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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夕阳醉人 北方夏天的 ...

  •   北方夏天的温度不是缓慢攀升的,而是某几天突然连着了一场大雨,然后猝不及防地热起来。
      “嗯……有意思。”林涵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其中的一页,其钻研精神令人大开眼界。林涵是出了名的不爱看书,他动若脱兔,只要一有空就往外面跑,或者打篮球,或者在走廊瞎攀谈,或者去招惹自己的朋友们,反正绝不能闲着,让他在座位上安静坐着读会书跟要了他的命一样。不过现在竟没有人来调侃他,也算是一件奇事。其实这是因为临近暑假,大家的心都很浮躁,班里流行起看课外小说的风气,大家纷纷把自己的爱情、武侠、推理小说拿到学校交换着看。
      林涵家里管得很严,母亲是大学教授,一直希望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走上学士之路,于是对林涵严加看管,现在眼看快要高三,林涵还没有收心,放假时半夜窝在被窝打游戏被当场抓包,老母亲心一横,没收了他的智能手机,才有他现在乖乖看书的局面。
      “嘶,这俩男的什么要牵手啊?”林涵作冥思苦想状,不一会儿就给自己想通了,“对了,兄弟嘛,牵个手很正常的。”
      前面的女生忍不住回过头来,瞥了一眼封面的小说名道:“这是双男主小说。”
      “双男主,什么意思,两个男主?”
      “就是,啧,耽美小说,懂了吧。”
      “耽美,什么意思?”
      “男同性恋!”女同学大有无可奈何之意。
      “男同性恋?”林涵反复咀嚼这个陌生的词语,仿佛在思考其背后的深意,“男同性恋,男……我靠,这不是武侠小说吗?这作者干什么?”林涵又翻了几页,也懒得去追究别人的书,眼皮一耷拉,将书塞进抽屉里。
      “下个月终于要放暑假了!老子在学校待得要憋死了。”林涵一下扑在桌子上,将头埋入臂弯中,“放假那天晚上我一定要通宵爆玩游戏!老季,你暑假什么安排?”
      “省队集训,然后参加国赛,如果成绩理想的话,”季海盛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能保送。”
      林涵猛地抬起头:“哇靠,保送!?”
      季海盛轻轻点头道:“嗯。”
      林涵用头顶了顶他的胳膊,语气竟有些得意:“我靠,真是帅飞,一旦保送,那岂不是飞黄腾达,高枕无忧了。什么模考啊高考啊,全都去他的。”
      林涵突然反应过来,立刻直起身子:“等一下,老季你保送了就不用高考了吧,那你还来上学吗,不!没有你我怎么熬得过这高三,不要走啊,我的同桌,我的心肝!”说着还抱起季海盛假哭起来。
      “还是要上学的,而且也不一定能考上……”
      “什么嘛,谁不知道季海盛生物大神的实力,你一去,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定考试的时候连笔都拿不稳。”林涵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拍拍季海盛的肩膀,给予热切肯定的目光。
      ”谢谢,你太夸张了。“
      “得,老季,你中午出校门吗?”
      “不出。”
      “好吧,我还想你帮我带个冰棒回来,这天太热了。”
      学校只有走读生能在饭点和放学时间刷脸出校门,住宿生必须去找班主任和年级主任批假。
      季海盛垂眼看看手底下的试卷,默默开口道:“我中午出去给你买。”
      “嗯?真的吗老季?”林涵的眼睛一下放出了光。
      “嗯。”
      “爱你老季!”林涵喜笑颜开,一直到上午放学都在嘴里哼唱着什么的。
      火辣辣的太阳像有自毁倾向一样拼命耗尽自己,也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折磨得不轻。季海盛的眼睛因为烈日无法完全睁开,从外面走进吹着空调的便利店,他用手指轻轻擦去鬓边的汗水。
      弯腰打开冰柜时,他看到冰柜角落里自己没有见过的苹果味的冰棒,顺手拿走和林涵想要的那个一起结了账。
      他会喜欢吗?季海盛想着,从书包的内夹里取出整齐的现金付钱,后又把冰棒都放进书包里,等会要是让门卫看见了会被拦着不让进。
      季海盛回到教室,见林涵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坐回去,把冰棒都取出来。天气太热,包装袋上滴着水,眼看里面就要融化。季海盛抬头看向墙上的表,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响铃。
      他看看林涵,又看看林涵心心念念的冰棒,低头想了一会,默默把冰棒推向林涵的大臂,林涵就这样被冻醒了。
      “唔。”林涵睡眼惺忪地看向他,“怎么……冰棒!”
