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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英雄救猫 夏天的气息 ...

  •   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万物皆蒙上梦幻的色彩,生机盎然。
      每天下午在天台一起学习了四十分钟,再顺路去吃饭已成了季海盛和顾言默认的共识,一次从食堂回教学楼的路上,两人正边走边消食,草丛里忽地传来几声的猫叫,迅速吸引了季海盛的注意。他停止言语,快步朝那声音的来源走去,蹲下身逗小猫,顾言则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
      几个保安拿着捕猫网浩浩荡荡地巡逻,一眼锁定正跟季海盛玩耍着的猫。
      “同学,帮忙按着猫啊!”保安大爷喊着小步跑上来。顾言刚想让季海盛赶紧放走猫,季海盛抄起猫就跑:“跑!”顾言来不及反应,只得跟着他跑。
      保安们呆站在原地,一时摸不着头脑,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边追边问:“你们往跑哪?把猫放下!”
      于是校园里上演出这么滑稽的一幕:一个少年揣着一条三花猫大步跑在前面,屁股后紧跟着另一个奔跑的少年,再后面是挥舞着捕猫网保安。道路两旁的同学们不明所以,都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观看这么一场人捉猫的场面。
      大爷们上了年纪,没跑几步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弯腰按着膝盖大喘气。季海盛和顾言跑得飞快,拐了几个弯甩掉他们,靠在行政楼的墙背歇息。
      季海盛谨慎地探出头,见没人追上来,这才安心蹲下,放开怀里的猫。猫蹭着他的腿喵喵叫,季海盛把食指放在唇上:“嘘。”
      “真是好险。”顾言心有余悸,又回头看了好几眼。
      看着略显慌乱的顾言,季海盛嘴角不合时宜地勾起一抹笑。
      “抱歉,情况紧急。”
      顾言看着他眉眼弯弯,仿佛看不够般蹲下去凑近看,低垂着眼睛轻声道:“现在说吧,为什么要跑?”
      “躲保安,他们抓到猫后会把它丢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季海盛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偷偷往旁边挪了一点。
      顾言不再看他,转头去摸小猫,小猫的猫爪马上抬起来做凶样,顾言悻悻地缩回手。
      季海盛把手挡在猫爪前:“它比较怕生。”
      “但是不怕你。”
      “我喂过它。”
      顾言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猫,两人的肩膀微微贴在一起,随着季海盛胳膊的起伏若即若离。
      “那为什么不带回家养呢?”
      “照顾不过来。”
      “也对,只收不养可不好。”
      这话说得真怪,猫用尾巴眷恋地缠绕了一会儿季海盛的腿,有意无意蹭过顾言的手背,接着毫无留恋地钻出栏杆扬长而去。
      季海盛起身要往出走,顾言还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季海盛回头看了一眼他,他泻出一声笑,跟着季海盛走了。
      虽说躲过了保安大爷的捕猫网,两人还是被控诉到年级主任那里。
      年级主任何颖是有名的笑面虎,也是顾言他们班的班主任。她额头很窄,稀疏的眉毛离发际线很近,嘴唇很薄,总是皮笑肉不笑的,凑近一看,眼角的褶子根根分明。
      “你们两个也算是咱们年级的大明星了,连保安大爷们都来找我打听你们。说说看吧,怎么回事?”
