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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自从上次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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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顾言把季海盛从阅览室里救出来,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的距离感和体面的平衡在逐渐被打破,从罅隙中萌发出蠢蠢欲动的种子。
“海盛,打球走。”林涵叫上季海盛。
“不去。”
“怎么,你有事?”
季海盛想找出一个理由,张了张嘴没想出来。
“嗯。”
“你没事吧?”
“没有。”
“行吧,那我先走了。”林涵只好去找别人。
季海盛也说不出来,他只是觉得打完球身上恐怕会有汗味,被别人闻到他会觉得不好意思。这个理由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之前没在意过,突然这样说了林涵肯定会觉得古怪,连他自己都这么想。
抬头看着天,庞大纯白的云朵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涌动着,有点像儿童绘本插画里出现的云。季海盛闭上一会儿眼睛,耳边传来顾言沙沙的落笔声,再睁开眼,头顶换成了几条细细的云丝,天也黯淡下来。原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云也不再是之前那朵云。
下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月考的前一天,两人一如往常在天台见面,想到考完试就不能再利用补习的借口单独相处,顾言苦恼地揉了揉后脖颈。
北方的初夏算不上炎热,澄澈的天空下,两人沉默地在天台各自复习。顾言的心思全然无法集中,他的约定已呈摇摇欲坠之势,没有理由再继续下去,今后又要找什么借口见面?他试图让理智占据上风,现在应该收手,他在心里反复劝诫自己不要贪心。趁着翻笔记的间隙,顾言偷瞄了几眼季海盛,只见对方不动如山地认真复习。顾言低头看看手表,不禁感叹时间怎么流逝得这么快。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顾言准备放弃,他向来如此,接受所有且不做反抗与挽留,反正这两者都不会有好结果。正出神地想着,季海盛突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说:“考完试后一起在天台学习好……吗。”
季海盛音调降下来,他本来在心反复练习了几遍“考完试后我们像现在一样在天台学习吧,这样学习效率很高”这样的说辞,一到嘴边就变成了奇怪的版本。
“啪”顾言愕然,筷子直接掉在桌上。
“……当然当然,我也很,呃,适应这样学习。”一向沉稳的顾言也被这种直球打了个猝不及防,呛了一口饭。
“你怎么了?”季海盛道。
“没事,吃得太急了。”
竟然如此失态,太丢人了,他扶额拾起筷子。
“你最近在忙竞赛的事吗”顾言岔开话题。
“对,马上要集训了。”季海盛咽下一口饭道。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季海盛心跳加快,低头扒着饭。
“不喜欢吃蘑菇?”顾言盯着他挑出盘子的蘑菇问道。
“嗯。”季海盛不敢说,每次和顾言一起拍米饭这一窗口时,总留意到顾言爱点香菇,今天不知怎的鬼迷心窍般,明知自己不爱吃香菇,也跟着点了,现在只得全部捡出去。
“好。自从上次听到你说喂猫的事,我也想着也这么做,算是积德行善了吧。今天正好,我把前几天买的猫粮带到了学校,晚自习下了要不要和我一起找找看学校有没有猫?”
听到最后一句话,季海盛抬起头来,眼睛一亮:“好。”
晚自习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天上没有什么星星,月光幽幽,只有昏暗的路灯在铅灰的路上投下比夜更黑的人影。季海盛拿着那袋猫粮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熟悉的英文字母和图案……他灵光一现,这不是号称猫粮界的爱马仕,美国知名的猫粮品牌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小一袋就要两千多,他转身去问顾言:“这一袋花了多少钱?”
“很便宜。”顾言笑眯眯地看着他。
季海盛眉头一皱,虽然这笔钱对于顾言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也实在没有必要买这么贵的。他刚想跟顾言这么说,顾言随手一指前面的草丛道:“你看那是不是猫?”
季海盛旋即上前观察一番,明明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我看错了。”
两人又在学校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季海盛一直低头,闷着声不说话,顾言以为他是没见到猫失望了,随即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说不定就不期而遇了,就像在食堂门口那次一样。”
“不是这个。”
“那是为什么?”
“浪费了你的时间。”
顾言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为自己带给季海盛根本不存在的烦恼而心软下去。他柔声道:“今天我们一起漫步在月光下,又欣赏了这么美好静谧的夜景,我觉得很开心,猫总会遇到的,但月亮只有今天是这样,你抬头看看,对吗?”
