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海鲜过敏 顾言提上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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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提上整整一大袋苹果相关食品：苹果，苹果干，苹果汁，还今天特地托宋梓闻去商场带回的当下流行的苹果糖。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季海盛家的门口，预测着一敲门季海盛就会在门后面露出半个头，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吃季海盛刚做好的热腾腾的饭，最后由他负责洗碗，仅是想象，心里就美得要开花。
顾言站在门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门铃刚响，季海盛就把门打开。果真如顾言想象般，从门外漏出季海盛圆滚滚的头，因为是在家里，他的头发显得有些乱蓬蓬，手里还拿着因为着急开门忘记放下的汤勺，简直惹人爱。顾言笑开颜，拿出藏在后面的袋子。
“谢谢。”季海盛接过一袋各式各样的苹果及苹果制品，打眼没看到草莓，表情变得疑惑。顾言心领神会，指指自己的书包：“草莓在里面呢。”虽然只买了两盒。
季海盛点点头，才想起两人还干站在门口，就招手叫顾言进来。顾言刚进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鼻腔里仿佛有某物在骚动。他看向餐桌，蒸得鲜红的青蟹，奶白的黄花鱼豆腐汤。顾言一个劲地想打喷嚏，他拼命按捺住自己想退后的心情，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是姥爷寄过来的海鲜。”季海盛将东西放好，坐在饭桌前，看顾言还巍然不动，纳闷道，“怎么了？”
“没有什么。”顾言踌躇着小步来到餐桌旁，准备像平常一样屏住呼吸，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熬过这场磨练。他艰难拉开餐椅，坐在离季海盛和食物很远的地方，“我不饿，你吃吧。”
离放学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顾言肯定是紧赶慢赶才来的。季海盛知道顾言下午一定没吃饭，以为是菜品不合他的胃口，起身道：“不喜欢？我去做别的。”
“不用！”顾言一个着急，大吸了一口空气，热气腾腾的海鲜味窜进他的鼻孔，像无数羽毛顺着他的气管往里爬，在喉咙处堆积起来。他一阵头晕，险些坐不稳倒下去，脑子还思考着该不该告诉季海盛自己的情况，但实在不想扫他的兴致，孙盈盈不满的神态浮现在他脑中，他不想季海盛也这样想。
季海盛见他状态不对，赶紧去扶他坐到沙发上，经之前顾言在卧室晕倒一事，顾言在季海盛心里仿佛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他担心道：“怎么回事？”
顾言摇摇头道：“没事，应该是学得太累了，我在这休息会儿，你去吃吧，不用管我。”顾言刚说完就开始咳嗽，季海盛起身去倒水，顾言就着水缓劲，见季海盛迟迟不去吃饭，轻声道：“快去吃吧，饭要凉了。”
季海盛于是回到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盯着顾言，顾言感觉自己整个人要被看穿了。季海盛舀了一口汤，因为整个眼睛贴在顾言身上，竟把汤直直怼到下巴，顾言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道：“要我坐在你对面吗？”
季海盛的眼神放出光，顾言知道这是希望自己这么做的意思，刚起身要去到餐桌，他蓦地想起自己的过敏症，看着餐桌上的食物犹豫着。
“为什么？”季海盛的表情暗下去，“告诉我。”
“季海盛……”顾言想再说点什么，却对上季海盛受伤的眼神，终是说出，“我对海鲜过敏。”
季海盛突然不理他，稀里呼噜地吃着眼前的饭，顾言看着这一幕，感到十分局促，他站在原地，眼神躲闪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没一会儿，季海盛一顿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食物全解决了。
他仔细地拿纸擦完嘴，走到顾言面前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出去吃。”
“不用这么麻烦。”
“走。”
