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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游轮夜宴 午夜零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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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点,刑侦大队依旧灯火通明。
周启元的病历档案、保险柜内的字条被扫描归档,原件封入物证袋。“金盛号游轮” 五个字被重重圈在白板中央,旁边写下目标人物:钱明。
“金盛号,明晚十九点登船,江上酒会晚宴。” 年轻警员投影出游轮资料,“临州商界名流都会到场,钱明作为特邀嘉宾出席。游轮航行在江面上,中途不靠岸,全程封闭,船上安保归游轮公司自己负责。”
江辞指尖敲着桌面,神色严肃:“江上行凶,天然密室。一旦船开出去,等于一座漂浮在江面的孤岛。林默如果上船,得手之后,进可杀人脱身,退可直接投江销毁痕迹。”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气氛骤然绷紧。
陆沉眉头紧锁:“最大的难题,我们没有理由直接叫停商业酒会。没有证据证明林默一定会动手,强行取消活动,消息泄露,等于打草惊蛇。”
更棘手的是,林默反侦察能力极强,长相普通,左腿微跛,可只要刻意遮掩,这点特征很容易隐藏。几千人的酒会,鱼龙混杂,想提前把他筛出来,难如登天。
“混进去。” 苏砚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思路清晰,“我和陆沉,以受邀宾客身份登船。江辞留守局内坐镇后方,随时对接技术科,岸上布置快艇应急,一旦船上出事,立刻实施江面截停。”
江辞抬眼:“你们两个上船?船上鱼龙混杂,他本来就把你们视作对手,等于主动踏进对方的棋盘。”
“是冒险,但也是机会。” 苏砚抬眸,“这是我们距离林默最近的一次。他要杀钱明,要找剩下那部分账本线索,一定会登上金盛号。我们在明,他在暗,可同样,他也不得不现身。”
陆沉当即拍板:“就这么安排。我去跟王局汇报,协调两套酒会邀请函。明天白天,提前登船熟悉整艘游轮布局。”
散场已经凌晨一点。
走出市局大楼,夜里晚风带着凉意。街道上车辆稀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去。” 陆沉拿过苏砚手里薄薄的外套,递给他。
苏砚没有拒绝。连续两起恶性案件,超忆症带来的后遗症还没有散去,脑袋沉沉的,连开车的精力都没有。
车里安安静静,只有很低的车载电台声响。
等红灯间隙,陆沉侧头看了一眼副驾。苏砚靠在座椅上,没有睡着,睁着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侧脸单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倦怠。
“上次在教师公寓,你那样的状况,下次不许硬扛。” 陆沉开口,打破沉默,“侧写是工具,别把自己活成凶手。”
苏砚微微勾了下唇角,笑意很浅:“很多时候,想要抓住魔鬼,就必须短暂走进魔鬼的思维。只是走进去容易,走出来很难。”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十年前我的导师,就是这样。深陷案中,再也没能走出来。”
陆沉心口一沉。那个消失的导师,终于被他亲口提起。
“不会是你。” 陆沉语气笃定,“有我在,会把你拉回来。”
苏砚转头看他,车灯掠过男人硬朗的眉眼。他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开到苏砚租住的公寓楼下。
“明天下午三点,市局集合,提前去金盛号踩点。” 陆沉叮嘱,“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晚上门窗锁死,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知道。” 苏砚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走到单元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陆沉还坐在车里,看见他回头,降下车窗。
“陆沉。” 苏砚隔着几米的夜色,声音清晰传来,“林默不只是要杀钱明。游轮上,还藏着另一半账本。做好心理准备,今晚之后,局势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凶险。”
说完,他转身走进单元楼。
陆沉坐在车内,看着楼道的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才发动车子离开。
第二天下午三点。
金盛号游轮码头。
巨大的白色游轮停泊在江岸,船体气派,甲板多层,彩旗飘扬。还有十几个小时,盛大的商界酒会就会在这里开启。
陆沉与苏砚出示协调来的嘉宾凭证,顺利登船。
整艘游轮一共五层。一层宴会厅,二层客房,三层观景甲板,四层酒吧娱乐区,顶层是船长驾驶舱与设备机房。船舷两侧都是江水,只有登船口一处可以通往岸上。一旦起航,登船口封闭,内外隔绝。
两人顺着楼梯逐层摸排。
“酒会主会场在一层宴会厅。钱明的专属休息室在二层 208 客房。” 陆沉拿着平面图,指尖划过上面标记,“安保大部分集中在一层入口,二层客房巡逻人手薄弱。四层酒吧人员杂乱,最方便藏匿、逃跑。顶层机房、消防通道、通风管道纵横交错,是绝佳的隐蔽路线。”
苏砚站在三层甲板栏杆边,江风拂动他的衣领,望向滔滔奔流的江水。
“林默的路线推演。” 他缓缓开口,“登船,混入宾客之中。优先两个目标:第一,除掉钱明;第二,搜寻另一半账本。得手之后,他不会走正门。最大概率,从四层走外部消防梯,到达船舷,伺机跳水,借助水流漂向岸边脱身。”
