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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发烧 北方的春天 ...

  •   北方的春天早晚温差大,正午和子夜仿佛两个季节。周五的晚上,季海盛从学校迎风骑回家,兴许是衣服穿得单薄些,他打了个寒颤。到家后,他又埋头学了会习才睡下。翌日早上醒来,他只觉头痛欲裂,身子也软绵绵的,一看时间已经九点,起身煎了个鸡蛋,口中无味,就着面包勉强吃下。头昏昏沉沉,书也几乎看不进去,到了中午,又倒头睡了过去。
      等他下午醒来时,翻看手机,离顾言来家里只有不到五分钟,他爬起来去客厅,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客厅的大门。
      顾言就站在外面。
      “啊,你听到我的脚步声了吗?”顾言浅笑道。季海盛愣神去看他的眼睛,因腿软只能靠在门框上,微微喘着气。
      “你还好吗?你的脸好红。”顾言看着季海盛红得病态的脸,皱眉道。
      “头晕。”
      “什么?”顾言把手贴到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季海盛感到一阵清凉,头顺着顾言的动作向后仰去,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先到床上躺着休息。”顾言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一把抱起来,季海盛身体突然离地,下意识去抓顾言的衣领。顾言因着胳膊上轻飘飘的重量,更是心疼。他把季海盛轻放到床上,再次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季海盛的确认温度,可还是有些拿不准。
      “体温计在哪呢?”
      “医药箱。”
      顾言起身去拿。
      在药物寥寥无几的医药箱里翻了半天,顾言没有找到一个退烧药,便拿上体温计,给季海盛先量上。季海盛的身体很热,在触碰到他常温的手时不自主地颤抖。
      顾言不动声色地替他夹好道:“吃饭了吗?”
      “早上吃了。”
      “中午没吃?”
      季海盛点头。
      “我去给你买吃的和药,你好好躺着。
      “不饿。”
      “我马上回来。”
      顾言看了看温度计,所幸上面显示的体温不是很高,但顾言还是皱着眉头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了。
      季海盛半睡半醒,一睁眼,顾言坐在床头边紧紧地望着他。
      “我买了粥,喝一点吧。”
      季海盛摇头,他现在没有胃口。
      “就吃一点,空腹喝药对身体不好,好不好?”
      顾言已从厨房取出碗把粥倒进去,拿起勺子去喂季海盛。
      季海盛还是有些抗拒,顾言道:“听话。”
      季海盛这才勉强起身,不情不愿地张开嘴,顾言浅浅舀上粥的表面,呼呼地吹凉些,递到季海盛嘴边,轻轻碰开他的唇:“张嘴,啊。”
      季海盛张开嘴,顾言缓缓地倾倒着粥,临了又在他唇角勾了勾微微溢出来的,简直把他当小孩了。
      顾言又这样喂了几下,季海盛就不吃了。
      “最后两口,你最乖了。”
      季海盛听得脸更红了,配合着吃下去。
      “一口,真棒。”
      “再来一口。”
      “最后一口。”
      季海盛只是烧得有些晕,倒也没到烧傻的程度,于是闭上嘴看着顾言不说话。
      “好,再等一会就吃药。”顾言放下碗,又把刚倒的温水递上来:“喝点水吧。”
      季海盛胡乱灌下几口,想躺着,顾言把他的头放到自己肩上,抱着他道:“刚喝完水等一下再躺下。”季海盛晕晕的,枕着他的肩眯起眼睛。
      一会儿,顾言动作轻柔地放下季海盛。替他盖好被子准备起身,季海盛抓着他的衣角不想他离开。
      “我马上就回来。”他轻吻上季海盛的额头。
      等他回来时,手上多出季海盛的毛巾,湿软的,被他用来悉心地为季海盛擦拭脸庞。
      “哈……”季海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待顾言给他擦完脸后,还是不舒服地扭着头。
      “怎么了海盛,哪里不舒服。”
      “热。”他想掀开被子。
      “不可以,小心着凉。”房间里开着暖气,温度不算低,季海盛的被子单薄,轻飘飘地盖在身上。
      “出汗了。”季海盛道。
      “哪里?”