      林涵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季海盛已拿着那苹果味的冰棒走出去。
      好巧不巧,顾言正好出现在走廊。
      “嗨。”顾言朝他一笑,季海盛把冰棒给他看。
      “这是?”
      “请你吃。”
      “谢谢,原来你中午是去外面买……这个了。”顾言寻常从容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他接过冰棒,端详着撕下包装袋。此时同学们大都回宿舍或者在教室里休息,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影。
      “你不是喜欢苹果口味吗,不想尝一口?”顾言自然地伸手在季海盛面前晃晃冰棒。季海盛目光跟随冰棒,迟疑道:“可是,会碰到……”
      “没关系,你吃第一口。”
      男生之间的友谊是这样的吗?季海盛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晶莹透亮的冰棒染了一层可口的樱桃红,在各种蛊惑下,他轻咬冰棒的尖端,冻得皱起眉头。
      “好吃吗?”顾言道。
      “还行。”季海盛话音未落,顾言舔舐他方才咬过的地方:“很好吃。”
      季海盛移开视线:“我要回去了。”
      “好,谢谢你的冰棒。”
      季海盛摇摇头意思没有什么,而后转身离开。
      顾言目视季海盛离开的背影,就像他方才全程目视季海盛从校门外匆匆跑进教学楼里一样。
      下午到了天台,顾言浅浅地笑着,将早上借季海盛的笔记本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
      “我发现,”顾言等他坐定,歪头看着他,“你的笔记本扉页画了一条小鱼。”
      “那是海豚,是我画得太烂了。”
      “哦?你很喜欢海豚吗,我看你的头像也是海豚。”
      “是的,”一讲起这个,季海盛罕见地呈现滔滔不绝之势,“这是小鼠头海豚,是全世界现存鲸豚类中最小的物种,生活在加利福尼亚附近,是鲸豚类最濒危的生物,它们性格谨慎温和,而且唇线也……不好意思,我说得太多了。”
      顾言捂脸笑出了声:“抱歉,你太可爱了。”
      季海盛脸红得烧起来:“你是在笑我吗?”
      “不不,”顾言挪开手,少年开朗的笑容正中季海盛的靶心,“听你讲这些真有趣,以后你多跟我讲一些,好吗?”
      “真的?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无聊。”
      季海盛从来不善于区别真话和假话。
      顾言摇摇头,他的话本就真假参半。
      此后两人不学习的时候季海盛经常会兴致勃勃地为他讲关于海洋生物的有趣知识,顾言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季海盛总疑心他没有认真听。
      放假前,除了让一众学生叫苦连天的期末考试外,还有考试完第二天下午激动人心的学生节,今年的学生节摆摊规则是:每个人必须参与摆摊活动,以班级或者社团为单位。大部分摊位会选择分批轮流制,这样既可以促进消费又保障摊位经营。摊位运营成本一般从班费或者社团经费中出,获得的收入也相应变为班费或者社团活动经费。普通的摊位已经没有什么竞争力,大家都在别出心裁地让自己的摊位变得更具消费潜力。
      “我们的想法是做水果拼盘,”学生节班会课上,赵欣然自信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但仅仅是这样难道能吸引到顾客吗?不不不,所以,我们提出了撒娇果盘的概念,只要买一份果盘,就可以指定摊位上任意一人撒娇,数量依次累加。撒娇模板视频在大屏幕上,大家请看。”
      听着甜到发腻的背景音乐,季海盛微微蹙眉,他转头,林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另外,如果采纳的话,这次活动经费我担,收入大家平分哦。”
      投票结果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这个方案。
      一群见钱眼开的家伙!
      林涵抽搐着嘴角:“完蛋了老季,我们社团今年没有摊位,你一定要陪我……”
      季海盛下定决心道:“我决定去社团摊位。”
      林涵无比崩溃,死死抓着季海盛的手臂:“不带这样的老季!别抛弃我啊,我不要一个人呜呜呜。”
      季海盛上周就收到生物科学社长李晟的信息:季哥,今年的学生节咱们社团准备摆个摊,下周一中午在402教室集体讨论,记得参加哟。
      季海盛回想起高一刚入学时他被拉着选一个社团报名,最后在一众五花八门的社团里选择了自己唯一感兴趣的生物科学社,这个社团几乎没有什么活动,大群里也是一片寂静,这快两年来他差点忘记自己还加入这了个社团。收到李晟的消息后他一直犹豫要不要答应,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退路了。
      中午他如约来到402,教室里只坐着5个社团成员,还有3个是高一新生。“太好了,季哥来了,现在人齐了,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年学生节的安排,啊等一下。”李晟高个头很高,人又圆润,他转动圆圆的身体捏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生物科学社讨论。
      季海盛听到后面的新生窃窃私语:“他就是那个生物大神,季什么海……”
      他回过头:“是的,我叫季海盛。”
      后面的人被惊了一下,赶忙哦哦地回应。
      “总之,大概的思路就是:我们从批发市场用低价购买一些成品或半成品,将价格稍微提高一点卖出去盈利,”李晟虎躯一震,铿锵有力,“我们这次的主题是呼吁大家关注濒危动植物和生态保护,我们多出成本赚的钱将全部投入野生动植物保护非营利组织!”
