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26、心事缄默，无人可说 26.

　　26.心事缄默，无人可说

　　晚自习的夜色沉沉压在教学楼外，窗外的梧桐只剩模糊晃动的剪影。教室里只有台灯细碎的光亮，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偶尔传来翻书的轻响。

　　韩栣埋着头刷题，一道道数理习题被慢慢演算出来。可有些情绪不会因为埋头学习就彻底消失，它躲在刷题的间隙，趁着短暂放空的时刻悄悄冒出来。

　　很多感受，她找不到人诉说。

　　闺蜜能听懂她大半的委屈，却也没有办法完全共情这一份沉在心底很久的暗恋。那些辗转无数夜晚的忐忑、看见他和别人谈笑时的酸涩、误会堆积起来的窒息，全部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说得多了，连自己都觉得反复提起太过矫情。

　　总不能逢人便讲，十七岁的自己，曾怎样把目光长久拴在一个少年身上，又怎样一点点看着这份心意被消耗殆尽。

　　有些心事，注定缄默。

　　下课十分钟，教室里面大半人没有出去，依旧留在座位上整理错题。林薇薇坐到许墨桌边，拿着练习册向他请教题目，说话的音量不高，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许墨俯身，指尖点在书页之上，耐心讲解解题思路。

　　这一幕韩栣看在眼里，内心已经不再泛起尖锐的刺痛。只是会生出一点恍惚，回想很久以前，她也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幻想自己可以坦然拿着习题走到他面前，安安静静听他讲解。

　　可现实兜兜转转，她们终究走不到那一步。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卷子上。

　　周遭偶尔会有细碎的议论，有人打趣许墨待人温和，对谁都足够有耐心。零星几句话飘进耳朵，韩栣一概置之不理。

　　别人看到的，永远只是浮于表面的片段。没人知道背后层层叠叠的误会，没人懂得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挣扎。

　　就算讲出来，也未必有人能够真正明白。

　　晚自修结束的铃声响起，灯光次第亮起，打破夜里的沉静。同学们纷纷合上书本，嘈杂瞬间复苏。

　　韩栣慢悠悠收拾桌面，把试卷、笔一一收进书包。闺蜜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还好吗？”闺蜜低声询问，眼神带着担忧。

　　韩栣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意，轻轻摇头：“没事。”

　　不是伪装坚强，只是千头万绪的心事，已经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诉说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过往，那些遗憾，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走出教室，晚风迎面吹过来，夜里的凉意浸透衣衫。走廊灯火通明，少年人的欢声笑语在夜色里回荡。

　　许墨和林薇薇并肩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两人聊着题目，步调从容。

　　韩栣刻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不去追赶，也不刻意回避。

　　这条路，大家都要往前走，只是目的地早已不再相同。

　　满腹旧事，无人可诉，也不必再诉。

　　所有欢喜与遗憾，统统收拢，封存在自己心底。不必渴求谁理解，也不必渴求谁的亏欠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