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38、街巷晚归，灯火人间 38.

　　38.街巷晚归，灯火人间

　　期末考试的倒计时一天天逼近，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也往后顺延了半个钟头。

　　夜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街道两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结冰的路面上，反射出细碎朦胧的光。放学的学生涌出校门，喧闹的人声撞进寒冷的晚风里，很快又消散开去。

　　韩栣和闺蜜并肩走在回家的街巷。

　　白日紧绷的神经，在走出校门的这一刻终于得以松弛。冬日夜里很冷，两个人都把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呼出的白雾在空气里转瞬消散。街边的小店大多还开着，橱窗透出融融暖意，街边摊贩的铁锅冒着腾腾热气。

　　烟火气漫在整条街巷。

　　闺蜜絮絮说着考试的压力，吐槽晦涩难懂的物理大题，说着班里各种各样细碎的趣事。韩栣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脚步慢悠悠踩过路面残留的残雪。

　　曾经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她的心却游离在眼前的烟火之外。

　　人走在归家的路上，思绪还留在教学楼，还在回想方才走廊那一次擦肩而过，还在揣测许墨的神情与心思。眼前万家灯火，可她眼里只装得下遥远的那一道少年身影。

　　如今，她真切看见这人间灯火。

　　路过夜宵摊，油炸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路过便利店，玻璃门开合发出叮咚的轻响，路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与心事。

　　世间有千千万万种热闹，不必死死攥住那一份得不到的悸动。

　　走到十字路口，人群被红绿灯截断。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许墨和另外两个男生。他们刚刚从学校出来，谈论着今晚的习题，快步从旁边经过。

　　距离很近，甚至能够听清他们说话的片段。

　　韩栣没有侧目，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前方的红绿灯。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刻意留意，就如同对待街边任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他的身影融进流动的人潮，很快走远。

　　闺蜜也瞥见了，却没有提起，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韩栣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绿灯亮起，两人迈步穿过马路。

　　晚风凛冽，灯火绵延向道路的尽头。

　　少年时代的遗憾固然沉甸甸，可生活不会停在原地等谁释怀。街巷依旧，人间依旧，还有无数温热细碎的光景，等待她去感受。

　　不必困在教室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不必困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故事。

　　晚归路上，满目灯火，皆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