      顾言正想着怎么解释,季海盛先开口了:“我的错,跟顾言没关系。”
      “看来你们俩的感情相当好啊。”笑面虎拿每个褶子打量着两人,仿佛要弄清楚他们在耍什么花招。
      “是这样的,郑主任,”顾言忖道,“那只猫其实是季海盛家养的,但并不是季海盛带到学校的,您养猫,知道有些猫爱在外面瞎游荡,这只猫便是。下午我们在学校看到小花,就上前逗弄了一下,想着一会儿猫自己就会回家,结果却被咱们学校的保安发现,他们误以为小花是野猫,我们知道学校最近在抓野猫,怕小花也被抓走,情急之下就抱着猫跑了。这事错在我们,影响了学校秩序,还对安保工作造成困扰,我们道歉,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顾言叽里呱啦说了这么一大堆,乍一听还头头是道,季海盛听着听着,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睁得更大更圆。
      “啊,是这样,其实呢,保安大爷们是要把猫放回到外面的,不是要藏起来,你们不用害怕。”这话听着像开玩笑,可季海盛总感觉何颖的眼睛里透出凶狠的光。
      “抱歉,我们确实不知道,保安们挥着捕猫网的样子吓到我们,一时着急就犯了这个错误,是我们欠考虑了。”
      “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下回记得和保安大爷们解释清楚,不要再闹出这种幺蛾子了,去吧。”
      “好的,劳烦老师了,老师再见。”
      走出办公室,季海盛久久没有回过神,和顾言并肩走了一段路才开口道:“哇。”
      顾言看着他这样觉得很是有趣,笑着问:“怎么了?”
      “小花?”
      “这是我随便取的,让这个故事看起来不那么荒唐,没有点不经意的证据还是不行。”
      “你怎么知道,呃,她养猫……”
      “何主任的猫吗?她的衣服上总沾着毛,虽然不好说养的是猫还是狗,但那些毛的颜色和质感和她电脑壁纸上的猫相同,所以就确定啦。”
      “厉害。”季海盛心里生出了一份敬佩。
      办公室里,何颖拿起手机,顾言这套措辞的确勉强,不过谅在两人态度诚恳,又是年级里成绩最有望拔得筹冠的两位,何颖也懒得追究,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人走了。
      她翻着手机,找到那个在底下的联系人,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放下手机,这种事实在没有必要去说,小孩心性罢了。她回想起刚接手这批学生时,顾氏集团的秘书亲自找到她,嘱托一旦顾言发生任何偏离常事的举动,一定要事无巨细地告诉自己。
      何颖十几年的教书生涯,类似的话也不是没听过,但一般家长都在含沙射影提交友或者恋爱问题,像郑秘书这样笼统的要求实在没听过,她不解道:“偏离常事的举动,具体指什么呢?”
      “这是我们董事长的意思,为的是不让顾言走错道路。如果您不确定是否需要告诉我,直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就好,我随时接听,劳烦您配合了。”郑秘书一副客套样,递过包装精美的礼盒:“这是我们老家父母自己种的人参,老人的爱好,种得太多,也不好卖,听说令尊喜好人参酒,我来的时候就顺便带上了一两个,还请您收下,算是我个人对老人家的慰问。”
      “心意领了,孩子的事我会看着办,我们学校有规定,不能收家长的东西的。”何颖推脱道。
      “这是我的心意,和顾总家里没关系。”
      “实在不行,上面有规定。”
      郑秘书见状也识相地不再继续道:“好,就不打扰您了,有事及时联系,何主任,我先走了。”
      “慢走。”
      郑秘书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谄谀的表情瞬间变了,嘴角也放下来。路过顾言的班级时,他头都没转一下,看也没往里面看,倒是顾言精准地察觉到他的动向,转头冷冷看他走过玻璃窗。一回到车上,郑秘书把礼盒放到副驾驶,打开后睥睨敞开的礼盒——里面装着几颗品相极佳的野山参,底下还平铺厚厚一层现金。他给顾秉忱打去电话:“顾总,事情办完了,但是少爷老师没收礼盒”
      “嗯,那你看着处理。”顾秉辰说完便迅速挂断电话,郑秘书见怪不怪,顾秉忱日理万机,平常根本联系不到人,作为顾秉忱的心腹,顾言大大小小的事全部由郑秘书一手操办,顾秉忱只管发号施令。“安排出国留学。”“监管他的举动。”“处理他的交友。”一句句简短的话,就要郑秘书悉心地筹备安排好久,还要拣最主要的极简短地报告,因为顾秉辰没有多余时间。他办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深得顾秉忱重视,所以顾秉辰也对他出手大气,不至于让他怨念积生,而这份原本要给别人的厚礼,也被他良心安宁地全部收下了。
      此后,郑秘书又应着顾秉忱的意思找过何颖几次,明里暗里让她再频繁“汇报”些关于顾言的事情。何颖心里止不住纳闷,这是在关心孩子,还是在监视犯人?为着自己为人师表的初心,她尽量非大事绝不联系郑秘书,尽量给顾言些自由,心里直觉得这孩子实在可怜。
      午饭时,宋梓苓看着餐盘里毫无食欲的叠加绿菜,面无表情地一口接着一口咀嚼,吞咽。
      “你怎么不吃肉。”
      “减肥。”宋梓苓道。
      “哦,上次晚自习我去找,你不在 ,去吃饭了?”