季海盛抬头望去,下弦月勾出尖尖的角,像拿白色水彩画在漆黑布上的一小笔。是啊,今天的月是那么高,风是那么柔,各种事什么时候做都不急,但这样的月亮只有今天才有。他的眉毛舒展开:“对。”今天月亮真好看,今后恐怕再也不会遇见这样的月亮了。
两人慢慢走到学校的大门口,季海盛道:“我骑车。”
“我坐车,再见。”
“再见。”
季海盛走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打开车锁,回过了头看着顾言上了一辆十分贵气的黑色加长轿车,车牌号是一串吉利的数字,很好记。车朝着与他家相反的方向驶去,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夜灯像两只眼睛射在空中。
S市一中虽是S市最好的中学,在城市西边,靠近郊区的位置,季海盛家离学校很近,骑车只需不到十分钟便能到小区门口。
季海盛目送着轿车消失在视野尽头,蓦地想起在学校好久不见的小黑猫,那猫脾气很好,最会撒娇,很讨人爱,是他最喜欢的一只,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只猫了,心里不禁担心起来,他一个跨步上了车,飞快地蹬起来,夜里的车道十分空旷,几乎没有什么人,晚风擦过他的面庞,是独属于十七岁的自由。
季海盛在心里默默祈祷小黑猫的平安,然后像只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他蹬起车来相当快。
郑秘书用后视镜看到站立在原地的季海盛,又看向后视镜里的顾言,熟练地用着唠家常的语气道:“那是少爷的朋友?”
“不熟悉的同学罢了。”顾言语气冷淡道。
“除了宋导演的大儿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和其他同学亲近。”
“说不上亲近。”
“原来是这样。”郑秘书又迅速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仿佛在观察顾言的表情,“顾总常催促你结交些和你一样优秀的朋友,上次知道你与宋导演大儿子交往颇深,顾总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顾言终于微微转过头,斜睨着车内后视镜里的郑秘书:“若不是您,顾总还不知道我和宋梓闻的交往。”
郑秘书听出这是在影射自己监视的事情,语气尽是无奈:“我也是照顾总的意思,害怕少爷你走上歪路。看你最近的购物记录里有猫粮,是要准备养猫吗?”
“不是。”
“那是送人?”
“喂学校里的流浪猫的。”
“少爷真善良,校园里有流浪猫?真是有趣,”郑秘书的车开得很稳,“这些都是要核实的,少爷你别介意。”
“我知道。”
顾言去看郑秘书的眼色,见他果真一副不谙事委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自己前几天和季海盛追猫的事,都已经闹到何颖那里,虽然已经解决,但也一定逃不过何颖的汇报,可显然现在郑秘书什么都不知道,就证明何颖什么都没说。其实他从之前就能感觉到,何颖对他投来的怜悯的眼神,这幅应该被叫做“同情”的情绪,让他心绪缭乱,这副表情他从未见过,或许电影上的演员偶有流露,但从没有人对他摆出这样的表情,简直让他摸不着头脑,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好,对他多加支持是因为他于人有利,但这同情的感情是要如何,难道是看他可怜?这样想来,他就止不住厌恶,如果不以拯救为目的,就只是自恋者摆弄同情心的把戏。但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好讯号,可以让他不至于像以前一样谨饬。他望向外面的景色,规矩而无一特例的行道树,与刚才氛围完全不同黑压压的天,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月考那一天,季海盛一如往常安稳地坐在座位上。收卷铃一响,安静的考场喧嚷起来,有人对答案有人哭天喊地故作惋惜,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真意。
季海盛这边却是安静如彼,没有人上来询问。他盯着橡皮上的图案发呆。
“季海盛,你生物最后一道多选选的什么?”
一个不熟悉的同学斗胆一问,那一片座位都安静下来,大家不作声而默契地等待季海盛公布答案。
“啊。”季海盛被突然地一问,自是反应不过来。
“或许人家不记答案呢。”顾言上前笑着解围。
“大家答案都不一样,我想着来问季大神。”刚开始问的男同学戴着厚厚的眼镜,挠头道。
“季海盛,你还记得答案吗?”
季海盛看看试卷,淡淡地念出一个答案。
“靠,我错了!”
