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39、岁末将近，与旧我对峙 39.

　　39.岁末将尽，与旧我对峙

　　一年的时光即将走到末尾。

　　寒风日复一日席卷校园，积雪反复消融又凝结，窗沿结着一层薄薄冰壳。期末考近在咫尺，教室里到处弥漫着冲刺的气息，倒计时贴在黑板一角，红色数字一天天缩减，提醒所有人岁末已至。

　　韩栣整理书桌，将这一整年的试卷、草稿纸分门别类收纳。

　　翻到本子后半段，偶然看见几页旧字迹。是很早以前，她悄悄写下的细碎心绪，没有交给任何人，只是用来安放无处宣泄的暗恋。字迹青涩，字里行间满是忐忑、胆怯，还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指尖抚过纸面，心里泛起一阵复杂。

　　那是曾经的自己。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悄悄望向斜前方，把一整个青春的心事，全部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的韩栣。

　　时隔许久再直面这些文字，像隔着一层时光，和过去的自己静静对峙。

　　她不嘲笑当初的幼稚，也不惋惜那份毫无结果的付出。十七岁的心动本就赤诚坦荡，只是遇见的时机、遇见的人，终究没有成全这份热忱。

　　旧的自己渴望被看见，渴望被理解，盼着许墨能够读懂所有沉默。

　　而现在的她清清楚楚明白，那份期盼，注定落空。

　　大课间，教室里大半人都在埋头刷题。许墨起身接水，途经她座位外侧。脚步平平淡淡，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向这边半分。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同班同学最普通的距离。

　　曾经她无比渴求他的一眼回望，如今就算近在咫尺，内心也再无期盼。

　　午休，班里安安静静。韩栣拿着那几页写满心事的纸，走到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冬日树木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地面残留着冻硬的残雪。

　　她没有留存，也没有撕碎发泄情绪。

　　纸张被她轻轻放在冰冷的石台上，任由凛冽的晚风卷走。

　　不必刻意销毁来宣告告别，只是不再把这些心事继续背负在身上。那些热烈又卑微的情绪，属于去年的那个自己，该留在旧的年岁里。

　　回到教室，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不断逼近年末。这一年，有悸动，有委屈，有拉扯，也有慢慢的和解。

　　与旧我对峙，不是否定过去，而是坦然承认：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困在角落的女孩。

　　旧岁快要落幕，那些缠绕许久的心结，也跟着一年的尾声，慢慢松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