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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半页账本 上午九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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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七分,警车驶入市局大院。
陆沉熄了火,侧头看了眼副驾。苏砚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轻而平稳,竟然真的睡着了。晨光落在他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锋利的眉眼柔和了不少,连唇色都透着点病态的浅粉。
陆沉没立刻叫醒他。
他盯着人看了两秒,随即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从清水镇回来这一路一个半小时,他把车速压得很慢,连过减速带都特意放轻了油门,就怕颠醒人。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昨天还针锋相对觉得这专家徒有其表,今天就下意识开始照顾人了。
大概是这人看着太不经造了。
陆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伸手推了推苏砚的胳膊:“到了,醒醒。”
苏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有片刻的茫然,随即很快恢复清明,坐直身体理了理风衣领口,仿佛刚才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人不是他。
“到了?” 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冷硬的调子软了一点。
“嗯。” 陆沉推开车门下去,“江辞应该在办公室等我们了,先上去汇总线索。”
两人上楼,刚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江辞就抬了头。他面前摊着两份尸检补充报告,手边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看见两人进来,直接把盒子推了过来。
“赵大勇那边确认了。” 江辞开门见山,口罩摘了挂在下巴上,脸色比平时沉几分,“他说捅他的人就是林默,林正国的儿子。当年见过几次,那小子才十几岁,瘦瘦高高,左腿有点瘸,印象很深。”
陆沉点头,把带回来的日记本和照片放在桌上:“我们在清水镇也找到了佐证。□□的日记里提了林正国的死,还有当年的内幕。”
苏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个铁皮盒子看了眼:“这是什么?”
“我哥当年的工作笔记。” 江辞指尖敲了敲盒盖,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当年是机床厂的厂医,林正国死的时候是他出的现场。他去世后这些东西一直放在家里,我昨天让我妈找出来送过来了。”
陆沉和苏砚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江辞的哥哥江俞,十年前死于一场 “意外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抓到。现在看来,这场 “意外” 恐怕也和机床厂的事脱不了干系。
江辞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推到两人面前。笔记是蓝黑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和江辞的笔迹有几分相似。
「7 月 12 日,炼钢车间事故,死者林正国。初步判断高空坠落,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致死。但死者指甲缝有黑色油污,与炼钢炉周边油污成分不符;手腕处有明显按压瘀痕,生前曾被人控制。现场被保卫科的人提前清理过,张建国说怕厂长追责。不对劲。」
「7 月 15 日,林科长尸体火化了。他儿子林默来找过我,问他爸的死因,我没敢多说。那孩子眼神很吓人,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像藏着恨。」
「7 月 19 日,第一个人死了。王贵,保卫科的。死状奇怪,脖子被割开,手放在胸口。警察来了说是连环杀人案。我总觉得,和林科长的死有关系。」
「8 月 3 日,我拿到半页纸,是林科长塞给我的,上面有数字,像是账本。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交给靠谱的警察。可现在警方那边好像有人压着,我不敢交。再等等。」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剩下的都是普通的出诊记录。
“我哥当年八月底出的车祸。” 江辞的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压着的寒意,“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意外。他知道的太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指尖摩挲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眉头拧成疙瘩。十年前的事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林正国的死、连环杀人案、江俞的车祸、三百万公款…… 全都缠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正国手里有真账本。” 苏砚忽然开口,指尖点在 “半页纸” 三个字上,“□□也藏了半页。合起来,应该就是完整的账本。”
“林默也在找账本。” 陆沉接过话,“他杀人一方面是复仇,另一方面是想从这些人嘴里逼出账本下落。他要的不只是杀人,他要把当年所有参与者都揪出来,连背后的保护伞一起。”
江辞嗤了一声:“倒是条汉子。可惜用错了方式。”
正说着,陆沉的手机响了,是守在医院的警员打来的。
“陆队!□□醒了!” 警员声音很急,“刚醒,意识还不太清楚,医生说不能多问,但他嘴里一直念叨几句话,我听着像是‘老房子’‘墙里’‘半页账’!”
陆沉猛地站起身:“地址知道吗?□□市区的老房子!”
“查到了!在老城区纺织厂家属院!我们现在往那边赶?”
