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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日礼物 十一放假前 ...

  •   十一放假前,自习室的灯突然出了问题,季海盛于是回到班上继续伏案写题。课间,头顶倏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抬头,被一片蓝色挡住视线,不自觉眯上眼睛,林涵在旁边发出爆笑,季海盛回过头,赵欣然站在他后面,笑着把一个趴着的恐龙玩偶放在他头上。
      “生日礼物!”
      季海盛捧着这通体蓝色的玩偶,长着双白色的翅膀,背上的龙脊还是彩虹色,软趴趴地趴着,好不懒散可爱。
      季海盛嘴角上扬:“谢谢。”
      “本小姐特意选的蓝色,怎么样,是不是很像海洋的颜色?”
      “嗯。”
      林涵插嘴道:“这明明是在天上飞的龙嘛,哪里是海里的。”
      “水龙知不知道,再说,谁规定龙不能在海里的?”
      林涵说不过赵欣然,转头去看季海盛:“老季,我的礼物还在路上,放假后给你。”
      “屁咧,我看你是忘买了吧。”
      “别血口喷人,我把老季的生日背得比我自己的还清楚。”
      两人拌起嘴来,季海盛听到门口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是顾言。
      季海盛抱着恐龙跑过去,想要给他看。
      “赵欣然送的。”
      “好可爱。”顾言眼睛眯起来,“去天台,我有东西要给你。”
      季海盛回到座位小心地安置好恐龙边走出去,顾言推着他往前走,季海盛其实一着很奇怪为什么顾言送自己东西时明明可以直接给他,却总爱折腾地跑到天台,刚到天台季海盛就想问他,顾言伸出刚才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蓝色的精致礼盒上一个纹理细致的蝴蝶结,极具分量感,顾言含笑道:“提前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一切都循着季海盛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除了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年,顾言始终游离在他的秩序之外,但重要的是,他并不讨厌。
      季海盛接过礼盒,双手略颤地抽走蝴蝶结,打开后,一个黑色的摄影包静躺在蓝色的拉菲草中,季海盛瞪大眼睛,拿起摄影包,打开后取出相机,用手指抚摸着上面的黑色覆皮和崭新的机身,眼睛闪出光来。
      “学生节那天,我看你一直注意别人的相机,所以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礼物。”
      季海盛对于喜欢的东西,总忍不住看上几眼,当时也确实多看了几下别人的相机,但顾言的“一直看”实在太夸张了,自己的心思当真这么好解读?
      “参数什么的都拜托别人调好了,可以直接拍。”
      季海盛尝试操作着相机,这是他人生中拥有的第一台相机,而接下来,他要拍出人生中第一张照片。
      他先是将镜头对准澄澈天边澄澈的风景,然后猝不及防地转身,镜头对准了顾言。
      “咔哒”。
      清脆利落的快门声响起,顾言来不及反应,变惊讶前的表情被拍下。少年的十七岁被定格在一张色彩鲜艳的照片上。
      季海盛低头去看屏幕,小小的方框里,少年温柔的笑意几乎要融化整个屏幕。季海盛喃喃自语:“真好。”说罢抬头冲顾言轻轻地一笑,“我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
      季海盛把相机举给他看,屏幕里的少年表情是这么温柔,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看着季海盛的身影已成为他的习惯,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原来这么明显。
      顾言本来被他这一举打个措手不及,又被他这一笑弄得方寸大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的喉结动了动,越过屏幕去看后面的季海盛。
      “你拍得真好,只是,”他压低声音,“第一张怎么会想拍我?”
      “因为你就在我旁边。”
      “如果我一直在一旁边,你就会一直拍我吗?”
      “不知道。”季海盛又去拍天边的风景,“可能吧。”
      想让你一直拍我,如果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就好了。顾言想着,这要在季海盛身旁,他就会变得无比贪婪,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可以不去留恋季海盛的方法,或许未来也不会找到。
      “怎么样?”季海盛给顾言看自己拍的照片。
      “真好看。”
      两人一同离开天台。回到教室里,林涵看着季海盛的相机啧啧称奇:“这顾言够义气啊,相机真气派。”赵欣然看到这相机,心里一惊,这相机价格不菲,然后去观察季海盛的表情,看来他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出来。赵欣然好奇地摆弄着相机,对着季海盛和林涵说了声:“看镜头。”
      “咔哒”
      “这张拍得还不错。”赵欣然满意地给两人看自己的作品。
      “这张我眼睛有点没长开,再来一张,咱们三个一起。”
      “好!”