“就差一个,唉。”
季海盛看着因为自己的答案而变化的氛围,面无表情地拉了拉顾言的衣角。
“怎么了?”顾言俯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怎么办?”季海盛悄声道。
顾言轻笑一声,直起身子:“好了,马上要考下一科了。”他一手推开围在季海盛桌边的人群一起往外走,还回头对季海盛眨眨眼。
月考成绩出来了,成绩榜前大家蜂拥而上,季海盛努力挤上前,寻找顾言的名字。他的生物成绩果然有了提升,排到全年级第一,季海盛兴奋地大吸一口气。太好了。
在天台上季海盛开心地跟顾言分享这个消息,顾言莞尔一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是季老师教得好。”头发都弄乱了,季海盛刚想要躲开,顾言就把手抽走,这反倒让他感到一阵不易察觉的失落。
两人从食堂出来,一个声音叫住季海盛。
“季海盛学长!”
顾言先一步回头,李春华携着谭舒妍从食堂里追出来。
“学长你好,我是高一的谭舒妍,我想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谭舒妍整张脸红得像苹果。
“抱歉,我不认识你。”
“啊,不好意思……”女孩们呆滞住,面露囧色。
顾言见氛围不对,上前一步解释道:“季海盛学长长期专注于学业,最近又被竞赛之类的事忙得晕头转向,没有精力再处理人际关系了,很抱歉。”看着极品帅哥在她们面前双手合十歪头示弱,两个女孩被美色迷惑,晕乎乎地从嘴里吐出一句再见,悻悻地走了。
季海盛叹口气:“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顾言哼笑一声:“下次委婉一点吧,你也不是故意的,”话锋一转,“不过季学长人气真是高呢,‘又’?看来你经常遇到这种场面。”
“没有经常。”
“那是偶尔?”
季海盛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闭上嘴。
顾言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这也很正常,你这么优秀,任何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都不奇怪。”
这种浮夸的称赞,季海盛只在林涵嘴里听到过,却从来没有在意过。然而顾言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竟惹得他心头一烧,不好意思起来。
只见他憋红了脸,都已经走了一段路,忽地冒出一句:“你也是。”
“什么?”
“你才最受欢迎。”
顾言这才反应到他是在接自己方才的话,道:“我怎么受欢迎?”
“大家都喜欢你。”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季海盛重复一遍他的问话,“因为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是的,因为我优秀,温柔,或者其他好的方面他们才会喜欢我,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这样那样的头衔,估计也就不会被喜欢了吧。”
“有。”
“嗯?”顾言有些惊讶。
“会有。”
“是谁呢?”
“不知道。”
顾言轻笑道:“那不就是没有嘛。”
季海盛看着他的笑,别开眼睛不说话。
两人在班级门口分道扬镳,顾言刚准备坐定,看着同桌的桌上堆满小山一样高的练习题,而同桌正准备抱起这些书本送往办公室,他自然地抬起更高的那一摞。
“我帮你吧。”他灿然一笑,同桌红着脸惊讶道:“谢谢。”
刚出门,顾言迎面撞见拿着一沓资料同步往出走的季海盛。
“你要去干什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出来。
顾言一愣,轻笑道:“我要去办公室。”
“我去实验楼做实验。”
两人走到楼梯口,季海盛挥手告别道:“再见。”
“等一下,”顾言叫住他,“你在实验室几楼做实验?”
“三楼。”
“好。”
季海盛快步走到实验室,打开灯,放资料在桌台上。实验楼在食堂的东边,教学楼在食堂的西北角,按理说从教学楼走的时候拿上资料,吃完饭后直接去实验楼最方便,不然还要白跑一趟。他之前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但自从和顾言一起约定在天台学习后,就养成了一起吃饭然后回教室的习惯。他想着刚才分别时顾言的问题,为什么会问他?难道他会跟上来吗?季海盛刚将载物台调到最低,门口响起敲门声。
季海盛直觉是顾言,回头,顾言站在门口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实验楼平常基本上没有人来,所有实验室都被紧紧锁上,大多时间里这里只有一片寂静,连楼道的灯都没有打开,于是季海盛所在的实验室的灯光显得格外明显,顾言半个身子没入暗处,开口道:“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季海盛既意外又不意外,“晚自习怎么办?”
“托我同桌帮老师说我在忙。”顾言边说边进来,身上的暗色褪去,沐浴在灯光下。
他本不喜欢打破常规,叫人抓住把柄,可对于季海盛,他总抱着“就这一次”的贪婪想法。
“我还没看过你做实验呢。”他拉开和季海盛有一定距离的一把椅子,“我可以坐在这吗?”