“不用,你们守好医院!” 陆沉抓起外套,“我和苏顾问过去。通知技术科,立刻往纺织厂家属院赶。”
挂了电话,陆沉抬头看向苏砚:“走,去老房子。账本大概率藏在那。”
苏砚已经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手套和物证袋,动作干脆利落,半点看不出刚才还在犯困。
两人刚要走,江辞扔过来两包东西。
陆沉接住,是两个肉包子,还有一杯热豆浆。
“楼下便利店买的。” 江辞头也不抬地整理尸检报告,“某人低血糖,别半路晕在老房子里,还得我去收尸。”
苏砚愣了一下。他没说过自己低血糖的事。
陆沉反应过来,应该是早上在车上他提了一句,被江辞听见了。他没多说,把其中一杯豆浆和包子递给苏砚:“拿着,路上吃。”
苏砚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老城区路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口。陆沉和苏砚步行往里走,七拐八绕才找到□□的老房子。是一栋六层老楼,家在三楼。
走到单元门口,陆沉脚步一顿。
单元门锁是坏的,挂在门上晃悠,明显是被人撬开的。
“有人来过了。” 陆沉压低声音,拔出配枪,“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苏砚点头,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
楼道里光线昏暗,堆满杂物。走到三楼,果然看见防盗门敞开着,门锁被暴力破坏。
陆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身贴在墙边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没声音。
他才持枪闪身进去,枪口快速扫过客厅、卧室、厨房。
“没人。” 陆沉收了枪,“应该已经走了。”
苏砚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屋子。
屋里翻得一片狼藉,沙发被划开,柜子抽屉全被拉出来扔在地上,连床垫都被掀了。显然来人在找什么东西,找得很仔细。
“是林默。” 苏砚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半个鞋印,“和之前的鞋印纹路一致。他比我们早到,大概早半个小时。”
“他也知道老房子?” 陆沉皱着眉,“还是从□□嘴里逼问出来的?”
“应该是早就知道。” 苏砚站起身,走到客厅墙面前,“当年□□跑路前,肯定和林默接触过;或者林默盯了他很多年,知道他有东西藏在老房子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敲着墙面,仔细听声音。
“□□性格谨慎,藏东西不会藏在抽屉、床垫这种常规地方。” 苏砚的声音很稳,“日记里说‘墙里’,应该是嵌在墙体里的。但整面墙不可能都藏,肯定是有遮挡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旧相框。
相框很大,老式实木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一家三口年轻时的模样。
苏砚走过去,抬手摸了摸相框边缘。
相框后面的墙,是空的。
“帮个忙。” 他回头对陆沉说。
陆沉走过来,两人合力把相框摘下来。
相框后面的墙,果然有一块松动的砖。陆沉用匕首撬了两下,把砖取出来,露出一个不大的洞。洞里放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陆沉戴着手套拿出来,打开油纸。
里面是半页泛黄的账本纸,边缘有撕扯的痕迹,纸质很脆,一看就放了很多年。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铜钥匙,上面刻着一个编号。
“找到了。” 陆沉低声说。
苏砚凑过来,两人一起看那半页账本。
账本是老式手写账,字迹潦草,能辨认出几笔金额,加起来刚好一百五十万。每一笔账后面都没有标注用途,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最后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签名,只能看清一个 “郑” 字。
“三百万,半页账一百五十万。” 陆沉沉吟,“另一半应该在林默手里,或者在当年的厂长手里。”
“这个‘郑’字有问题。” 苏砚指尖点在签名上,“当年机床厂的厂长姓刘,不姓郑。这个人,应该就是背后的人。”
陆沉把账本小心翼翼放进物证袋里。
“先回去,让技术科做笔迹和纸张鉴定,再查这个‘郑’姓人物。” 他看了眼手里的铜钥匙,“还有这把钥匙,看看是哪里的。”
两人正要走,苏砚忽然脚步一顿,看向卧室的方向。
“怎么了?” 陆沉立刻警觉。
“有人在看我们。” 苏砚声音很低,“对面楼,三楼。”
陆沉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对面楼的三楼窗口,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追!”
陆沉立刻冲出门,苏砚紧跟在后面。两人跑下楼,冲到对面单元楼,一口气跑上三楼,却只看见敞开的窗户,和窗台上一个新鲜的烟蒂。
人已经跑了。
陆沉走到窗边往下看,巷子里人来人往,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嫌疑人。
“他故意的。” 苏砚捡起烟蒂放进证物袋,“故意露脸,让我们知道他在这。他在挑衅。”
陆沉沉着脸没说话。
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就像背后有一双眼睛,你做什么他都知道,却连对方在哪都摸不清。
“先回去。” 陆沉压下心里的火气,“他跑不远。”
回到市局的时候,技术科的人已经等着了。陆沉把账本、钥匙、烟蒂都交过去,吩咐立刻做鉴定,越快越好。
办公室里,江辞也过来了,正在等结果。
“钥匙查到了。” 江辞拿着手机刚挂了电话,“是老机床厂档案室的储物柜钥匙。当年厂子倒闭后,档案室就封了,钥匙大多收上去了,这把应该是□□私藏的。”
“档案室?” 陆沉挑眉,“另一半账本,会不会在档案室里?”
