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海潮纹》下午两点三十分

3、球场风波 “摄影师麻

　　“摄影师麻烦来这里一下！”
　　“好球！”
　　“B5班加分啊，刚才投进去个三分球。”
　　“别急，喏，加上了吧。”
　　“后勤搬水的人又跑哪去了？”
　　没错，万众瞩目的篮球杯终于来了。
　　顾言他们班实在不走运，第一轮就抽到体育班，毫无悬念地输掉了比赛，A1班的几个同学怨声载道，抱怨命运不公，然后结伴匆遽赶回班里自习，只剩下几个还在篮球场观战。
　　顾言快速扫过各个正激烈着的场地，拉着宋梓苓在球场上转来转去，惹得宋梓苓皱起眉头：“你在找谁？”“一个朋友。”顾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终于看见不远处在场外坐着休息的季海盛。他上前去打招呼：“怎么样？”季海盛正盯着篮筐，冷不丁被这么点了一下，轻轻回头看了顾言一眼：“还可以。”顾言的目光锁定在他眼下的痣，这颗痣让他冷淡疏离的脸平添几分可怜。
　　哨声吹响。“要上场了。”季海盛突然的自言自语打断了顾言的想象，但他直觉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加油。”季海盛的动作稍有停顿，对着顾言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赛场。
　　A2班配合紧密，尤其林涵和季海盛之间尤为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的想法和策略，在高超球技的加持下，他们的球队很快抢占上风。虽然林涵过于卖力，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扭伤脚踝退场，但比分已预判了胜负。
　　球场上的季海盛仿佛如鱼得水，他进攻猛烈不退泥带水，衣角不时被刮起露出白皙紧致的皮肤，额角的汗水被他一把抹上去，变成了一个随意的大背头，额头的线条就像被雕刻般精致，随意一个举动就惹得人群一阵骚动，顾言这才发现场外围观的一大半都是女生。
　　“那是季海盛？A2班的生物大神？”宋梓苓问道。
　　“对，”顾言淡淡地回答。
　　“你们怎么就成朋友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命运？”
　　宋梓苓被他绕得云里雾里，还想问点什么，被轰然响起的掌声打断，A2班成功晋级。
　　顾言也跟着鼓起了掌，季海盛眼神瞟向他这里，抿着上扬的嘴角，顾言被他的表情可爱到，嘴角也扬起笑容。
　　退场时，对面的球员王志成恶狠狠地撞上季海盛的肩膀，撞得他一个踉跄，顾言不满地眯起眼睛，刚才在场上的时候这他就一直针对季海盛，现在更是明晃晃的挑衅。但季海盛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多加理会。那人仿佛不过瘾一般，抽搐着脸在背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骂了一句：“真不知道赵欣然那个婊子是怎么看上他的。”林涵听到这话，腾地站起来骂：“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拳头猛地冲上来，稳稳停在他那张狰狞的脸前而没有挨上去。虽然没被打到，但王志文还是吓了一跳，一个不稳向身后倒去，摔了个屁股蹲。季海盛阴着脸抓住王志闻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不许这么说。”说完松开手，转头就走。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除了季海盛之外的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整个场地只有林涵迟来的“操”字。
　　王志闻见没人给他撑腰，挣扎着爬起来，羞耻心夹杂着愤怒，几乎是扑向季海盛。林涵倏地向前一迈，扭伤的脚踝传来彻骨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季海盛下意识要去扶他，自然顾不得身后，咒骂声趋近，来不及反应的季海盛只能半转过身体抬起胳膊护头，“咚”地一声，众人惊呼，季海盛没等到应来的痛感，放下手臂诧异地看过去，有个人冲出来挡在了他和王志成中间，结结实实地为他挨了一拳。
　　是顾言。
　　季海盛愣住了，周围的人纷纷上前拉住青筋暴起的王志成，另外一些人围着顾言。宋梓苓看着像风一样冲上去的顾言，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子，走到被压制的王志成面前道：“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吧，还不消停点。”
　　顾言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堆人不停问着他的伤势，他顾不上疼扯着脸笑着安慰大家，解释说自己没有大碍。
　　明明是我受伤，怎么还要在这里应付，顾言感到一阵心累，倏然之间，他被一股力量拉出了人群，耳边忽地消停下来，他顺着牵制自己的胳膊向上看，是季海盛。季海盛刚确认完林涵的状态就转过来握住顾言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拉着他摆脱人群。望着季海盛执拗的后脑勺，顾言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医务室。”“没事的……”
　　季海盛终于转过头来：“怎么可能没事。”顾言低头，季海盛微微蹙眉，眼里满是担心，被顾言徒然觉得这一拳挨得也太值了。
　　“季海盛！”林涵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宋梓苓在他身旁扶着他，“妈的王志成那狗崽子狗仗人势，以为自己跟校长有点关系就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自己单恋赵欣然无果还来找你的茬，真他妈贱到家了——对了顾言你没事吧。”