季海盛带着顾言往小区外面走，一言不发，让顾言也不知如何是好。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比夏天长了些，一直簌簌走进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老板正稳坐在收银台后，看见季海盛，颇为惊喜道：“海盛，今天不是在家休息吗？”
“带朋友来吃。”
“呀，这是海盛的朋友吗？长得真精神。”
“阿姨好。”
“你好啊，叫什么名字？”
“顾言。”出席场合，顾言只要一说出自己的名字，就会引来别人另眼相看，可老板哪懂得这些，只是开朗地笑着：“小顾，你看你想吃点什么，阿姨请哦。”
顾言愣神，季海盛又把他引到速食区：“不麻烦吧。”
顾言看着玲琅满目的货物架，感到苦恼，记忆里他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便随便拿走一个红烧口味的。
两人坐在面朝玻璃窗外的座位上，热好的饭在玻璃窗上蒙上一层雾气。顾言尝下第一口，味道出乎意料地还不错。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害怕会打扰你吃饭的兴致。”
“怎么会？”季海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的家人，很喜欢吃海鲜，但是我吃不了，她经常说我这样会倒她胃口。”顾言盯着窗上的雾，默默道，语气平淡地像在讲别人的事，“所以我不想你也这样想。”
“我不会这么想。”季海盛用手托着脸，盯着顾言道，“我给你做别的吃。”
顾言去看他的侧脸，想又怕在这张脸找到些假意的安慰，可惜他失败了，季海盛分明是真的想这样做。
我越来越依赖你了，如果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顾言的眼睛垂下来，只用余光去看他。
“别难过。”
顾言笑了，重新去看他的眼睛：“不难过，你这么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季海盛眼波流转，漆黑的瞳孔绕到下面，又对上顾言浅色的双瞳。
“骗人。”他呢喃道。
“什么？”顾言没有听清。
“没什么。”
顾言慢慢地吃着，季海盛用食指在窗户上画了两条怪异的小鱼，顾言看他修长的手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到最后，季海盛抽回手，顾言才看清他在窗上画的画，含笑道：“这是海豚？”
“嗯。”
“画得真好。”
玻璃上分明是形状奇怪的生物，顾言却是真心夸出来的，也实在不容易。
走的时候老板看着两人的背影感叹：“真是两个帅小伙。”
到家后，顾言习惯性要去洗碗，季海盛拦住他，推着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哼哧哼哧地去洗碗。
季海盛洗完碗想从厨房出来，看见顾言站门框里微笑着举起苹果糖给他，他接过来好奇地打量这晶莹剔透的红苹果，小口咬上去，牙磕在光滑冰糖上，什么也没咬下来。季海盛眉头蹙起，歪着头又张大嘴巴用力咬上一口，苹果糖依旧纹丝不动。
“噗哈哈哈……”顾言看着这一幕，靠在门框上，抱臂交叉在胸间，整个眼睛眯在一起，眼角简直要挤出几滴泪来，季海盛本来也是想笑的，看到顾言这样的笑却停住了，他心里浮起一种幸福感，这种感觉一定不比顾言现在的喜悦少，他一点不觉得刚才的事好笑了，比起顾言的这个笑容，这个事情简直索然无味。他在心里升起荒诞的想法——他想让顾言以后都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季海盛嘴角的笑意轻轻漾开，顾言脸上挂着笑，深深地看他浅浅的笑容。季海盛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顾言以为他是为刚才的场面难堪，覆上他的手拉过糖，也张大嘴咬上一口，眉眼挤弄得有些夸张，却还是俊得惊人。季海盛又笑出来，两人笑得眼角都挤出些泪花，季海盛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放手，顾言的手包住他的手，正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空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季海盛抬眼去看顾言，发现顾言正注视着自己，却在两人目光交汇时迅速移开眼神，可即使只是那一秒眼神的相汇，季海盛依然从中看到模糊暧昧的情愫。
“太硬了，要不要用刀切开？”顾言说着拿走苹果糖，显得有些慌乱，他想用案板的刀去切，可忘记自己根本不黯刀工，结果第一下就切到了左手的食指。血珠从细细的伤口渗出来。
