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恋人》今杳有闻

3、真真假假 踏青的时节

　　午后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渐渐向西沉去。晋赫然指尖不停转动把玩着牛奶。班长程阳路过，“咵嚓，兄弟你没事吧，听说冷面学霸整你了啊？”
　　食堂不远就是操场，他靠着一棵大榕树低着头略显浮躁，“扯。”
　　程阳：“冷霸走了，他妈又来了。哎你说他妈咋这么严，好像这次要给他办什么休学……”
　　晋赫然面色一变，抬起头，“什么意思？”班长说的口干舌燥伸出胳膊张手示意，“渴死了来一瓶”。
　　晋赫然拍开他的手“这个不行，不是。明天请你。”人转眼就跑没了影。
　　班长不满撇撇嘴：“切，抠门。”
　　***
　　女人歇斯底里，抄起桌上的水晶球砸过来。天旋地转间，我好想就这么闭上眼。
　　别在醒来了。
　　不行，晋赫然……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在鼻尖挥散不去，睁眼，闭眼。
　　男人面色凝重，“你别怪你妈，她病情又严重了”。
　　“小格，我知道你在听，我联系澳洲那边的疗养院了。下个月你妈妈就应该走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关上房门。
　　脸颊还残存着泪痕，我把头蒙进被子里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冉格，一个烂成窟窿塞上败絮的玩偶还能修好吗？石头砸向玻璃掉成渣，拌着碎渣抹在残缺的伤口会疼吗？
　　爸爸妈妈给你了你一切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我和你说过吧，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他们接近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你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听话，你不会不听妈妈的话吧，我的儿子最乖了……
　　早已麻木。
　　又不是你亲生妈妈，何必那么痛苦。道不清说不明，都他妈去死吧。
　　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那个拥抱很紧，很亲，用力到我喘不过气。可我觉得心上有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好舒服好想哭。
　　你爱我吗？像爱猫猫狗狗，爱俗世三千万物跌落尘埃，或成灰或成风。
　　……
　　在冉家我没睡过好觉，医院冷白的墙壁有了温度，因为你坐在我身边，
　　晋赫然：“吃点这个饺子，我妈包的，我妹想多吃都没给。”
　　晋赫然：“要不喝瓶奶吧，赵医生说你营养不良。”
　　晋赫然：“乖，哥们。”
　　哥们也这样吗？我莫名酸楚，吞了十片柠檬那般。
　　我惨兮兮露出笑脸，“喝了还要长高吗？”
　　晋赫然：“越高越好。”
　　我玩味挑眉，“比你高？”
　　他不说话了，这么玩不起吗？正想着咋开玩笑圆过去。探病送来的百合盛放于花束中，晚风从窗户飘进来打在花朵上，悄悄低头。
　　晋赫然“想让你舒服点。”
　　“什么？”被他这么冷不丁回一句，还真有些莫名其妙。
　　他瓮声瓮气，“累人的活咱不做。”
　　我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草，这好小子平时看着挺正经。说起荤话来真是……真是，唉。看上他了，能怎么办呢。
　　白眼送上，捶了他一拳，“好啊，你可得把我伺候好了。就我这姿色，十个九个都被我迷的神魂颠倒。”
　　“唔唔……”嘴巴被塞进一个饺子，嗯！三鲜馅。
　　断断续续的消毒水味充斥鼻腔，我连打好几个喷嚏强制让脑子关机。回忆还真是娇作又恶心。被女人带回来后，一路上没话说。硬来肯定不行这波得采取迂回战术。我展现出自己堪比奥斯卡影帝般演技秒变听话懂事乖乖孩。默默收拾好书包，同学们默默注视我的离开。刚体验不久的校园时光妈蛋全没了。
　　什么啊？我怎么这么脆弱，晋赫然该不会给我下蛊了吧。以前也没发现他还有这一面啊，对我这么好吗？
　　真他妈操蛋。
　　用力把脑子里的记忆甩出去，发现简直南辕北辙。死男的怎么脑子里全是你啊！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振奋起来！向恶势力斗争！
