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37、一念往复，不陷过往 37.

　　37.一念往复，不陷过往

　　大雪过后，气温跌落到更低。

　　地面残留薄薄积雪，经过来往行人踩踏，化作一块块湿滑的冰渍。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隔着玻璃窗向外望去，满目皆是素白，寒意无孔不入。

　　期末的压力一日重过一日，试卷、错题本堆满课桌，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奋力冲刺。

　　人在疲惫的时候，思绪总是容易失控。

　　某个刷题到头昏脑胀的课间，韩栣趴在桌面上，太阳穴隐隐发胀。脑子放空的瞬间，那些被压下去的旧事，又悄悄冒了出来。

　　一念往复，无数假设在心底盘旋。

　　倘若当初她更大胆一点，倘若那些流言没有肆意传播，倘若许墨能够早一点读懂她藏在沉默里的委屈，倘若没有一层又一层的误会横亘在两人中间……是不是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短暂的空想，像细小的藤蔓，轻轻缠绕住心神。

　　她闭着眼，脑海里虚构出另一条平行的时间线。没有疏离，没有隔阂，少年与少女可以像普通同学那样自在交谈，不必隔着遥遥的课桌遥遥相望。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现实里发生过的伤害是真实的，那些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说不出口的酸涩，也全部真实存在。没有假如，时光也不可能倒退回从前。

　　“别想太多。”韩栣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

　　她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手拿起红笔，继续订正卷子上的错题。

　　不远处，许墨正低头演算题目。他偶尔会抬眼，目光无意识扫过后排，视线掠过韩栣的方向，却不会长久停留。

　　他同样被困在过往的枷锁之中。

　　迟来的醒悟，后知后觉的愧疚，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可他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打扰，只能把所有悔意全部埋藏心底。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沉沉睡去，呼吸声浅浅交织。

　　韩栣没有睡意，望着窗外积雪慢慢消融，泥土与残雪混杂在一起。

　　人总会忍不住反复回望已经结束的故事，会忍不住设想另一种结局。但回望不等于要回头，怀念旧时光，也不等于还留恋那个人。

　　一念往复，人之常情。

　　重要的是，懂得及时抽身，不深陷在过往的虚幻假设里面。过去的已经定型，能把握的，只有脚下正在走的现在。

　　铃声响起，午休结束。

　　同学们陆续苏醒，教室重新恢复生机。韩栣把纷乱的遐想彻底收拢，翻开课本，目光落回一行行文字之上。

　　往事可以回想，但绝不能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