“嗯。”季海盛低头擦着拨片道。
“我就在旁边看着,好吗?”
季海盛点点头,顾言真就端坐在那里,双肘柱在桌面,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看他操作。
季海盛精细地调节着显微镜,两只手在有条不紊地来回于各个转换器和准焦螺旋,神情专注严肃,顾言看得入了迷。静谧的空间只有季海盛的衣物来回摩擦的声音。
“我之前晚自习的时候在自习室看到你一次,但只有那一次。”
“我以前会去那里借书看,后来就不去了,在这做实验。”
“季老师,你认真做实验的样子真有魅力。”
“实验更有魅力。”
顾言轻笑一声。
“你燃起对生物的热爱是什么契机呢?”
“图书馆的书和公园的风景。”
“你是怎么想到走竞赛这条路的呢”
“初中时我在竞赛上有了一点成绩。到了高中,张校长也建议我走竞赛。”
“所以,”顾言自然地问出,“你和张校长是什么关系呢?”
季海盛手中的动作略有停顿,但还是继续进行下去。
“没有关系。”
顾言愣住。
“我的中考成绩确实没有到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张校长通过我初中生物老师了解到我在生物竞赛上取得的成绩,就联系了我,给了我一个额外的升学名额,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张校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他顿了顿,小声道,“我也没有占别人的名额。”
“我还以为……”
“我知道,其实这种说法在某种程度上也没错。”
“你没想过去解释吗?”
“没关系。”
实验室里变得比之前还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对不起。”顾言轻声说。
“为什么?”
“我也像其他人一样自以为是地听信流言蜚语,伤害了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季海盛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地看着顾言,仿佛要看透他说这句话时的内心。顾言皱眉蹙额,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垂眼避开季海盛的视线,露出一份十分懊恼的神情。
“大家都这样说,你会这么想也正常。”
“偏偏就是所有人都这么讲,连我也没站到你那边。”一句痛彻心扉的话,说的人语气很沉重,仿佛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
季海盛的心被这一句话震得内心摇摆不停,好一会才解释道:“对我没有恶意的人,我做什么都没关系,讨厌我的人即使没有这件事也会讨厌我。所以,我不想去解释。”
顾言静静地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平日里的巧舌如簧已不见踪影,他一个劲怪自己为何在季海盛面前总是这样笨拙,要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真心交付的时候,托举着的双手总会止不住颤抖。
“在我的心里,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内心柔软又强大。事事为他人着想,不管是朋友还是陌生人,你都显出十分的真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有一次,哪怕是一次,为自己站出来。当然,我也会尽全力替你解释这件事的。”
季海盛看着他,感到心在胸膛里像波浪拍打岸边一样涌动。
他刚才那番话不全是真心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在他的视角,每个人都是判官,罪人不会对判官有恨,他只会恨自己。
空气那么安静,他的左手轻按住自己的胸口,唯恐让顾言听到自己的心跳。
“真的没关系。”他怎么只说得出这一句话?这样苍白勉强。
“已经过去这么久,估计也没人记得了。”
不,这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害怕了,顾言这样解读他,赞美他,可因为自己的词不达意,一句好听的话都回不出来,顾言会因此讨厌自己吗?第一次,他为自己的口拙感到不快。
“你的一切决定,我都全盘支持,如果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你看得到的地方。”顾言的声音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在季海盛专注续写自己生命的手卷时如藤蔓般缠绕上自己的手,要留下如铁烙镬亨的一笔。季海盛怕了,这书写的权力只能他掌握,但那只手的温度,太过真实炽热,简直要把他烫伤。他低头,顾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自己的手背上,这一唐突的举动,是这样小心翼翼,情真意切。
季海盛把手默默抽出来,不是抗拒他人的本能驱使的他,是脑海里的理智,要他不要在沉醉于温柔乡里失态。
“谢谢你。”季海盛道。
顾言也缩回了手,他不想越界,刚在那一举是情到浓时不自觉地流露。
“你该走了,在这待得太久不好。”
“好,再见。”
顾言起身推回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一脚刚迈出实验室低矮的门槛,季海盛一直低着的头转过去,要把顾言的转瞬即逝的背影永远嵌入自己漆黑的瞳孔,连最后的一抹影子的形状也不放过。
脚步声愈趋消弭,顾言已经走远。可他在季海盛心里的那一笔烙印却是怎么也无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