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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情谊之礼 怀表的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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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充裕,谢伊摸了摸口袋,临时决定去一趟交易处。
正好商业街离交易处挺近,等见过贝斯他可以顺路采购一些东西。
谢伊一路上想了想,把怀表留在身边还是太危险了,而且这玩意儿花里胡哨的也不符合他的品味。
众所周知,尤斯塔西亚的地下交易处不止倒卖各种信息,还买卖商品:古董、房产、奢侈品、药品,上到无价宝,下至路边草,任何能想到的这里几乎都有,涉猎广泛,交易网庞大,情况错综复杂。
其中贝斯的交易处最为闻名,它背靠全城最大的拍卖行——西索托斯拍卖行。在这里,许多刚入手的拍卖品,下一秒便能以超过本身价值的巨额竞价成交,是一所创造奇迹的神奇拍卖行。
谢伊的目标就是这个。
“你确定要拍卖?”贝斯将怀表翻来覆去地看,抬头问面前坐没坐相的谢伊。
“当然,”谢伊抬起下巴,颇为自豪,“我费心躲过门口那些试图引诱我的凶神恶煞的赌徒,就是为了这个。”
“这表看起来精致,用着麻烦,三天两头就得保养一次,买回去收藏还行,”贝斯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怀表倒了几手,“至少到过四个人的手里,起拍价只会更低。”
“这种玩意儿,稍微对收藏品有点要求的都不乐意收。”贝斯一锤定音。
“哦?那拍卖行的名声岂不是要砸它手里了?”谢伊挑了下眉。
“不至于,我还是有自信的,”贝斯施然一笑,接着话锋一转,虽是疑问却用陈述的语气道,“你从阿米尔那偷的?”
“这么快就告到你这了?”谢伊不屑地抬了抬下巴,手指怀表,理直气壮地纠正他,“正义之举怎么能叫偷呢?老管家就一拿死工资的命,能有钱买得起这个?”
“你刚离开庄园就给我打电话了,骂了足足半小时。”
一提起这个,贝斯耳朵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掏了掏。
他费心费力听了半个多钟,耐心陪老管家将谢伊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批斗了个遍,好不容易熬过去把人安抚完,对方转头又念叨起自己的怀表不见了,怕是被某个怀恨在心的家伙偷了。
于是又开启了新一轮猜疑、批斗、咒骂,直到谢伊来的前一分钟才挂断电话。
贝斯回忆起刚才的情景,面如土色,到现在还感觉耳朵嗡嗡响,有种老管家的声音仍在脑海里盘旋环绕的幻觉。
谢伊忍不住偷笑:“老管家嘴挺厉害的,上了年纪就是话多。”
笑罢,谢伊支起下巴,指尖轻戳怀表,眼尾微微下压:“你就这么轻易答应我的要求?这可是偷来的玩意儿。”
“真正的商人从不挑货品,能卖出去就是我的本事,”贝斯拉开抽屉,像是在翻找什么,“况且我也能从中分一杯羹。”
“至于你,只要你能承受相应的后果就够了。”
贝斯看他一眼:“阿米尔虽然五十岁才成为梦寐以求的管家,但他有本事傍身,年轻时也攒了不少钱,买个三四手的怀表还是有可能的。”
怀表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用料、工艺、稀缺性等客观价值,光是表盘上最不起眼的钻石珍珠,一颗都要数十克朗,遑论倾注了手工艺人时间和心血的工艺制法。
谢伊怔住:“可……”
“但你说的没错,确实不是他买的。”
贝斯并不否认他的问题,低头将怀表收进鹅绒盒子里,表盘闪闪发光,底部镶嵌的钻石珍珠并没有随时间流逝而褪色黯淡,淡色光泽清新柔和,反倒有几分古典的韵味。
他又从抽屉中取出一支放大镜,仔细观察上面的纹理和雕刻技艺。每个艺术家都有其独特的习惯,有的是显而易见的,有的则是需要耐心发现的,显然制作这块怀表的老艺人是后者。
“我记得阿米尔在两个月前就将大半辈子的积蓄花在城东的一栋联排别院里,据说是为了将来养老做准备,所以我想他手上没剩多少钱才是,嗯……至少买不起这块表。”
谢伊想了想,他第一次去庄园上工的时候老管家已经有这块表了,明明很爱惜,但还是忍不住在众人面前炫耀,当然仅限于普通的雇佣工——要是敢在老板面前卖弄,恐怕他辛辛苦苦讨来的职位就得飞了。
因此老管家平时会戴另一块样式普通的手表。
“或许是谁送给他的,”贝斯将怀表翻过身,这才注意到光洁的底盘用流畅的西语刻了一行小小的漂亮的花字,“送给詹姆斯·黑尔最挚爱的朋友J·R?”