　　顾言摆摆手：“问题不大……”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被牵连疼得要命，忍不住“嘶”了一声。季海盛见状拉着他往医务室继续走：“先去医务室。”
　　顾言也不再执着，就这样乖乖被牵着走。
　　“嘶，我也要去下医务室。”刚才急着追上来让林涵本就受伤的脚踝雪上加霜。“我送你去吧。”宋梓苓顺势说。“谢谢啊兄弟，我叫林涵，敢问大名？”
　　“宋梓苓。”少年嗓音低沉又轻薄，耳上的圆似瞳孔的耳钉和眼睛一起打量着他。
　　林涵这才想起来，艺术班的宋梓苓，年级上又一风流人物，演艺界赫赫有名宋许安导演的儿子。今天真是不寻常的一天，林涵感慨。
　　这哥们也挺帅啊，人也仗义。于是他用左拳锤打两下胸脯，尽显义气道：“感谢兄弟，以后都哥们！”
　　来到医务室后，两人被眼前的盛况所震惊：医务室里外因篮球赛的缘故被堵得水泄不通，比赛时崴脚的，撞破头的，甚至还有骨折。医务室的老师应接不暇，对于顾言这种简单的皮外伤，简单查看后便塞给他一包冰袋让他冰敷，说完还狐疑地看了眼顾言和季海盛，刚想开口就又被叫走，只能眼神警告一番转头去处理其他人。
　　顾言心里松口气，幸好今天人多，不然又免不了一场盘问。两人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肩并肩坐下，季海盛拿过冰袋，拉开一点距离。顾言急忙说自己来就好，季海盛摇摇头，执意要帮他敷：“我帮你。”
　　顾言拗不过他，目视前方，冰凉的触感和灼热的视线形成对比，他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季海盛错开视线：“抱歉，害你破相了。”
　　顾言看着他轻声说：“没关系，以王志文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像这样让他打一拳才能息事宁人，不然他肯定会闹上去。”
　　“那也是我……”季海盛想说些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言努力憋笑，这垂头丧气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我们是朋友嘛。”他的睫毛颤抖，一个想法扑闪着飞入他的脑海。
　　“如果你想补偿我，”他低头凑近季海盛，保持着不至于太过分的距离道，“那就帮我补习生物吧。”
　　季海盛惊讶地抬起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的生物成绩不是很好嘛，我的生物比较薄弱，作为报答，你在下次月考前抽空帮我补习一下生物，主要讲解几个我不会的题，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不会的，可以。”季海盛简单思忖后便答应下来，还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赵欣然正在帮人手不够的后勤部分发矿泉水瓶，得知事件始末后二话不说火速带上几个好姐妹冲进王志文的教室，王志文正疼得哭爹喊娘骂孙子，见到怒气冲冲的赵欣然直接吓成了哑巴。“王志文我警告你，别招惹我的朋友，你有本事在背后骂我怎么不敢当我的面骂？我和我朋友都不是好惹的，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这张臭嘴说我和我朋友的坏话，我就把你的嘴撕烂！”旁边的小姐妹也怒视着王志文。一口气说完后赵欣然便在众人的震惊中带着小姐妹走了，刘海上别着的土星发卡一闪一闪闪出人们的视线，人群沉寂了几秒，倏然炸开。“不愧是市长的女儿，真有气势。”“真的好漂亮啊。”“他们关系很好吧。”……
　　王志文狠狠地用拳头砸向自己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又抬眼瞪着周围，人群在窃窃私语中轰然散开。
　　等到季海盛回到教室后，赵欣然上前扑向他，一脸担心道：“季海盛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本小姐刚才去骂了王志文一顿，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揍扁他。”季海盛摇摇头：“我没事，是顾言替我挨的打。”“天呐，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老季今天真是帅爆。”林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要不是我脚崴了肯定要上前踹那畜生一脚。”季海盛赶紧问：“对了，林涵你的脚……”林涵捶了季海盛胸口一拳，让他哐的一声倒在椅子上，季海盛屁股一阵吃痛，林涵还在那捂着眼睛假哭：“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呢，人家看着你的背影心好痛，”说完从指缝间露出狡猾的眼睛看着愧疚的季海盛，“嘻，医务室人太多，我直接回班了，托宋哥买了一瓶冰饮料敷着，现在早没事了，你林哥这体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便撸起袖子秀肱二头肌。
　　看来是真没事了，季海盛和赵欣然相视一笑。
　　“喂，笑什么嘛！”林涵对两人的反应颇有不满，在自己的肱二头肌上落下深情一吻，“真是惹人爱啊。”
　　赵欣然发出一阵唏嘘，上课铃打响，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对于季海盛帮自己出头这一举动，赵欣然的内心十分触动与感激，但并不意外。因为她所了解的季海盛，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起初，她也像其他人一样因为流言对季海盛有着先入为主的偏见，还觉得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惹人讨厌，任谁与他搭话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从来不关心集体活动，活像个行走的冰块，一点不近人情。
　　一切的转变缘于一次啼笑皆非的乌龙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