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吻别》九十度直角

4、初见

　　我在屋子里待了一会，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长得很白，五官精致，有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但周身气质十分冷淡，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他看见我时眼中只掠过一丝惊讶，并没有多做停留，就放下书包去吃饭了。
　　我不能上大桌吃饭，只能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吃，而且只能吃他们剩下的。
　　桌子对面还坐了一个女人，长得很温婉，性格也不太好，她和男人坐上饭桌还没多久就开始吵架。
　　两人用方言吵了好一会，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好把视线放到那个男孩身上，但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用筷子夹菜放到碗里。
　　等了好久好久，他们终于吃完了，男人把剩饭端给我。
　　给我饭之后，男人出去了。女人紧随其后，很快也出去了。
　　我看着桌上的东西，正准备动筷子，可那个男孩却叫住了我。
　　他的嗓音冷冰冰的，带了一丝漠然：“等一下。”
　　我抬头看向他，他不知哪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了我的桌上。
　　“快吃。”他对我说。我感激地向他点点头，开始吃饭。
　　他看着我风卷残云般把饭吃完，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你这么饿？”
　　我又点了点头：“嗯。”
　　男孩沉默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饼干递给了我。
　　我刚想开口道谢，他就转身走了。
　　男孩走后不久，有人推门进来了。是刚才的女人。
　　“你住在杂物间里。”她扫了我一眼。
　　“好的。”我说。
　　杂物间里东西特别多，十分狭窄，但至少干净，没有太多虫子。
　　我躺到床上，床板很硬，但我顾不上那么多。
　　这是我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床上睡觉，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家里，被母亲抱着，她口中还哼着她最喜欢的歌…
　　“轰隆——”窗外的雷声将我惊醒，接着便是瓢泼大雨。
　　我看着周围堆着的杂物还怔了一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那个女人。
　　她面色不善，手中却抱着一床被子。
　　“拿去，别感冒了，还要花钱，没人给你治。”女人将被子丢给我，随后转身出去了。
　　我接住被子，说：“谢谢。”
　　女人并未停顿，像没听到一般走了，还关上了门。
　　当时的我不能理解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母亲。没有母亲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的孩子受苦而无动于衷。她们的内心都有一扇窗，名为母爱。
　　很多人说母亲脆弱，其实恰恰相反，母亲才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她们可以为了孩子赴汤蹈火，哪怕烈焰焚身也丝毫不惧。
　　次日早晨，我被男人叫醒。洗漱之后，他给了我一篮猪草，道：“去喂猪吧。”
　　“我不会。”我说着，抬起头观察男人的神色。
　　男人有些不耐烦：“管你会不会，给老子喂就好了。”
　　我不敢再说话，只好提着篮子去猪圈。猪圈旁边，女人正在晾衣服。她看见我来了，盯了我一会，走了过来，问：“你来干啥？”
　　我指了一下篮子：“喂猪。”
　　女人笑了一声：“哟，你还会干这个？”我摇了摇头说不会，女人皱眉了：“这都不会你还会啥？”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接过了草：“我就教你一遍，再学不会挨打不关我事情。”
　　女人演示了一遍，就被男人叫走了。我走进去，把剩下的饲料倒进食槽里。
　　提着篮子回去时，在门口我又看见了昨天的男孩，他拿着一本书，坐在门前看。
　　“哥哥，早上好！”我向他打招呼。他就抬头看了我一眼，没理我，我急了：“你怎么没有礼貌。”
　　他听见我这么说，才又抬起头：“早上好。”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听见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清脆，干净，空灵，像是山顶上最清澈的那汪泉水。
　　“文别！你好好看书。”远处的女人叫了一声，便坐上男人的电瓶车离开了。
　　原来他叫文别。我笑了，偏头道：“文别哥哥，你的名字好奇怪啊。”
　　文别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瞥了我一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