“有可能。” 苏砚点头,“但林默肯定也想到了。他没拿到完整的账本,一定会去档案室找。”
“那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陆沉敲了敲桌子,“下午我带人去老机床厂布控,就等他过去。”
“不行。” 苏砚立刻反对,“林默很谨慎,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布控,他肯定不会露面。而且,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不只是当年的人了。”
陆沉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在老房子故意露脸,就是想告诉我们,他盯上我们了。” 苏砚的眼神很沉,“我们查得越深,他越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他觉得我们和当年的人是一伙的,觉得警察都是帮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辞指尖转着笔,忽然开口:“那正好。他盯上我们,总比去杀无辜的人强。”
陆沉看了江辞一眼,又看向苏砚,沉声道:“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得接着。下午我带两个人去老机床厂踩点,不布重兵,就假装例行检查。苏砚,你……”
“我跟你一起去。” 苏砚打断他,“我了解他的心理,能预判他的行动路线。”
陆沉本来想让他留在局里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苏砚的脾气,决定的事不会改。
“行。” 陆沉点头,“下午两点出发。中午先吃饭,休息一会儿。”
午饭是在局里食堂吃的。
陆沉打了两份菜,端到苏砚对面坐下。苏砚吃饭很慢,吃得也少,一份青菜吃了半天,米饭几乎没动。
“多吃点。” 陆沉把自己盘里的排骨夹了两块给他,“下午还要跑现场,你这点体力撑不住。”
苏砚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很少有人给他夹菜,尤其是这种理所当然、带着点强势的关心。
“我吃不了这么多。” 他低声说。
“吃不了也得吃。” 陆沉语气不容置喙,“你要是晕在现场,我还得背你回来。”
旁边桌的警员听见,都偷偷憋笑。他们陆队出了名的糙,对谁都凶巴巴的,没想到对这位特聘的苏顾问这么上心。
苏砚没再反驳,低头慢慢把排骨吃了。
下午两点,两人准时出发。
老机床厂在城市边缘,荒废了快十年,大门都锈住了。陆沉出示了证件,看大门的老头才慢悠悠把门打开。厂区很大,到处都是废弃车间,杂草长了半人高,荒凉得很。档案室在办公楼三楼,整栋楼都空了,窗户破了大半,风吹进去呜呜响。
“档案室在最里面。” 陆沉走在前面,用手电照着路,“小心脚下,地板都朽了。”
苏砚跟在后面,目光四处打量。
“林默不会白天来。” 他边走边说,“他会选晚上,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而且他不会走正门,会翻墙进来,从办公楼后面的排水管道爬上去。”
陆沉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的作案风格。” 苏砚淡淡道,“谨慎、隐蔽、不走寻常路。每次作案都选监控死角,走小路,说明他对地形极其熟悉。他在这里长大,对厂区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两人走到档案室门口。
门是挂锁锁着的,上面落满了灰。陆沉看了眼锁,没被撬过的痕迹。
“他还没来过。” 陆沉说。
“他会来的。” 苏砚蹲下身,看着门口的灰尘,“但不是现在。他要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比如…… 再发生一起命案的时候。”
陆沉心里一沉。
他明白苏砚的意思。林默会用新的案子转移警方注意力,然后趁乱过来拿账本。
“下一个目标是周明。” 陆沉说,“我们派了人守着他,他应该没机会下手。”
苏砚摇了摇头:“周明只是小角色。林默要的是大鱼。他下一个动手的,不一定是名单上的人。”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远处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在看不见的地方,黑暗正慢慢蔓延。
“他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苏砚的声音很轻,“我们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走过去站在苏砚身边,沉声道:“不管他布什么局,我们都能破。十年前抓不到他,是因为没人深挖。现在有你,有江辞,我们三个一起,肯定能把他揪出来。”
苏砚侧过头看他。陆沉的侧脸轮廓硬朗,眼神很坚定,像山一样,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忽然就定了下来。
“嗯。” 苏砚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在厂区里转了一圈,摸清了地形,规划了几个布控点,就准备回去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陆沉的手机响了,是王局打来的。
“陆沉,你在哪?” 王局的声音有点急。
“在老机床厂踩点。” 陆沉说,“王局,有新情况?”
“你立刻回局里一趟。” 王局顿了顿,语气很严肃,“上面来了通知,7?19 案重启的申请批下来了。但是…… 有人提了异议,说你们办案方向有问题,还说苏顾问没有执法权,不能参与核心调查。”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异议?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异议?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陆沉挂了电话,看向苏砚,“局里有点事,先回去。”
苏砚看着他的脸色,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一路上,陆沉心里都在打鼓。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掣肘,显然不对劲。要么是当年的保护伞坐不住了,要么就是内鬼开始行动了。
回到局里,陆沉直接去了王局办公室。苏砚则回了刑侦大队办公室。
江辞还在,见他一个人回来,挑了挑眉:“陆沉呢?”
