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海潮纹》下午两点三十分

33、家 告别爷爷，

　　告别爷爷，季海盛和顾言离开村庄。顾言频频回头，这片小小的天地，真让他舍不得。他心里默默地想，等季海盛完成他的事业后，两人就在此定居好了。
　　顾言和季海盛不是一班飞机，登机前，顾言迅速抱了一下季海盛，轻拍他的背部：“海盛，过几天见。”
　　季海盛看着他进入廊桥，长长的大衣摆动着，渐渐走远。他的胸口忽然很痛，呆站着凝望。倏然，顾言回头朝他的方向摆摆手，季海盛心一颤，牵出一个笑来。
　　回到家里，季海盛想给顾言发消息，却想到他的手机已经牺牲，恐怕除非等到开学，不然两人定是见不到了。顾言会来找他吗？季海盛竟然开始遐想，他的出现总是让人预料不及，简直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礼物。季海盛躺在床上想。突然，一条信息传来，季海盛拿起手机看，感到很不可思议。
　　“到家了吗？”
　　是顾言发给他的。
　　“到了，你呢？”
　　“我也是。”
　　“你的手机修好了？”
　　“这是另一部手机。”
　　原来如此。
　　两人又通过屏幕互相传达着消息。
　　“你的手好了吗？”
　　“已经好多了。”
　　“你的背还痛吗？”
　　“早就不痛了。”
　　“你想我吗？”
　　一阵沉默，顾言还是看到一条简短的回复。
　　“想。”
　　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发过去。
　　“想我什么？”
　　屏幕那边迟迟没有回应，顾言以为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刚想发点什么缓和一下氛围，聊天框里弹出新消息。
　　“想见你。”
　　顾言坐在书桌前，呆滞地看着屏幕几秒，然后把头埋进臂弯里，喃喃道：“哇，真是不得了……”
　　天气有回暖的趋势，距离开学的前两天，季海盛背完稿件，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噔噔噔”，有人敲门，毫无征兆地。他内心有些预料，澎湃着。
　　“海盛，我来了。”顾言笑着道，在季海盛开门的那一瞬，像初次见面时在他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感觉不是只有一次。
　　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抱在一起，吻在一起的，只记得自己摸上顾言的脸时，那种冰凉的触感，顾言每次都是跑着来见他的，想到这一点，他又觉得很兴奋，爱才不会让如此广阔无垠的大海掀起波澜，相爱才会。
　　“你吃饭了没有？”季海盛问。
　　“我吃过了。”
　　季海盛领着他往屋里走，却发现牵不动。
　　“海盛，我一会就走，呆不了太久。”顾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你今天还有什么事吗？”
　　“嗯。”
　　季海盛低头看两人连着的手。
　　顾言终于往他那走了一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海盛，我来得有些着急，也没给你带什么，你的相机是不是坏了？我再送你一个，还要原来那个型号吗？”
　　当时季海盛嫌坏掉的相机碍事，索性直接把那块残骸丢在山洞里。就是丢掉了里面的照片有些可惜。
　　季海盛直摇头：“不要了。”
　　顾言抬起他的手去吻：“两天后见。”
　　“嗯。”
　　顾言摆手转身走掉了，季海盛想着要去送他，穿着单衣从家里跑出来。
　　“小心着凉了，快回去。”
　　“我想送你。”
　　顾言低头看见他的拖鞋，浅笑道：“就这么着急？好了，过两天就可以见面了，听话。”
　　季海盛还站着不动：“那我就在这看你走，马上进去。”
　　“你在这我舍不得走的，回去吧，门没关。”
　　季海盛缓慢地转身，进屋后关上门，“砰”的一声，和电梯开门的声音重合。
　　他跑到阳台往下看，一直等到顾言变成了小小的一点出现在他的视野，笑着向他挥手。
　　初春，校园的玉兰花展露风采，洁白的花朵开满每个枝条，饱满而呼之欲出，温婉佳人的气质。风一吹，撒下一片小小的白雨。
　　季海盛站在树下，和这一美景融为一体。
　　顾言靠在门口，在不远处静望着季海盛的背影。他走上前去，脚步之轻，连季海盛也没有察觉。
　　等季海盛终于回过头，顾言笑着看他，取下他头顶上的一片花瓣，又牵着他的手将花瓣放在他的掌心，季海盛不明所以，托着花瓣不解地看顾言。
　　顾言弯下腰，拿开宽大的花瓣，季海盛低头一看，一个花环戒指不知何时静躺在他的手心，细茎被从当中掐出个刚好穿过手指的口，为了加固又翻折成两圈，白色的小野花仿佛也在笑吟吟看他。
　　“我做的，怎么样，喜欢吗？”
　　季海盛没等他话说完，已迫不及待地套上自己左手无名指，也没去看顾言，点着头：“真好看。”
　　顾言嘴角泛起笑意，季海盛对这戒指很是满意。簇拥的花团填满他亮而圆的眼睛。
　　“海盛，看看我吧，别只看着戒指了，”顾言弯腰侧过头从下面去看季海盛的脸，轻声道，“我做头戴的花环给你好不好？在山里的时候我就一直想，你真像那的精灵。”
　　“嗯。”季海盛抿着嘴，他终于去看顾言。
　　或许是太得意了，季海盛竟然明晃晃地戴着戒指回到教室，林涵瞥到那戒指，惊道：“海盛，你还会弄这东西呢。”
