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27、秋意浸骨，情绪收敛 27.

　　27.秋意浸骨，情绪渐敛

　　几场秋雨过后，秋天真正浸透了整座校园。

　　窗外的梧桐树叶褪去盛夏饱满的翠绿，染上深浅不一的黄，风一吹，大片叶片簌簌坠落，铺满楼下的步道。空气里带着潮湿清冷的气息，吹在皮肤上，褪去了残余的燥热。

　　教室里窗户大半敞开，秋风源源不断涌进来，卷起桌角的试卷边角。不少同学添上了薄外套，课间打闹的劲头，也被这微凉的秋意冲淡几分。

　　韩栣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薄卫衣，手肘抵在窗沿，望着外面不停飘落的树叶。

　　心境好像也跟着季节一同转凉。

　　从前，一点微小的动静，就能够搅动她全部的情绪。许墨一句无意的话、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足以让她整夜辗转，反复揣测其中含义。开心、酸涩、委屈，全部都来得汹涌滚烫。

　　而今，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绪正在一点点收敛。

　　不再会因为偶然的一次对视失眠，不会因为听见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就心绪大乱。伤痛还残留着浅浅的痕迹，只是再也不会肆意翻涌，吞噬掉她全部的生活。

　　上课铃声响起，她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黑板。

　　数学课板书密密麻麻，粉笔灰洋洋洒洒落下。她低头记笔记，笔尖稳稳划过笔记本，心思沉在知识点之中。

　　午休的时候，校园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午睡，教室里只有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韩栣没有睡，抱着水杯走到教学楼外。

　　秋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水洼倒映灰蒙蒙的天空。她沿着梧桐树下慢慢散步，脚下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转过拐角，远远看见许墨独自站在树下。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巾，似乎刚刚处理完被雨水打湿的书本，垂着眼，神情淡淡的。秋天的阳光很稀薄，落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往日耀眼的锐气，多了一丝落寞。

　　韩栣脚步顿住。

　　按照从前，她或许会停下，忍不住猜想他在想什么，猜测他是不是也会为过往的事感到困扰。

　　可这一刻，她只是微微偏开视线，改换方向，从另一条小路绕开。

　　不是逃避，只是不必再靠近窥探他的情绪。他的欢喜或是怅惘，已经不再该由她来惦念。

　　别人的心事，与自己无关。

　　回到教室，午休还没有结束。闺蜜半睁着眼看见她回来，小声问：“出去散心了？”

　　“嗯，外面风挺大。”韩栣坐下，把水杯放在桌角。

　　“最近看你安静好多。”

　　韩栣轻轻笑了笑，没有答话。

　　不是麻木，也不是彻底遗忘。只是漫长的拉扯过后，心慢慢学会了收拢。热烈的爱意、尖锐的难过，都被秋日的凉意慢慢抚平。

　　有些故事走到这里，不必追问因果，不必纠结亏欠。

　　秋意浸骨，喧嚣的情绪归于沉寂。她不再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