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23、人群风声，再无归处 23.

　　23.人群风声，再无归处

　　下课铃骤然炸开，喧闹的人声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

　　燥热的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卷着夏末残留的余温，吹散教室里闷了一整节课的粉笔灰。大批学生涌出教室，走廊上脚步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韩栣抱着练习册，靠在墙边稍稍避让涌动的人流。

　　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这样。不再会刻意在人群里搜寻某一道身影，也不会听见别人提起那个名字，就下意识绷紧神经。可周遭的流言碎语，还是会顺着嘈杂的风声，断断续续落进耳朵里。

　　许墨依旧是年级里耀眼的那一类人。成绩稳居前列，待人温和，身边永远不缺愿意靠近他的同学。最近总有人闲聊，说起他从前的事，偶尔会漫不经心地带到她。

　　“你还记得韩栣吗，以前好像总坐在后排。”
　　“听说之前他俩好像有什么纠葛。”

　　几句轻飘飘的闲谈，顺着风飘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落进韩栣耳中。

　　她指尖微微收紧，练习册的边角被捏出浅浅的折痕，却没有回头。

　　换做从前，听到这些话，她大概会心慌，会窘迫，会下意识想要辩解，害怕旁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可现在，心里只剩下一片淡淡的荒芜，掀不起太大波澜。

　　过往那些辗转的心动、暗自的欢喜，还有那些误会带来的委屈，仿佛都被时间蒙上一层薄纱。别人口中的故事，只是别人眼里的版本，真假对错，她已经不想再去澄清。

　　人群在身侧来来往往，少年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缓缓走过。

　　许墨和几个男生并肩走着，低声说着考试的题目，眉眼清俊，依旧是万众瞩目的模样。他的视线扫过这边，短暂停顿一秒。

　　四目只是极快地相撞，随即错开。

　　没有招呼，没有停顿，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停下脚步，韩栣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两个普通的、仅有一面之缘的同班同学，在汹涌人潮里擦肩而过。

　　风掠过走廊，卷起地上几片干枯的梧桐碎叶。

　　韩栣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

　　曾经她无数次盼望着，能够被他好好看见，盼望着可以有一次正经的对话。可如今真的遇见，只剩下无言的疏离。

　　有些路一旦走岔，就再也回不到当初。

　　热闹属于走廊里的所有人，唯独不属于那段已经落幕的心事。

　　上课铃很快响起，喧闹潮水一般退去，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

　　韩栣抱着书本走回自己靠窗的座位，把练习册摊开，笔尖落在习题之上。心底那一小块隐隐作痛的地方还在，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翻涌折磨她。

　　归处早已不在，往后，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