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36、风雪途经，往事轻叩 36.

　　36.风雪途经，往事轻叩

　　夜里起了大风，后半夜飘起细碎的雪粒。

　　清早推开窗户，寒气扑面而来，天地间蒙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零星雪花还在慢悠悠往下落，操场的跑道、楼顶、梧桐干枯的枝桠，都覆上薄薄一层白。这是这一年冬天第一场像样的落雪。

　　校园里到处都是冬雪清冷的气息。

　　早读课，窗外风雪不停，雪花打在玻璃上，转瞬融化成一道道蜿蜒水痕。教室里暖气不足，不少同学缩着肩膀读书，白雾随着呼吸一圈圈散开。

　　韩栣望着窗外纷飞落雪，心神有片刻放空。

　　雪总容易勾人回忆。

　　脑海里浮现出去年冬日的片段。那时候她还深陷在绵长的暗恋里，下雪天会悄悄留意许墨会不会走出教室，会隔着重重人头，看他站在雪地之中的模样。一场落雪，就能让她揣着满心细碎的欢喜，惦记整整一天。

　　风雪过境，旧事便轻轻叩响心门。

　　不是想要回头，只是场景太过相似，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放。

　　下课铃一响，不少学生一窝蜂涌到走廊，趴在栏杆上看雪，欢声笑语冲破冬日的沉闷。有人跑到楼下操场，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韩栣也靠在走廊栏杆边。

　　冷风刮得脸颊微微发疼，雪花落在手背上，转瞬消融成冰凉的水渍。

　　许墨就站在不远处的栏杆旁。

　　他没有和旁人打闹，只是安静望着漫天风雪，神色淡淡的。落雪落在他的发梢，沾了星星点点的白。隔着一段距离，韩栣能够看清他落寞的侧影。

　　想来，他大概也被风雪勾起了往事。

　　或许他会回想，如果当初有些话说出口，如果误会早早解开，故事会不会走向另一种结局。可世间最多的，便是这种“如果”。

　　韩栣收回目光，不再揣测他心底的千头万绪。

　　他的遗憾是属于他自己的课题，不该再由她来承接。

　　“下雪了，要不要下课去买热奶茶。”闺蜜走到她身侧，哈着白气，打断了她短暂的出神。

　　“好。”韩栣回过神，眉眼舒展。

　　风雪途经人间，叩响尘封的往事，也仅仅只是叩响而已。回忆允许浮现，但不能再困住当下。

　　上课铃响起，人群陆续退回教室。

　　窗外白雪依旧簌簌飘落，将整座市一中包裹进一片素白。旧时光被风雪翻起一角，随后又重新落回岁月深处。

　　往事可以回望，但不必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