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吻别》九十度直角

5、约定

　　我见他回完话后不搭理我了，觉得无聊，刚打算走，文别就说话了。
　　“你从哪里来？”他问道。
　　“上海。”我朝他笑了一下，补充道：“那儿可大了，有长江，还有东方明珠。”
　　“是吗？”他抿了下唇，说：“那在这里，你很不开心吧？”
　　“只有一点点。”我摆了下手：“而且，这里有山，上海没有。”
　　文别沉默了，他低下头，好像是在思考我说的话。
　　“但是，这里只有山，山的那边还是山。”他的语气有些落寞。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思忖了半天，我拉起他的手：“别不开心啊，这样吧，有机会，我带你一起去上海吧？”
　　文别抬起脑袋，对上我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当时我读不懂的情绪，半晌，他点了下头：“好。”
　　接着我又问他：“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
　　他摇头：“我不记得了。”
　　我觉得有些可惜，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等到了上海，我给你买蛋糕，你要吃什么味的？”
　　“…我没有吃过这个东西。”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啊…这样吗。”我眨了眨眼，又笑了：“那我给你买巧克力味的吧，我很喜欢。”
　　文别“嗯”了一声，忽然笑了，眼中隐约有些期待。
　　之后的一段时间，只要两个大人不在家，我就会去找他聊天，他还会教我一些古诗还有算数。
　　逐渐，我也发现他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朋友，要么去上学，要么就是自己一个人看书。
　　有一次我问他：“你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吗？”
　　他耸了下肩，又摇了摇头。做完动作，他补充：“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觉得有些奇怪，文别这个人挺好的，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这个问题直到我上了高中才得到答案。世界也并不全是真善美，好人也不一定会有朋友。
　　文别的眼神有点黯淡，我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又问：“那我算是你最好的朋友喽？”
　　现在看来这句话很傻，他只有我一个朋友，那我怎么可能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呢。
　　但那时我才六岁，在被文别肯定之后欣喜若狂，我伸手自作主张地和他拉了个钩，然后盖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我扬了下眉，笑起来：“发过誓，就不能反悔了。”
　　文别久久没回话，时间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很轻地说了好的。
　　临近晚饭，那个男人回来了。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终于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男人叫孙峰林，女人叫陈晞。
　　往常，两人一起坐电瓶车去东边，傍晚再一起回来。可今天，却只有孙峰林回来了，没见到陈晞。男人的面色不太好，说话很冲。
　　“你，过来。”孙峰林指了下文别：“古诗默给我看看。”
　　文别应了一声，拿着语文书过去。
　　我看了他一眼，却被孙峰林瞪了：“看什么看，滚去厨房。”
　　我又看了下文别，然后慢吞吞地出去。
　　我到厨房坐了不久，就看到陈晞走回来了，脸上有些灰。她没看见我，径直去了主屋。
　　没多久，我听见那边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还有孙峰林的怒吼。
　　“废物！你们两个都是草包，有什么用？！”
　　我吓了一跳，犹豫要不要去看看。最后，我还是起身了，朝他们那跑去。
　　推开门，一把扫把就砸到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