“去王局那了。” 苏砚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好像有人对案子有异议。”
江辞嗤了一声:“肯定是有人坐不住了。当年压下案子的人,现在怕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脸色严肃,扫了一圈办公室。
“谁是苏砚?” 男人开口,语气带着官腔。
苏砚抬起头:“我是。”
“我是市局督察队的。” 男人拿出证件,“有人举报你违规参与案件调查,还涉嫌泄露案情。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江辞猛地站起身:“你们凭什么?苏顾问是省厅特聘的,手续齐全,违哪门子规?”
“有没有违规,调查了就知道。” 男人面无表情,“请吧,苏顾问。”
苏砚脸色没变,缓缓站起身。他知道,对方动手了。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想把他踢出去,断了陆沉的左膀右臂。
“我跟你们走。” 苏砚平静地说,“但我要打个电话。”
“不行。” 男人立刻拒绝,“调查期间,不能和外界联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沉喝。
“我看谁敢带他走。”
陆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浑身带着低气压。他刚从王局办公室出来,就听说督察队的人来了,一路跑着过来的。他走到苏砚身边,把人护在身后,看向督察队队长,语气冷得像冰:
“苏顾问是省厅派来协助办案的,你们要带人走,先拿省厅的文件出来。没有文件,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空气瞬间剑拔弩张。
督察队队长脸色变了变:“陆沉,你别护着他!这是例行调查!”
“例行调查也得讲规矩。” 陆沉寸步不让,“案子现在正到关键时候,你们把人带走了,耽误了办案,谁负责?你负责吗?”
“你……”
“吵什么?”
王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快步走进来,看了眼对峙的双方,皱着眉对督察队队长说:“老陈,先回去。苏顾问的身份我已经跟省厅确认过了,没问题。举报的事查清楚了,是匿名诬告。”
陈队长脸色有点难看,但王局发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局看向陆沉和苏砚,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这案子水很深。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你们接下来办案,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王局,” 陆沉开口,眼神锐利,“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现在还不清楚。” 王局摇了摇头,“但你们放心,我顶着。案子该怎么查怎么查,有什么事我担着。”
说完,王局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江辞靠在桌子上,慢悠悠道:“看来我们猜对了,局里真有内鬼。而且位置还不低。”
陆沉没说话。他刚才在王局办公室,王局跟他说了,举报信是今早收到的,直接寄到了市局纪检组,时间卡得刚刚好,刚好是他们从清水镇回来、找到账本线索的时候。
对方对他们的进度了如指掌。
“内鬼就在我们身边。” 陆沉沉声说,“我们的每一步行动,对方都知道。”
苏砚站在旁边,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下他其实没什么怕的,就是有点累。十年前,他导师也是查这个案子,查到一半就被人举报违规,停了职,后来没多久就失踪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陆沉侧过头,看见苏砚脸色不对,立刻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 苏砚摇了摇头,“有点累而已。”
“先去休息室躺会儿。” 陆沉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腕就往休息室走。
苏砚愣了一下,想挣开,却发现陆沉的手劲很大,握得很紧。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滚烫,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口。他最终还是没挣开,任由人拉着走了。
江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挑了挑眉,吹了声无声的口哨。
行啊,进展比他想的快。
晚上八点多,技术科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账本确实是十年前的,笔迹是□□的。那个 “郑” 字,经过比对,和当年临州一个叫郑洪涛的商人笔迹高度相似。这个郑洪涛十年前做建材生意,后来移民了,至今没回来。
而那枚烟蒂,上面没有提取到完整的 DNA,只有少量脱落细胞,暂时比对不上。
至于那把钥匙,确实是机床厂档案室储物柜的。
“郑洪涛……” 陆沉盯着白板上的名字,“当年机床厂的基建项目就是他承包的。看来这三百万,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默肯定也在找他。” 苏砚坐在旁边,喝着热水,“但郑洪涛移民了,林默找不到他,所以才会把气都撒在当年的参与者身上。”
正说着,陆沉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守在医院的警员打来的,声音带着慌:
“陆队!不好了!出事了!”
陆沉心里一紧:“慢慢说,怎么了?”
“刚才有人闯过了病房楼层,虽然没进到病房里,但是…… 但是□□的枕头底下,被人放了一张纸!” 警员咽了口唾沫,“纸上画了个‘清’字,还有一行字 ——”
“下一个,不是他。是你身边的人。”
陆沉猛地转头看向苏砚。
苏砚也抬起头,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江辞手里的笔 “咔哒” 一声停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凶手的屠刀,终于对准了他们。
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怎么潜入医院的。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深渊里的回响,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