      “在自习室。”
      “干什么?”
      “学习啊,不然呢,玩?”
      “嗯?”顾言看上去颇感惊讶,相处这么久,还没见到宋梓苓在学习上这么主动。
      “上次考得太差,把我妈吓坏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宋梓苓把一个盘子的菜挪到另一个盘子。
      “有多差?”
      “一共三百分。”
      “主科?”
      “全科。”
      “啊。”
      “你这反应还真在我意料之内,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跟有特异功能一样过目不忘?”宋梓苓好看的眉头皱起来,被何颖几次训斥要求剪短的头发愈长愈长,几乎快要覆盖整个后颈。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不敢打扰你们二人的甜蜜时间。”宋梓苓单边挑眉道,顾言没有接他的话。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在花园里消食。一中的花园建得中规中矩,花是那样,长廊也没有比别的学校的独出心裁多少,顾言款款而行,心里却很是漫不经心。
      “夏天花开得真旺。”宋梓苓道,拿起相机拍起来,他顺手把长发捋在耳后,却还是有几绺碎发落在眉间。
      顾言靠在长廊上,抬头看葱郁绿叶里叮叮当当垂下来的漂亮紫藤花。
      “你最近总魂不守舍的。”宋梓苓放大查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边说。
      “是吗?”顾言的语气说不上是反问还是承认。
      “哼,怎么?你不想跟我说?”
      “倒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旧友重逢罢了。”
      “旧友?是谁?难道是季海盛?”
      “嗯。”顾言去看脚下的青砖,“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他把我忘了。”
      “一面之缘算什么朋友。”宋梓苓嗤笑一声,“要拍吗?”
      “不用了。”宋梓苓不意外,顾言似乎不太喜欢拍照。
      “那走吧。”
      两人走着走着,宋梓苓提到他母亲开的流浪猫救济站,顾言忽地开口道:“他也喜欢猫。”
      “谁?”
      “季海盛。”
      “那看他想不想领养一只。”
      “照顾不过来。”
      宋梓苓心里烦躁地想,那你说什么废话?刚要脱口骂出来,他又联想起最近顾言的异样,心里明镜似的答案便浮出来,嘴上也勾起一个笑。
      顾言,你也有今天。
      宋梓苓摇身一变看客心态,戏谑地看着顾言,刚想调侃两句,顾言方才一直游离的眼睛一亮,缘是看见了不远处独自一人的季海盛,他静静而专心地注目着季海盛的离开。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宋梓苓看着他这样,翻了个白眼。
      快要上晚自习时,季海盛收拾着准备去实验室,听到门口有人叫自己。他偏头看过去:“什么?”
      “生物老师让你去阅览室取资料,现在。”应该是隔壁班的同学,季海盛不熟悉他的面孔,也叫不上他的名字。
      “在哪?”
      “B309。”
      这个阅览室位置很偏,季海盛从吵嚷的教学楼走过去,身边的各种声音逐渐隐匿。
      打开阅览室的门,季海盛想要开灯,摸了一手的灰。他顺手把门关上,就听见门锁处窸窸索索的响声。他有些茫然,以为是有人要进来,便去开门,却发现无论如何转动把手都无济于事。
      “有人吗?”他拍着门喊道,这声音在空荡的楼层显得格外凄凉。
      季海盛用力拉拽着门把手,又用蛮力撞了几下门,门依然纹丝不动。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他想坐着,可这里没有桌椅,只有几个零散的铁书架,上面的书也都蒙上了灰。地上也不干净,踩过的地方甚至能印出鞋底。所以他只得站着,零星的书柜是大山,他是旁边无依无靠的孤岛,一齐陷在无垠肃寂的大海。
      看来得等到大家都发现自己不见了才行,他想,那得到什么时候呢?自己晚自习去实验室已是常态,林涵他们看不见他也不会奇怪,父亲要是一个晚上也没注意到他的话,估计就得等到明天上课了。想到这里,他倏然感到无力,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
      好狼狈。
      下课后顾言去实验楼找季海盛,没有见到人影,便折返到教室,只看到空荡荡的桌椅,奇怪,这是去哪了?他瞥向桌子上的自行车钥匙,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涵,你看到季海盛了吗?”
