腿有点松。”
林晚棠看着他换椅子,看着他挑床垫的时候反复按了三遍,最后选了一张中等硬度的双人床。她站在旁边,阳光从商场的天窗落下来,她看着他的侧脸,那个“什么时候说破”的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又被她压了回去。
最后结账的时候陆时寒抢在前面把钱付了。林晚棠伸手想拦,被他挡开了:“床和桌子我买,剩下的你买。”
“为什么。”
“……我是男的。”
“你那个脑子天天在想什么。”
陆时寒推了推眼镜:“……传统的想法。”
“你前面十章的胆子都用到付钱上了是吧。”
陆时寒没回话,耳朵红了。
傍晚,家具送来了。两个人花了两个小时把床拼好、桌子摆好、椅子放好。满屋都是木屑和纸箱,空气里有一股新家具的味道。林晚棠蹲在地上拆最后一个纸箱,陆时寒在拧桌腿的螺丝,夕阳从南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落在白墙上。
“你看这个。”林晚棠从纸箱里抽出一块布,“我买了桌布。”
陆时寒抬头看了一眼——浅灰色的,和她那天穿的卫衣一个颜色。他接过桌布在桌上铺开:“……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挑床垫的时候。”
“还买了什么。”
“你猜。”
陆时寒不猜了。他低头把桌角对折,手指压平布面,再压平折角。动作认真得像在做数学题。
林晚棠坐在刚拼好的床沿上看着他,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暖橘色。
“陆时寒。”
“嗯。”
“我们这算同居了吗。”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桌布的最后一个折角压平,然后直起身看着她:“……算。”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他站在桌子旁边,夕阳把他的脸映成了暖色。他推了一下眼镜:“……很好。”
“怎么个好法。”
“比考第一还好。”
林晚棠看着他,笑了。她坐在床沿上,晃了一下腿:“床垫是你挑的,桌是你拼的,钱是你付的——那你睡床。”
“那不行。”
“怎么不行。”
“你先挑的。”
“我挑了你不要,怪我?”
陆时寒看着她。窗外的暮色在往下沉,新家具的木屑味还没散尽,纸箱堆在墙角,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他们站在一间还没彻底收拾好的公寓里,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一起睡。”他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声音很稳。“床够大。”
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拍了拍身边的床垫:“那你过来试试。”
陆时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新床的床沿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夕阳从正面照过来,窗外有鸟叫,楼下有人在说话,远处食堂的油烟味飘上来一点。
“你心跳快吗。”林晚棠问。
“……你问这个干吗。”
“我也快。”
陆时寒偏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夕阳里有一层暖光,碎发垂在颊侧。他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收回了手。
“明天早上,”他说,“我来做早饭。”
“你会做吗。”
“我可以学。”
“那你先学煎蛋。”
“……好。”
林晚棠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先把纸箱收了。”
那天晚上他们收拾到很晚,纸箱拆完叠平堆在墙角,地扫了两遍,桌布铺好,书排整齐,衣服挂进衣柜。最后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但看起来已经很满了。
“还缺什么?”林晚棠环顾四周。
“……缺个冰箱。”
“明天买。”
“……缺个锅。”
“明天买。”
“……缺——”
“陆时寒。”她打断他,“明天买齐行吗。今天先睡觉。”
他推了一下眼镜:“……那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
“为什么。”
“外面如果有人半夜进我们房间,我先挡。”
“……这是三楼。”
“三楼也有小偷。”
陆时寒看着她:“你觉得有坏人进来,你的方案是你挡在我前面?”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不对,你担心我?”
“我是男的,我应该挡在外面。”
“你脑子里还是那些‘传统想法’。”
“…………”
林晚棠笑了:“行,你睡外面。”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陆时寒站在原地,听着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刚搬完家具还沾着灰的手。他走进去洗了手,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
她出来的时候擦着湿头发:“我洗完了,你去。”
“……好。”
他进去关上门,低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镜起了一层薄雾,镜片上全是水汽。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点。
他关掉水龙头,走了出去。
林晚棠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长发散在枕头上,正侧着身看他。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柔和,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在光里很亮。
陆时寒走到床边,在另一侧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关了以后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缕月光。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陆时寒。”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
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晚棠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她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他侧躺的姿势,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描出他肩膀的弧线。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问。
“你说过了。甜的。”
“我问你具体想吃什么。”
“甜的就行。你做主。”
“那我做甜的蛋饼行吗。”
“行。”
“你会煎吗。”
“……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行。你几点起。”
“你几点起我就几点起。”
“那我六点起。”
“……那我也六点。”
“你起不来怎么办。”
“你叫我。”
“我叫你你就起?”
“你叫我就起。”
林晚棠在黑暗里笑了一声:“那明天早上我喊你的时候,你要是不起——”
“我一定起。”
她没再说话。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点,落在两个人中间的那片床单上。没有碰到他,但离他很近。
陆时寒在黑暗里动了动——他的手也伸了出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只碰了一下。
然后收回去了。
两个人谁都没再动。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丝,落在两人中间那道半臂距离的空隙上。
(第十章完)
——陆时寒此刻在想什么
她睡在里侧。
长发散在我枕头上。
她的手伸出来了。
我碰了她一下。
她没躲。
那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她喊我的时候,我能不能——
——不行。才第一天。
但是第一天她伸出手了。
她先伸的。
那我明天早上能不能也伸一下。
算了。先睡着再说。
……睡不着。
她从被子里探出来的那截手腕好细。
——我今晚可能不睡了。
明天做早饭的时候手别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