      “肚子。”
      顾言一愣,忖道:“我给你擦。”
      他将毛巾拧干,为了不让季海盛着凉,手从被子里探进去摸黑似的为他擦拭身体。
      季海盛的体温很高,顾言摸着解开他的纽扣,尽量把上半身的每个地方都擦到。但季海盛表现得很抗拒,他似乎不喜欢别人触碰着他的身体,翻动着身体。顾言抽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摸着他的额头,在他耳边道:“海盛,是我,顾言。”
      季海盛安定了些,顾言继续为他擦着。
      “啊。”
      毛巾拂过他的胸膛时,他发出来一声短促急切的声音。
      顾言依旧不动声色地做着,完毕后把手抽出,还不忘掖进去季海盛的被角。
      喂完药,一直到月亮彻底升起,顾言就这么撑着头在床边凝睇着季海盛,看他这样难受,恨不得生病的人是自己。
      季海盛沉沉地睡着,顾言有些怕了,要是他不再睁眼怎么办。这样想着,他给了自己一巴掌,这种想象也不允许。他颤着手把食指放到季海盛鼻下确认,然后呼出一口气,继续撑着头看季海盛。
      “顾言。”
      “海盛,你要什么?”
      “水。”
      顾言跑去客厅重新倒上一杯温水,扶起季海盛给他喂下。
      “顾言。”
      “嗯。”顾言正为他擦着嘴角的水珠。
      “我要上厕所。”
      顾言把季海盛抱起来往厕所走,季海盛挣扎着:“我自己去……”
      “一样的。”
      季海盛怕摔下来,只能环上他的脖子。
      到了厕所门口,顾言还没有要放下他的意思,季海盛有些慌乱:“嗯?”
      顾言抱着他停在马桶前。
      “我帮你,海盛。”
      偏偏现在他的声音也是这样温柔,叫季海盛怎么也生气不起来。顾言意思要把他放下来,他才想起自己没穿鞋。
      “我没穿鞋!”
      “踩我脚上好了。”
      “出去。”季海盛咬牙道,本来生病就委屈,现在他更是急得要哭出来。顾言一听到他的哭腔也束手无措了,从厕所出来把他放到椅子上,赶紧又去卧室拿上拖鞋过来给季海盛穿上。
      “对不起海盛,我是害怕你一个人在厕所会有危险,所以才那样的,对不起,不要哭。”
      季海盛气消了一大半,因着病了身体软绵不想多费口舌,自顾自走进厕所,顾言忙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想着一有什么意外就冲进去。
      诸事顺利,季海盛从厕所出来,顾言又抱起他往卧室走。
      “我自己能走。”季海盛有些无奈。
      “我不放心。”还是那样舒心的笑,顾言把季海盛放在床上。
      “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等你睡着再走。”
      季海盛闭上眼,佯装睡着,时候不早,顾言也该走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想到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一敲响就要离开舞会。
      顾言俯身在他额头落上一吻,“啪”的一声,房间陷入黑暗,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大门关掉的声音。季海盛睁开眼,手指轻按着自己的额头。
      第二天他身体好了许多,一醒来就看到顾言给自己发了许多的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还说今天也要来看他,季海盛心里很欣喜,加上病愈的缘故,胃口大开地吃了三个面包。然后就开始等顾言,刚开始坐在沙发上等,然后站在玄关等,最后索性敞开门站在门口,电梯上上下下,季海盛的心也这样起伏着。
      电梯终于在他所在的楼层亮灯了,门缓缓打开,机械而迟钝地,季海盛直觉心急,又往电梯前走两步,顾言和他打了个照面,一句话没说,两人都笑了。
      进了家门,顾言弯下腰,额头贴上季海盛的额头,似乎要确认他早上发来康复的讯息是否真实,确认完后旋即要吻他,被他反手盖住了唇。
      “我的病才好。”
      顾言笑笑,抱着季海盛不动。
      季海盛推开他的手要去倒水,顾言制止他:“海盛,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怎么又是这句话?季海盛还以为自己穿越时空了。那样悲凉的情形竟要再次上演。
      “我送你。”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我睡够了,就送你到小区门口。”
      “那怎么行?”