      “他不是去实验室了吗?”林涵道。
      “实验室没人。”
      “那奇怪了,他自习就没在,我看车钥匙也没拿……难道是在办公室?”
      上课铃响了,顾言转身往外边走:“我去找。”林涵“咚”地推开桌椅要跟着顾言去找,刚出门就被班主任叫住:“林涵,打铃了你去哪?”
      “厕所老师!”林涵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两个人来到大办公室,林涵逮着一个老师就问:“老师,你看到季海盛了吗?”
      “没有,现在上晚自习,你还在办公室里干嘛?”
      “有急事。”
      顾言微微蹙眉,看着林涵道:“你去三楼找一下,我在二楼找。”
      “好。”
      林涵哼哧哼哧爬到三楼,顾言则直接快步走到五班门前。
      他轻轻叩门道:“何老师,我找一下王志文。”
      何颖见是顾言,没多想便让王志文出去,自己继续低头批着试卷。
      王志文心里打着鼓,怎么这么巧,顾言偏在这个时间找他?但是转念一想,就算顾言猜对了,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把他怎样呢?这样一想,他起身慢悠悠出去了。
      王志文刚来到门口,顾言找到众人的视觉盲区,把他一步步往墙上逼。
      “人在哪?”顾言的脸由刚才的温顺一瞬间冷下来,目光像箭般射得人心一紧,王志文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继而装腔作势道:“谁?我怎么知道?”
      “季海盛。”顾言仅是看他的表情就已猜出来一二,他压低声音道。
      “我跟他又不熟,你俩不是玩挺好的,你自己去问好了。”王志文不想跟他纠缠,说完就要走。顾言扯着他的衣襟把他按在墙上,迅速摸着他的上下口袋道:“你的电子烟藏在哪?不在口袋里,难道是在书包?”王志文被他按得后脑勺撞在墙上,本想破口大骂,却被他后面这一句吓破了胆,一中规矩森严,被查出烟这种违禁品轻则处分停课,重则被退学的先例也不是没有。王志文声音动摇起来:“你他妈想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你说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我说了我不知道。”王志文咬牙道,眼睛却往教室的方向瞟—他在赌顾言到底会不会跟他死磕到底。
      顾言放开他,往后退了退,换上一贯的笑容,还细心地为王志文理了一下衣服,王志文被他这些动作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身子直打颤。
      “我知道你把情谊看得很重,你抽烟都要和朋友一起,就在东边教学楼的后面,他们一定知道你霸凌季海盛的事吧。”
      “什……”王志文刚想反驳,顾言抽出右手猛地堵住他的嘴,手边溢出他脸上泛红的横肉,王志文差点以为自己就要立刻死在他的手上。
      “季海盛我一定会找到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我更想你现在告诉我,”顾言又露出那个让王志文害怕的笑容,“我会说是你把抽烟的人都供出来的,只有你全身而退,告密者不是你还会是谁呢?你觉得你的朋友们有你这么自作聪明到,认为我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吗?”
      顾言松开手,倒着往五班的门口后退,眼睛却始终盯着王志文,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何颖就坐在讲台上看晚自习。
      “操,在……”王志文慌了神,连咳了几声,急忙道,“隔壁楼B309。”
      “钥匙。”
      “等等。”
      王志文跑进教室,心虚地连何颖都不敢看,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又抓紧跑回门口给他:“给,你不会说吧……”
      顾言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要走。王志文急躁地开口道:“喂,你不会……”顾言猛地回头,拽住他的手腕扳折上去将他怼在墙上,钻心的痛让他差点叫出来。
      “闭嘴。”顾言身边的气压低得吓人,王志文的呼吸都快要停滞,“我问你,他现在是不是完好无损地在那好好待着?”