“跳水逃亡?江水湍急,风险极大。” 陆沉皱眉。
“对别人是死路,对他是备选退路。” 苏砚淡淡道,“林默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复仇完成,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苏砚拿出随身小本,继续记录:“还有一点。游轮上人员繁杂,不排除内鬼也会登上这艘船。我们的行动,依旧有可能被泄露。”
陆沉脸色沉下。这是最让人如鲠在喉的地方,暗处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所有动向。
两人把船舱、消防通道、机房、客房全部走完,确认好布控点位。岸上快艇小组就位,江辞在码头指挥中心远程接应,船上安插数名便衣警员,混杂在服务人员、宾客之中。
夕阳缓缓落下,暮色漫过江面。
晚上十九点,登船时间正式开启。
豪车源源不断开到码头,衣冠楚楚的宾客陆续登船,衣香鬓影,欢声笑语。谁也不知道,这艘流光溢彩的游轮,即将成为一座漂浮的狩猎场。
陆沉一身深色西装,褪去警服,浑身气场收敛,看上去像普通商界来客。苏砚穿一身剪裁简单的黑色正装,气质清冷,安静跟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一个登船的面孔。
他们目光在人群里搜寻那个左腿微跛的男人。
人潮涌动,宾客几百号人,来来往往,根本无法分辨。
游轮鸣响汽笛。
巨大的船体缓缓驶离码头,向着江中心开去。岸岸上的灯火一点点拉远,江风呼啸,黑夜笼罩江面。
酒会正式开始。一层宴会厅水晶灯璀璨,音乐悠扬,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往来。
目标人物钱明出现。五十多岁,微微发福,一身昂贵西装,周旋在各路商人之间,谈笑风生,手里端着香槟,神色自得。当年机床厂出事之后,他卷走大笔好处,改换身份,摇身一变成为商界名流。
“他毫无防备。” 陆沉端起一杯白水,压低声音,靠近苏砚耳边,“便衣已经散开,把 208 客房附近守住。”
苏砚视线掠过全场,眉头微蹙:“不对劲。太安静了。林默已经上船了,但是没有动手的迹象。他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灯光猛地闪烁两下。
全场水晶灯骤然熄灭。
一瞬间,偌大宴会厅陷入黑暗。宾客之间响起一阵慌乱的惊呼,玻璃杯碰撞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应急微弱绿光缓缓亮起。
“跳闸?!”
陆沉心里警铃大作。
不是意外。
是人为。
“保护钱明!” 陆沉低喝一声,拨开人群就朝钱明方才站立的位置冲过去。苏砚紧随其后。
黑暗之中看不清人脸,脚步声纷乱,到处都是宾客慌乱躲闪的动静。
短短十几秒,电力恢复。
水晶灯重新大放光明。
宴会厅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打碎的酒杯。
而刚刚还站在人群中央的钱明,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杯打翻的香槟,液体淌过光洁大理石地面。
“人不见了!” 便衣警员脸色大变,“刚刚还在这里!断电这十几秒,人被带走了!”
陆沉环顾四周:“监控!立刻调宴会厅监控!”
“宴会厅监控被人为破坏,画面全黑!” 对讲机传来队员急促的汇报。
苏砚目光快速扫向宴会厅后方,那一道不起眼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还在微微晃动。
“消防通道!往二层!”
两人拔腿狂奔冲出门外。
消防通道楼梯间灯光昏暗,脚步声回荡。台阶上,掉落一枚钱明佩戴的铂金袖扣。
人被胁迫,强行拖拽经过这里。
一路冲上二层。
二层走廊空荡荡,客房房门整齐排列。208 钱明的休息室房门,敞开。
屋内没有人。窗户大开,江风呼啸着灌进房间,窗帘猎猎飞舞。窗沿上,一个清晰的 42 码鞋印。
陆沉冲到窗边朝外望去。窗外只有漆黑汹涌的江水,船身在江面平稳航行,外面没有落脚之处。
“不是跳窗。这里是二层甲板外侧,没有落脚点。” 陆沉沉声,“被带进别的房间了。”
苏砚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书桌上面。
桌上,摆放一张打印字条,依旧是那个标志性的落款 —— 清。
审判尚未结束。
想要钱明活命,拿完整账本来换。午夜十二点,顶层机房,只许你们两个人过来。不许带警员,不许布控。一旦发现埋伏,直接收尸。
林默在向他们下战书。
拿人质做筹码,点名要陆沉和苏砚,孤身赴约顶层机房。
对讲机滋滋作响,江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急迫:“陆沉,收到消息没有?钱明失踪!顶层机房位置偏僻,结构复杂,极易设下陷阱,千万不要孤身上去!”
陆沉捏紧对讲机:“我知道。但他手里攥着人质。我们不去,钱明活不过午夜。”
苏砚拿起那张字条,指尖微微收紧:“他的目的不只是钱明。顶层机房,那里,就是另一半账本的藏匿地。他把我们引过去,是想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十年前所有恩怨,全部在这艘游轮上了结。”
墙上挂钟,指针一分一秒跳动。
现在,二十三点十二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四十八分钟。
游轮行驶在茫茫江水中央,四面不见岸。
暗处的猎人,已经布好最后的陷阱,等待猎物上门。
陆沉转头看向苏砚。
“敢跟我闯一趟顶层机房吗?”
苏砚抬眼,眼底没有半分退缩,轻轻颔首。
“走。”
两人收起对讲机,关掉身上定位,只随身佩戴微型隐蔽录音设备,避开走廊巡逻的便衣,沿着消防楼梯,一步一步,向着游轮顶层,步步深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