J·R应该是某个人名字的缩写。
“什么意思?”
“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位有名的怀表制作家詹姆斯·黑尔做的最后一块怀表啊!”贝斯恍然,怪不得第一眼起就觉得这块表有些眼熟,原来他在某张旧报纸的失物启事栏里见过。
“听说这是詹姆斯做的最后一块表,特意为他的某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制作的。你看,这里还有星星和月亮的图案,很不显眼,但是用银丝勾勒的,詹姆斯大师最喜欢在怀表里融入自然元素了。”
他差点看走眼了,这么一块表,尤其是传奇大师的遗作,就算倒了三百手都价值不菲!
谢伊干瞪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过见贝斯这么激动,想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于是他往后懒散一靠,下巴微扬:“既然是大师送给好友的礼物,怎么会辗转于不同人之间,最后出现在一个臭老头手里?”
“听说詹姆斯的好友非常喜欢,每天随身携带,不过在一次外出之后就被人偷了,”贝斯回忆道,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他有些记不清了,“看来是被人偷去倒卖了。”
说到这,他睨了谢伊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而你,我亲爱的朋友,即将让它开启新的流浪之旅。
谢伊摸了摸鼻子,大方道:“不然你把它买下来吧,我给你打个折扣!”
“要不起,”贝斯翻了个白眼,他不爱玩表,志不在此,而且要是贱卖的话对这块表乃至制作者而言就是莫大的侮辱,“放心,我一定会把它卖出最高价的。”
“不过不是现在,”贝斯提醒他,“这块表我会在身边留几天,等合适的机会再送到拍卖行,在表转手之前你最好别说漏嘴,也别跟阿米尔对上。”
“放心吧,我指定躲着走。”
谢伊露出他的大白牙,自信一笑。
“……”
“……”
谢伊面无表情,任由对面的老家伙将他盯出个洞来。
老东西,真是冤家路窄。
阿米尔管家吹胡子瞪眼,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交易处!
谢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接着,谢伊的视线上下一扫,快速掠过老管家手边的盒子,辨认出是某个有名牌子的酒,不禁哂然一笑,戏谑道:“阿米尔管家这是来送礼的,还是来告状啊?”
“与你何关?”
老管家把话丢回去,同时将东西往后一捎,高傲地抬起下巴,两撇滑稽的胡子翘起,目不斜视地走向谢伊身后,贝斯的办公室。
他的手刚放在门把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回身,单镜片后的眼睛缓缓眯起,上下扫视谢伊,尤其是他的手掌和衣服口袋,似乎在辨认有没有多出某样可疑的并不符合他形象的物件。
谢伊知道他是在找那块怀表,心想幸好比他来得早,先一步托给了贝斯,不然还真不好混过去。
想到这,他举起手撩了下头发,短袖锢住他劲瘦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他才不会上赶着说自己身上没有他的表,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作为唯一的犯罪嫌疑人,谢伊神情自若,甚至直勾勾对视回去,挑衅地扬了扬眉:“看什么?没见过比帅哥还帅的美男?”
老管家没搭腔,兀自沉默。
明明起冲突之前还在的手表,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消失了,而唯一近过自己身的就是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小混子。
按理来说就该是他偷的,就该二话不说把人扣下来好好搜查一番,等从他身上翻出怀表,便能以盗窃罪把这家伙送进监狱。
可是,且先不提他是怎么在几秒钟内碰都没碰到口袋就偷走怀表的,光是这家伙背后尚不明朗的靠山就值得他再三思忖。
虽然怀疑过谢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他无从考究,只能先稍加调查,这也是他来找贝斯的原因之一:谢伊是贝斯介绍来的,应当很清楚他的底细,凭他和贝斯是多年旧识,只要询问一番,自然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证实谢伊说的是真的,不过是块被送来贿赂自己的怀表罢了,犯不着为了一个死物件惹祸上身,但要是假的……到那时再来找他算账也不迟!
想罢,老管家冷笑一声:“光长张好脸有什么用,一点本事都没有!”
“我有没有本事为什么要让你个老家伙来评判,况且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吧?”谢伊挑了下眉,手心一摊,欠揍得很,“老眼昏花就早点退休吧!这是狗眼看人低,没准下次见面你就得尊称我一声先生呢~”
谢伊顿了顿,老管家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像是检索到了什么关键词,忽然笑道:“承认了吧,我长得就是好看。”
老管家:“……”
神经病。
“砰”的一声!
老管家摔门进屋。
不多时房间内便传来激烈的质问声。
谢伊听了一阵,光听见老管家骂他的动静,无趣地撇了撇嘴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徒留可怜的受害者贝斯,独自承受老管家暴风雨般的问候。
贝斯头疼:“……”
谢伊·诺克斯,你个惹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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