      王志文看着他的表情,仿佛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便会被捏碎手腕,于是咽了一口唾沫道:“……是。”
      顾言松开他已经被掐红的手腕,在他耳边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季海盛再出任何差错,我不确定你还能不能在一中待下去,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顾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王志文靠墙蹲在地上,差点向前跪下。
      季海盛还被困在阅览室里,觉得越来越闷热。他望着头顶的老式风扇,不准备打开,只因仅是看着上面的灰就让他的肺部隐隐作痒。他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心情不再有太大的起伏。这一方面是他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是他默认所有的不幸是自己赎罪的代价。他冷静地规划好明天被发现后的流程:查监控找出是谁的恶作剧——交给何颖处理。就算他要接受所有的不公,也不想只是逆来顺受,他有还击的权利,他只是无法怪罪任何一个人。
      他平常并不怎么和其他人交往,很快就猜出极有可能是是王志文,他思路清晰,靠着这些打发些时间也很快了,阅览室里没有钟表,他闭上眼睛,感受时间的流逝。
      比起被关在这里,他更气的是自己的无力感。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总会靠着自己的努力逐一实现。他不相信所谓命运。对抗这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擅长计划,分析,实践,一切都有条不紊,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他享受这种命运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他的情绪,想法,行为,无人能左右,他是自己的主人,也只有他是自己的主人,甚至可以说,他是自己命运的主人。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命运仿佛悠长展开的手卷,白莹莹渗出平和的光亮,季海盛只需拿起笔在上面一点点书写,除了改变过去的事——这一点他无能为力。
      他紧紧抱住自己,从以前就是,以后也会是——他只有自己了。
      现在被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他还是这么想的。直到外面传来微弱的声音,他忽地清醒过来,站起来捶门:“我在这里!”
      会是谁呢?季海盛的心怦怦直跳,晚自习已经开始,会是谁来到这偏僻的地方,又是为什么呢?他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答案,不可能,他想,怎么会这么巧?
      脚步声愈来愈近,有目的性地直奔季海盛这里,季海盛终于听到来人的声音,那声音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他终于听清了,是“季海盛”。
      “季海盛,你在里面吗?”门外的人比他焦急。季海盛的声音几乎是哑的,他的情感即将从里面溢出来,他控制不住。
      “在。”
      接着是门锁打开的声音,门终于打开,外面楼道的灯比阅览室的白炽灯要昏暗。顾言心急如焚,拉着他的小臂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抱歉,是我来晚了……”
      季海盛的脑袋嗡嗡的,他在说什么,抱歉?为什么?救我是他的义务吗?他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季海盛张着嘴,不知道该问哪一个问题,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没事。”
      “我们走吧。”顾言自然地牵着他的手腕往回走。倏然之间,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内心的那份烦躁和无助在他还未察觉前就被人抚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王志文说的,这些都是他做的。”季海盛静静地听着,顾言突然转身坚定道,“他不会这么做了,我保证。”
      季海盛看着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这一刻有一个人不知用尽什么办法解救了他,保护了他。季海盛本就懒得搭理这些小打小闹,他只是觉得烦躁而已,现在这份烦躁被顾言慢慢抚平,他命运的长卷,第一次有人握着他的手执笔。
      “谢谢。”
      “你没事就好。”
      “老季,你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林涵一看见季海盛就奔过来,他连楼下的灌木丛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季海盛,都打算去报警了。
      “我去……”季海盛不想让林涵知道真相,却又不知道怎么撒谎,顾言接过他的话:“他去扫实验室了。”
      “你吓我们一跳,顾言急匆匆找我的时候我以为怎么了,下回记得跟我说一声嗷。”
      “嗯。”
      三人就地解散,季海盛先是要去查监控,却被告知这几天学校的监控在维修中无法使用,就又去找了王志文,很不巧的,他一早上都请假没来学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英雄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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