      三人拜托前桌的同学掌镜,一齐站在黑板报前,季海盛围被在中间,林涵用右臂揽过他的肩,漏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赵欣然站在他右边,左手比耶,漂亮的脸蛋张扬着骄矜,季海盛在中间,表情有些局促,但是他的心情确是极其喜悦的。
      照片拍得很惊艳,少年少女不可多得的青春气息溢出屏幕。没想到还拍出一点黑板报上写着的“双一流”的红字鲜艳口号,就像它不时渗入在人们青春记忆中那样。
      “季海盛。”顾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三个人还热闹地围着相机,闻声同时抬头看向他。季海盛把相机给两人,自己出去找顾言。
      “擦镜布忘记放在里面了,给你。”
      “谢谢。”季海盛低头看着袋子里的物件,顾言越过他去看林涵和赵欣然,赵欣然总觉得他的眼睛冒着寒光,便也看过去。
      季海盛抬头又跟顾言说些什么,顾言于是马上将视线集中向他,满是笑意和柔情。赵欣然皱起眉头,觉得又瘆人又奇怪。
      下课后季海盛来到便利店,老板今天看上去气色很好,笑道:“海盛,这周三老爷子就出院了,周四你就不用来了。”
      “嗯。”
      “海盛,阿姨给你介绍个活怎么样?”
      季海盛抬起头。
      “我之前不是说我有个侄女吗,这孩子马上高三了,数学成绩让人头疼,你要不要试试去当家教?把什么技巧啊体系啊教给她,我让我弟时薪给高点,你这种学霸教我们孩子我也放心。”
      季海盛有些为难,他的讲题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纵使是两年多同桌的林涵也很难听懂他跨越的逻辑和粗糙的语言表达,唯一能和他进行相对流畅沟通的恐怕只有老师了。他推脱拒绝道:“我不太会……”而老板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决心想让他试试,他也只得答应在周天试讲一节,合适的话再说。
      老板看着时间准备去医院,季海盛叫住她道:“阿姨等一下。”说罢从鼓鼓囊囊的书包掏出一个大礼盒,又从礼盒拿出摄影包,再从摄影包拿出相机:“我想为您拍一张照片。”
      老板先是一愣,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两手叉腰道:“拍吧!”
      “咔哒”,相机拍下了老板爽朗的笑容。
      “现在年轻人都爱玩相机,我侄女也有一台,你俩还能交流下,我走了啊,海盛好好看店。”
      “好。”
      季海盛把相机小心放回去,瘪下去的书包又重新鼓起来。
      临走,老板把工资发给季海盛,第一次打工赚到钱,季海盛的心里升起对自己的自豪。
      第二天,他把自己要家教的事情告诉顾言,谁料这事情竟惹得顾言很是担忧,这一个月来压在他心头的石头似乎又重了几分,他焦急地询问道:“季海盛,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没有。”
      “那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打工呢?这的不是有经济困难吗?”
      “是老板想让我试试。”
      “为什么?她要你这么做的?”
      话越说越偏,季海盛有些烦闷:“什么?”
      “我担心你,是不是需要钱,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季海盛,我……”
      “我为什么要拿你的钱?”
      “你这样太辛苦了。”
      “赚钱本来就辛苦,哪有躺着来钱的道理。”
      话一出口,季海盛就后悔了,他看着顾言表情僵硬住,心里一个劲自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是……”
      “季海盛,告诉我你有什么困难好吗?”
      这句话又激了一把季海盛,他眉头紧蹙:“没有困难。”
      “那为什么……”
      “就是这样,你不要问了。”
      上课铃打响,季海盛头也不回地向班里走去,顾言也跟在他后面机械地拐进自己的班级。季海盛心里感到一阵郁闷。
      整整好几天,顾言没有主动找上过季海盛。季海盛也很少再去教室,把自己困在自习室。自习室很安静,悬在头顶上的时钟下贴着各个名字响亮的名校的面试时间,这是校长特地安排的,用以警醒这些保送生不掉以轻心,还特地选的红色。校长雷厉风行,做事尽全力不拖沓,有人诟病她是功利主义,但不得不说,自她上任以后,S市一中的成绩更加亮眼。季海盛笔下写着繁琐复杂的难题,心里却想着顾言,他觉得顾言的心思比这些题难解多了。有时候,他的笔尖停滞在空白的地方一动不动,整整有半个小时。季海盛叹着气放下笔,想要见到顾言的心情似乎要扒开心脏化作激情的言语从口中吐出,但少年那点高傲拉扯着不让他主动去找顾言,这样困顿与纠结,简直不像他了。
      周六在即,季海盛不愿再像个傻瓜在原地忐忑顾言明天的来去,情感终究战胜了骄傲,他在A1班的门口探头,顾言正坐在座位上,凝望着窗外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海盛举着相机走到他身旁,“咔哒”一声,拍下他的背影,顾言闻声骇然转过头,季海盛还举着相机,在镜头后面说:“明天下午你会来吗?”