      季海盛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这个立意实在太好了。
      李晟默默擦掉额头的汗,嘿嘿一笑:“我准备给大家在网上订了六套动物服装,都是IUCN红色名录里的动植物,商品和衣服的费用从咱们社团之前省的经费里出,”他急忙上讲台拿起一张白纸交给季海盛,“麻烦大家把想要售出的商品传着填在这张表上,最后剩下的商品大家就自己拿走吧,做个纪念。”他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支持。”
      季海盛笔都有点拿不稳,李晟在他眼里就是插着强壮翅膀的天使!其他人的想法也不例外,现场一度有着让人热泪盈眶的气氛。
      填完表后,大家互相打着招呼陆续离开,后面的学弟学妹临走前还不好意思地要了季海盛的签名。季海盛一直待在最后,他拍拍李晟的大臂,认真地说:“这个活动的想法太好了,谢谢你。”李晟憨憨一笑:“我才要谢谢你们呢,你是我们生物科学社的明星,有你在,我们这才学生节一定能大卖。”
      下午一放学,季海盛就跟顾言分享了这个事情,他露出相见恨晚的留恋神情:“我们社长真的是个善良的人,我很佩服他。”顾言不动声色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李晟。”
      “好。”他伸手去捏季海盛的脸,“有脏东西。”
      “什么?”季海盛没有躲,“在哪呢。”
      顾言松手:“没有了哦。”
      季海盛捂着脸,有点痛。
      顾言一脸笑容:“季老师,我有道题想请教你。”
      “好。”
      两人一起走到天台上,天气已经很热,下午还稍微好一点,中午热得简直能把人融化。他们的桌子原本隔着一段距离,后来因为讲题不方便的缘故,桌子无知无觉地靠拢,现在已经完全闭合。两人的肘部不时碰到,季海盛不喜欢和别人贴在一起,总有意躲开,但是因为接触太频繁,干脆也不再去管,任凭他们肌肤相触。
      随着顾言的靠近,一阵好闻的味道弥漫开。季海盛下意识用手背轻捂住鼻子。
      “抱歉,我身上有味道吗?”顾言拉开两人的距离道。
      “嗯……不是的,不难闻,香水的味道。”
      顾言愣住,温煦地笑道:“告诉你个秘密。”
      “嗯?”
      “我没有用过香水,这应该是我的洗衣液和本来的味道。”
      “本来的味道”这几个字真微妙,季海盛想着,脸红了。
      “那怎么会这么……”他停住。别过脸抗拒。
      “难道你对别人不是吗?我以为是你本身嗅觉敏锐的缘故。”
      “别人没有。”
      顾言眼睛一颤,笑了,没想到这么明显的台阶季海盛都不下,他怎么这么好玩?
      “明天就不上来了吧,太热了。”顾言道。季海盛扯开衣领,顾言因着他没看自己,眼神停顿在他白皙的胸腔。
      “好。”
      到了吃饭时间,一直低头学习的顾言直起腰揉揉肩,转头看向季海盛,发现他头顶着一本书,正趴在桌上甜甜地睡着。顾言不忍叫醒他,转头去看风景,风儿惬意又温柔,天边是渐沉的落日,楼下的声音几乎难以听见,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沉睡的少年,他们之间仅隔着天边隐隐出现的那个月亮大小的距离,也就是几乎没有。他突然惊觉或许不会再有哪个夏天像今天一样美好了,就在今年春天的尾声,他还以为自己会像往年一样度过又一个乏味枯燥的夏天,可季海盛的出现在他这潭死水中惊起片片涟漪,让他第一次期待起明天同一时刻的的夕阳,想着想着,他嘴角扬起微笑。
      静静等了一会儿,见季海盛迟迟不醒,害怕错过晚饭的时间,他便凑上前去缓缓拿走书本,黄昏的阳光算不上刺眼,在少年俊美的脸上笼罩一层宁静的浅檀,季海盛露出不设防的单纯的表情——这一幕美得仿佛一幅画,顾言入了迷,怔怔地愣住。季海盛双眼微微颤抖,平静的泪痣在晃动的睫毛阴影里摇摆。很快,他睁开眼睛,迎面看见痴痴望着他的顾言,立刻错开视线,慌忙擦擦嘴角,他扫了一眼天边的夕阳,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抱歉睡过了,要去吃饭吗?”顾言自知失态,将头别过去:“好。”两人这样各自平复了一阵心情,默不作声地前往食堂。
      晚自习没开始多久,林涵又翻出那本小说,继续看下去,不时喃喃自语道:“盯着他的嘴唇出神……什么意思,要亲嘴?”