季海盛本还在原地发呆，见顾言手上，赶紧冲上去查看，他握住顾言的手，见只有一点血渗出，便快步去医药箱翻出创可贴，轻轻地为顾言贴上，顾言看着他的着急与细心，心里像开出花苞的那一瞬，被花瓣充斥着整个心房。
贴完后，季海盛还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包着顾言受伤的那只，顾言低头喃喃道：“你的手真热。”
季海盛听罢，面红耳赤，旋即放开手，顾言倏然“嘶”地发出一阵吃痛声。
季海盛急忙将手重新贴上他的：“很痛吗。”
“嗯。”
季海盛领着他到客厅，又一声不响地去厨房，三下五除二地切好苹果糖，把两个勺子也装在盘里端出来。
顾言看着他，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十分为难地看着盘里的苹果。
“拿不了吗？”
“嗯。”顾言低眉抬眼看着季海盛。
季海盛见状，拿起勺子舀一小块苹果，递到顾言嘴边。顾言一口吃下，抬起头看季海盛，眼睛都闪着光。
两人面对面，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躲不过对方，季海盛有些难为情，但他还是想去看顾言的眼睛。他举着勺子，抬眼去看顾言深的脸，愣了神，手一歪，勺子里的苹果掉在地上，两人都下意识去捡，结果一起低头时头碰在一起，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嘶”，随即相视一笑，跌坐在沙发上。
夜色渐沉，顾言在餐桌看着时间，一万个不愿意离开季海盛家里，季海盛低头默不作声地做题。顾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在心里拨着秒针让它再慢些，季海盛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要走了。”
“嗯。”季海盛起身要送他，顾言收拾好书包朝门口走去，季海盛就跟在他后面，
“坐车。”
“好。”顾言眉眼弯弯。
风儿轻柔，月色皎洁，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季海盛的后脊传来香气和热量，让顾言身心放松，在季海盛的后座上，什么都不用去想，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烦扰，对于顾言来说，坐在自行车的后座算得上一件顶好的美差。
“你的生日快到了，十月三号，对不对？”顾言问。
“嗯。”
“好。”
顾言抬头看月亮，若是季海盛现在说要拿月亮当礼物，他也一定在所不辞，跑到天上去给他摘，可惜季海盛一定不会提这么无礼的要求，甚至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期望，无论自己送什么，他都会很开心，但是如果顾言送一个很好的礼物，他漆黑的眸子一定会发出光来，闪耀着幸福，一副可爱模样，想到这里，顾言又不自觉笑起来。
自行车悠悠前进，顾言舒畅地简直想哼出一首小曲来。
“季海盛，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就好了。”顾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口道。
“嗯？嗯。”季海盛只觉莫名其妙，但想到顾言的好心，他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校门口，两人挥手告别，顾言一直凝望着季海盛的背影，即使这身影早已消失在转角处。
季海盛回到家，季文斌也在，正在把墙上的画都拿下来。
“放学了？”
“去送同学。”
长期过量摄入酒精让季文斌的脑子游戏迟钝，他眼神呆滞，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的信息。
“同学？”
“嗯，他周六会来家里一起学习。”
“哦。”季文斌手上的动作快起来。对于摆弄这些画，他一直乐此不疲。
季海盛蹙眉看着他这一举动，不胜其烦，干脆地别过头回到房间。对于孩子来说，爱情的雏形自然是自己父母之间的爱。季海盛虽则没有见过母亲爱自己父亲的模样，但父亲对母亲的爱足以让他望而生畏。这近似于行为艺术的痴情究竟要给谁看？“情”恐怕只有季文斌自己明了，“痴”倒是让季海盛见识个够。从意识到这点开始，季海盛便打心底、发自肺腑地厌恶这让人盲目的爱情，尤其是像父亲这样一头扎进爱神怀里，被吞噬也浑然不自知的。但从某个时刻起，季海盛的厌恶逐渐演变成恐惧，这种无名的恐惧让他怀疑自己。迟钝的季海盛不知道，命运已让他在冥冥之中注定他对爱情的悲剧——恐怕就是他父亲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海鲜过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