      “就行。”
      顾言叹口气,给季海盛套上外套,又问他:“那条围巾呢,也围上吧。”
      “我收起来了。”季海盛推也似的赶着他走。
      春风拂面,残留着冬的凉意,却又不失温和,自然地产生疏离感。季海盛觉得这风有些像顾言。
      “现在天气还有点凉,你的感冒还没好完全。”走到小区外面的路口,顾言停下来边说边蹲下来,为季海盛拉上拉链。在他单膝蹲下的停顿中,季海盛无端地联想到求婚,可他们不是已经结过一次了吗?这次换顾言给他求婚了吧,拉链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但是无法盖过季海盛的心跳声。
      随着项链逐渐向上闭合,顾言缓缓起身,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拉链,季海盛紧紧盯着顾言,他呼吸局促,捧起顾言的脸踮脚上前吻去。
      这是少年独有的,青涩而炽热的吻。两片温热的唇紧挨着彼此,两颗心也紧紧贴在一起。
      一瞬,季海盛分开两人的唇,他害羞又紧张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顾言早已泪流满面。
      他慌乱地擦去顾言的眼泪,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顾言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入季海盛的脖颈,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体内。
      “我爱你,季海盛。”
      季海盛听着他的哭腔心里一阵酸楚,刚才从他脸上闪过的担忧是为何,他的恋人究竟为的什么整日忧心忡忡,仿佛千斤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季海盛已做好两人分隔两地的打算。这已是他做的最坏的假想,此时他还庆幸起码一切还在他掌握之中。他们俩人都这么以为。
      即使他有许多许多的问题在嘴边,但他现在还不能问,他知道要给顾言时间,他愿意,他等得起。
      “我也爱你。”
      爱情究竟是什么。对于季海盛来说,爱情没办法匹配属性,不能进行试验,难以记录数据和剖析结论,爱情太飘渺了,他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但他确信他正处于爱情中。他只能去剖析顾言,要把他归类,不是朋友而是恋人的顾言,给他全新体验和感情的顾言。但他观察了一通后移开精密的显微镜,只看见了顾言的脆弱和可怜,他的心好痛。
      他人生中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爱情的对象,顾言。让季海盛一次次冲破自己的底线,让季海盛情难自已,在他经历的人和事中,顾言和他对顾言这份感情是他唯一没有信心能把握住,他理应快速抽离,防止自己像父亲一样被这份情感所操纵,他也承认自己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但即使这样他也心甘情愿,他只要顾言。
      顾言的脸擦过他的脸庞,朦胧的留恋。
      “我走了,你也快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季海盛忽地有些喘不过气。
      “顾言。”季海盛拼尽全力喊出来,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变得如此稀薄。所幸顾言还是听到了,他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明天见,海盛。”
      季海盛捂住自己的胸口,呼吸声这么剧烈,甚至让他有些无法听清顾言的话。
      离开季海盛的视野后,顾言几乎是用跑的快步赶回学校,走后边的大门是行不通的,会有签到记录。顾言只能找到监控照不到的墙角翻进去,这回可要仔细小心点,上次翻进来的时候打了个踉跄,一下摔进灌木丛里。他横穿整个校园来到南门,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那里。
      “少爷,会开完了?”
      “嗯。”
      “昨天司机才送过你,今天又来,这会还真够捉弄人的。”郑秘书的眼睛射出审问的光,声音还是平常的音调。
      “临时的会,我也没办法,毕竟是部长。”
      你尽管去查吧,顾言在心里冷冷地想,记录昨天见完季海盛回来的路上就写好了,活动是真的,会议是真的,参会的名单也是真的,用蒙太奇的手法简单应付过去。
      风云诡谲,天一下变得不妙起来了,顾言眉头紧皱,他抚着自己的唇,心里隐隐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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