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人知晓，我们隐蔽的偏爱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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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无人知晓，我们隐秘的偏爱
从城南回来后，沈妄生了一场小病。
不严重，只是低烧，加上一点咳嗽。大概是那天在荒草丛里吹了太久的风，又哭了一场，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苏念请了半天假，带她去社区医院开了药。回来之后把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往她手边塞了一杯温水。
“吃药。睡觉。”苏念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妄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苏念看了她几秒，然后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翻开折角的那一页，低头看了起来。
沈妄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涌上一阵踏实的安全感。她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听着苏念翻书页的沙沙声，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苏念不在椅子上，但椅子还在原来的位置，椅背上搭着一件她常穿的针织开衫。
沈妄伸手摸了摸那件开衫，面料柔软，带着苏念身上那种淡淡的皂香。
她抱着那件开衫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下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放着一部老电影。苏念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趴着呼呼大睡的小满，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醒了？烧退了没？”
沈妄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额头往苏念那边凑了凑：“你自己摸。”
苏念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手背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去：“退了。饿不饿？锅里温着粥。”
“不饿。”沈妄把小满从苏念腿上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小满被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
电视里的老电影放到了一个安静的片段，男女主角站在雨天的站台下，谁都没有说话。
沈妄靠着沙发靠垫，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心思显然不在电影上。
“阿念。”
“嗯。”
“我一直想问一件事。”
“你问。”
沈妄的手指在小满的背上慢慢地梳理着，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年，你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多年。从分开的第一天起就想问，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有了联系方式，又不敢问。怕一问，就连最后那点脆弱的联系都断了。
但现在，她觉得是时候了。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焦距明显不在那里。
“如果我说，我是被你赶走的，你信吗？”
沈妄愣住了。
“我赶你走？怎么可能——”
“你不记得了。”苏念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实，“也对。那时候你状态太差了，可能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毕业那年，你家里出了事。你爸的公司破产，你妈住院，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我去找你，想帮你，但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我在你门口站了一整夜，你隔着门跟我说了一句话。”
苏念转过头，看着沈妄的眼睛。
“你说：‘苏念，你走吧。我看见你只会觉得自己更没用。’”
沈妄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不记得了。
那段日子太混乱了。父亲的债务、母亲的病情、亲戚们或同情或冷漠的眼神，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包括苏念。
她记得自己说过很多伤人的话，但对苏念说的这一句，她完全没有印象。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我真的说过这种话？”
苏念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你的错。我一直以为是你先放手的。我恨了你那么久……”
“我知道。”苏念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静，“我知道你恨我。但那时候，如果告诉你真相，你只会更恨自己。你已经够难了。我不想让你再多背一份愧疚。”
沈妄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这些年里，自己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的怨恨。她想起自己咬牙切齿地对共同朋友说“别提她”。她想起自己把苏念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又偷偷加回来再看一遍再拉黑。
她恨了那么久。
结果她恨错了人。
“对不起……”她终于挤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念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你不用道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可是我怪我自己！”沈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凭什么那样对你？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想帮我，我却把你推开，还恨了你这么多年……”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沈妄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一想到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我就觉得过不去。”
“那你以后对我好一点不就行了。”苏念的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从现在开始，加倍对我好，把欠我的都补回来。”
沈妄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好。”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补。我加倍补。”
苏念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沈妄的脸：“行了，先把鼻涕擦擦。”
沈妄破涕为笑，接过苏念递来的纸巾，擤了擤鼻子。
电视里的老电影已经放到了结尾，男女主角在机场拥抱，音乐缓缓响起。但两个人都没有在看。
小满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了，从沈妄腿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到苏念腿上，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沈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沉重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阿念。”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一个人扛了。我们一起扛。”
苏念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手指慢慢地梳理着它的毛发。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的灯光很暖。
沈妄靠在苏念的肩膀上，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无人知晓，我们隐蔽的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