      他合上书本,趴在季海盛耳边道:“你和顾言最近熟起来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不知怎的脑海中总想着刚才的画面,季海盛默道:“嗯?”
      “听说又有人给他表白被拒了,那女生可漂亮了。”
      季海盛不做声了。顾言的矜持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是他匮乏的想象可以探究得到的吗?他们的关系,允许他这样出格的询问吗?
      他不愿去想了,他的脑袋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困惑。
      晚上躺在床上,季海盛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下午顾言的那张脸,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自己会有想要吻上去的冲动?等一下,吻?季海盛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全身发热,这么久来对顾言的心跳加速都被他冠上熬夜学习的帽子,而这个完全经不起推敲的理由在这一刻轰然坍塌,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的季海盛内心兵荒马乱,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同性行为在哺乳动物尤其是灵长类动物中广泛存在,是自然且适应性的行为,倒也不足为奇。少年血气方刚的劲一过,他的心情很快冷却下来,或许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呢,不可以这么草草下结论,要再观察一番。
      季海盛想要转移注意力,又不自觉想到前几天顾言在实验室里说的话,他怎么也想不通,顾言对自己无端的歉意与即使鲁顿如他都能感受到的诚意是为何,仅仅因为他们是朋友吗?这两个字凭空让他的心里升起一阵失落,朋友的份量是很重的,他知道,他最清楚,所以也更难过。
      顾言、顾言、又是顾言。他把头蒙在被子里,要把那点思绪都隔绝在外面。
      今夜的梦乡里,季海盛梦到自己乘着一叶孤舟,在无垠的大海飘荡,远方传来呼唤,他寻觅,摇着一支落单的船桨,在浓稠如树脂的海水里卖力地翻腾。那声音蜜一样的甜腻,从海面正中央的漩涡里传出来。他知道这是明晃晃的陷阱,还是义无反顾地弃桨跳船,被卷了进去。他的身子越陷越深,声音却越来越近。这声音怎么越听越熟悉?季海盛惘然,这才听出原是顾言发出的。他没有挣扎,由着自己的身体被漩涡带到深渊,沉到海底——顾言在下面唤他:海盛,海盛。
      同一时间,顾言走到书柜最靠里的位置,从中取下一本古籍,轻手轻脚地将其取出,随手翻开一页,再将右手里折好的纸张平整地放进去,最后将古籍放回原位。今晚他灵感迸发,从进书房开始画笔就未曾停歇,现在型已经打好了。将书本推回后,顾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额头轻抵在木制的隔层上,垂下眼眸回味着下午的场景,想着想着,便觉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一回到家,季海盛久违看见亮着的客厅灯,有些惊讶。
      “爸……”
      走到客厅看到瘫软在沙发上的父亲和桌子上一瓶瓶的空酒瓶,酒气弥漫整个客厅,他的心一下跌到谷底。
      “……我回来了。”
      沙发发出呻吟,烂肉抽动着身体将头偏向另一侧,算是回应。
      季海盛在原地驻足许久,最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父亲又变成这个样子,但他不能抱怨,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季海盛原以为自己早已没有眼泪可流了,等他睡着时,枕头上还是浸染了一块心脏大小的潮湿。
      第二天醒来,季海盛起床走出卧室,父亲在家里难得清醒的时候,总会在厨房准备早餐。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出安逸的味道,季海盛的心里升起满足的蒸汽。
      父子俩坐在餐桌的对面,无言地进食着。
      季海盛与季文斌长得并不相像,季文斌的眼角向下垂,平常又总是一副丢了魂的颓废模样,几乎已分不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了,这几年回老家,姥姥姥爷总说自己的性格越来越像父亲,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而是变得沉默寡言,他无法反驳。
      “爸,我七月份要去生物竞赛的集训,八月国赛。”
      季文斌点点头:“挺好的,那你是不是不能回姥爷家了?”
      “嗯。”
      “集训要多少钱?爸给你转。”
      “一千。”毕竟食宿费都报销。倒也没什么可花钱的地方。
      季文斌点点头,周围又陷入泥沼一样的静默。
      季海盛吃完饭回到房间一看,账号到账三千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夕阳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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