　　“啊。”季海盛忙把戒指摘下。
　　“还是说是谁给你做的，嗯？”林涵挑着眉道。
　　“我做的。”
　　“哦，那我也要一个，你做的真好看。”
　　“嗯。”
　　一下课季海盛就去找顾言：“顾言，你能不能再做一个戒指？”
　　“好，你这么喜欢？”
　　“是林涵要的。”
　　顾言的笑僵住：“给他？”
　　“嗯，我刚才说漏嘴了，说这是我做的。”
　　“不要，我的戒指只能给你。”
　　“可是……”
　　“海盛，你是故意让我伤心的吗？”顾言垂下眼睛，很伤心的样子。
　　“不是的……”季海盛眨了两下眼镜。
　　顾言捏着季海盛的手腕：“不用担心，林涵估计等会就把这事给忘了，我真难过，你竟然让自己的男友给别人做戒指。”
　　顾言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还是把季海盛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上课铃响，季海盛跑回教室，他攥紧左手，顾言刚在他的掌心有意落下一个吻，他的脸通红。
　　顾言猜的果然没错，林涵早把这事忘在狗肚子里了。
　　周六的惯例延续着，季海盛坐在客厅的餐椅上，一听到门铃声就去开门。他爱的顾言就站在门口。
　　“海盛，看。”顾言把放在背后的手拿到前面，一个美丽的花冠，淡黄的迎春花，粉白的碧桃，还有洁净的小野花，看上去就费了不少功夫。
　　“好漂亮，怎么做的？”
　　顾言把花冠戴在季海盛的头上，吻他的额头：“给精灵做的。”
　　季海盛手举起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花瓣，转头，正对着敞开门的浴室里的镜子，虽然有些模糊，但一定好看得不像话。
　　顾言在椅子上轻轻放下书包，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卧室，关上门不停地吻他，季海盛心想，明明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为什么偏要关上门，以前也是，真叫人奇怪。
　　面对面坐在床上，顾言顺势要推倒他，他拦住道：“不行，花环会坏。”顾言本想说坏了就再做一个，可脑子一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好。”
　　顾言抱起季海盛，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继续吻他，这个姿势太亲密太羞耻了，季海盛因被顾言紧紧箍着腰，没法挣脱。
　　顾言停下来，顺势躺下去，手抓着季海盛的小腿道：“海盛，我累了，你趴在我身上吧。”
　　季海盛用力把他的手掰开，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不要，我饿了。”
　　顾言看着他的背影，真像一只翩翩飞走的精灵。
　　季海盛刚到厨房，顾言绕到他背后在他耳边道：“海盛，今天我来吧，我学了很多菜。”
　　“嗯……”季海盛还犹豫着，顾言把嘴凑到他面前要吻他：“我学东西很快，你知道吧？”
　　季海盛想到刚才那幕，偏过头躲他的吻，从门下溜走。以后一定要节制，他摸着有些肿的嘴唇。
　　“海盛，我书包里有个盒子，你帮我取出来一下。”
　　季海盛拉开书包拉链，一团黑色的东子装在里面，季海盛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跟原来那个相机一模一样的新相机。
　　“喜欢吗，海盛？”
　　顾言轻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季海盛紧紧抱着那相机道：“喜欢。”
　　他想开机去拍顾言，才发现这台没装电池，不要紧的，他想，以后还有时间。
　　跑进厨房，他在顾言侧脸落下一个吻，匆匆道一句“谢谢”，然后跑开。
　　等待的时间里，季海盛总想着进厨房看看，顾言却意思要他相信自己，几番赶他出来。季海盛在餐桌上等了一会儿，望着厨房门口发着呆，看顾言的身影从他视野里出现又消失。
　　几盘清亮的家常菜被端出来，顾言盛上两碗米饭，又拿上筷子的。
　　“怎么样？”顾言浅色的眸子充满了期待，季海盛想，有点像小狗的眼睛。
　　“好吃。”
　　饭饱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依偎着歇息，顾言的头靠在季海盛肩上，两人胳膊缠着胳膊，指缝嵌着指缝。季海盛觉得这一切幸福得有些不真实，顾言让他黑白的世界变得五彩缤纷，这简直是梦了，或许也像画，他盯着面前的画想。
　　“海盛，‘家’怎么写？”顾言开口道。
　　“哪个‘家’？”
　　“家里的‘家’。”
　　“点，撇，横勾……你怎么会不知道‘家’怎么写？”
　　“我不知道。”顾言的手摩挲着季海盛的小拇指。
　　季海盛沉默着，他懂顾言的这种别扭。
　　“海盛，‘家’是什么？”
　　“相爱的人在一起。”
　　“海盛，家在哪？”
　　“就在这。”
　　“海盛。”
　　“嗯。”
　　顾言拿食指在季海盛上手心里画圈。
　　“我们会有一个家的。”季海盛说。
　　顾言此时已闭上了眼睛，这是谁发出来的声音？他疑惑，莫非是精灵？要来了他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