      “啊……会的。”
      “好。”
      季海盛跑开了,顾言还来不及拉住他,手一伸,扑了个空,他收回悬在季海盛前几秒停留的位置的手,闭眼攥紧拳头放在自己的唇边,眼底里是无尽的缱绻。
      周六下午,季海盛干劲十足,他决定做一顿上好的佳肴招待顾言,思来想去,顾言或许情绪有些过激,但也是出于担心他的心情,是关心他的表现。这几天不来找他,也是被自己的话所伤害,怎么看都是他的不好。季海盛的悔恨涌上心头,决心要在今晚把一切说开。
      准备食材时,季海盛忽地发现自己忘记买一味重要的调料,看时间还有盈余,便跑到楼下的超市去买,谁知超市竟然没有,他只得跑到远一点的大菜市场去买,自行车又很不巧地掉链子,他只得徒步,来回竟耗时半个多小时,跑回家后,他喘着气,心想顾言可能已经到了。
      一推开家门,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让他冷汗直出,胃整个翻滚,连方才吐出的热气都变凉些,季文斌不知何时回的家,桌子上堆着空酒瓶,季海盛打眼一看,起码有四瓶。他几乎是扶着墙进的家门,勉强将调料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心里的愤怒与羞耻让他头脑发昏。
      “我不是说……”季海盛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
      僵硬着身子去开门,季海盛连表情该如何调整都忘了,他只稍稍探出一个头,甚至不敢去看顾言的眼睛。
      “抱歉,今天你不能来我家了。”
      “怎么回事?”
      季海盛的脸色很难看,顾言赶紧问道。
      “我有事,你回去吧。”季海盛说着抽回脑袋要关门。
      顾言伸手挡住门,门差点夹上他的手,季海盛连忙停住手上的动作,惊讶地看着他道:“你干什么……”
      “季海盛,不管你现在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我不会让你孤立无援,钱我最快一个小时就能给你,如果你现在发话,我们立刻就可以逃走。”
      季海盛听着他这没头没尾的话不知如何是好,急着去扒顾言的手,但这手仿佛粘在门框上一样,怎么都无法与门框分离。他生怕顾言下一秒就闻到酒味。只好急中生智,让手上的劲缓了些,又把手轻覆在顾言的手上。顾言的心带着手软下来,由着他慢慢拉开自己的手,然后蓦地甩开,季海盛迅速关上门。
      “季海盛!”顾言在门口喊着,季海盛也喊出来:“你走!”
      外面安静些。
      “谁?”季文斌问道,看上去不太清醒。
      “朋友,今天周六,我赶他走,因为不想让他看到家里这狼狈样。”季海盛步步紧逼客厅,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冷到极致。
      “什么,周六,对了,爸忘了……”
      “简直让我无地自容。你自己要堕落,又害得我这么难堪。”
      “我很难过。”季文斌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手里死死握着脖子上挂的琉璃。
      “难过了十八年还不够吗?难道要一辈子都这样?”
      “我失去了我的挚爱,永远……”季文斌竟有些哽咽,“我太痛苦了。”
      “看来什么都比不上你的痛苦,你的前途,身体,还有我。”季海盛句句隐忍,濒临爆发的边界。
      季文斌垂下头,发出一串不清不明的呜咽。
      “为什么走……”
      季海盛额头爆出青筋,他攥紧拳头,把手高高举起,又无力地放下,走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他这才想起被冷落的顾言,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学校走来又走去,一定很辛苦,他旋即去看窗户外面,楼底下并不见顾言的身影,季海盛又折返客厅,对季文斌视而不见,准备去追顾言然后载他回学校,不让他再走这么远的路。可刚到门口,手一摸上门把,他又犹豫了,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去向顾言解释自己的行径,又怕自己见到顾言后便止不住委屈流泪,再给顾言平增几分烦扰。他低头轻靠在门上,仿佛靠在顾言身上,最后起身回到了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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