　　我盯着那张大墙，不知道算不算墙，我在里面看不到外面如果她站在墙外我就能看见模糊的阴影。从外看里一览无余。就好像我是他们买回来的宠物被关在牢笼里，每天被黏腻恶心的目光注视。我眼睛发涩胃里咕涌出酸水，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中午和晋赫然吃完午饭到现在滴水未进。这十几年前网络不发达的年代自己到底天天在干什么呢。之前网吧通宵打cs的时候好像也挺开心，之后韩女士出差回来从学校把人揪回来跪了一天。年少时候的自己保护不了什么也不能被人保护。重活一世！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拿回一切的提前！拿下晋赫然！燃起来了燃起来了，唉也不知道在燃什么。男人至死是少年。给自己又想美了，连房门被打开都没意识到，“儿子，还不睡吗？”
　　韩素：“妈妈今晚要去参加座谈会，你在家不要乱跑。”她刻意强调“乱跑”这个词的音，
　　韩素：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很……”
　　“好的妈妈”我微微一笑，放低姿态。
　　“很好。”她颔首退出房间，将手里的电击棒开关关上。
　　我失去力气重新躺在床上。算了，今晚不适合搞事情。明天想办法去找他吧。
　　模糊的墙壁在我的瞳孔中散开，失去意识前，我听见窗户传来—“突突”的声音，像是有人拿石子砸窗户。
　　我靠，什么鬼？闹鬼了？重生也要被鬼追？我抄起书包踱步靠近窗户，小心推开二楼窗柩，往楼下看去。
　　“冉格！”楼下传来一声呼喊，霎时间雷鼓声天心脏狂跳不止。
　　“鬼”来了。
　　惨白的路灯下，十七岁的晋赫然站在大门口。极力挥动手臂，看见我后露出脸立马站在灯下，一双冷傲的双眼此刻被揉进了月光里。尽管离得不近，那一刻我固执的认为，这双眼里满满的都是爱。
　　我一把推开窗户向楼下大门口的人影招了招手。极力抑制住自己莫名想哭的冲动，我现在得下楼给“鬼”开门。
　　胸腔里喷涌出热气，几乎没有呼吸我跑下楼给他开了门。
　　“你……你怎么来了，草。”他上手拍拍我的背，“还不是你突然要走。”
　　他不自在摸摸鼻子“我看见你房间灯亮着，我猫在绿化带里看你妈车刚走就来了。”
　　晋赫然还是那副样子，冷冷的面瘫脸“怎么，你又想放我鸽子？”仿佛刚刚路灯下喊人的是世另他。
　　哼，装……就装吧。
　　“什么我放你鸽子，哦”我自知理亏，可事情往往不按我想的那样发展。
　　咕噜……咕噜，唉，别搞啊。这么煽情的场面肚子别乱叫啊喂。
　　“我”
　　“我饿了”
　　两人同时说出口，噗呲一声，都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印象里我没带他来过我家，很是好奇。
　　月光隐没在云层里，暗色的天空此刻很是沉谧。他收齐笑意，认真回应，“我就是知道。”
　　神经病。
　　“走吧，上去吃点东西吧。”
　　晋赫然：“太晚了，我可以睡沙发。”
　　不约而同，晋赫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他进到我家后不自觉皱起眉头，“怎么这么重的消毒水味？”
　　“韩女士有洁癖。”
　　“去我房间吃吧。”我从床底下翻出泡面，火腿肠，卤蛋，辣条，薯片……
　　如数家珍。
　　晋赫然挑眉，接过两碗泡面就着热水泡下去。可能是饿晕了吧我觉得他泡的泡面好吃的要死。一顿狼吞虎咽最后嚼着一根糖醋味鸭脖结束这场饕餮盛宴。他低眉顺眼吃的很安静不时暼我两眼，我自顾自吃得很开心很快将视线移开。我心里暗道好笑用脚踢了踢他小腿，“吃得饱吗？”
　　晋赫然：“还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晋赫然：　“对了，你今天下午找我有什么事？”
　　他抛出一句，房间内回升了温度。
　　我调整呼吸，挺直了背面对面和他坐下，“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无法接受，唉算了管你接不接受。”
　　他眼底平稳静谧，不掀起一丝波澜。
　　“嗯。”
　　我懊恼道：“我穿越了，我今年27岁了穿到17岁的我了，唉不是你别用这种看傻逼的眼神看我。”
　　晋赫然：“……”
　　晋赫然从容抛出，“所以，你想知道我有没有重生？”
　　晋赫然好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玩笑，嘴角上升了亿个像素点，“我和你什么关系？”
　　什么玩意？什么关系……
　　晋赫然：　“你又这样，骗我很好玩吗？”
　　晋赫然：“不用这么刻意做这些，对我说这些骗小孩的话。”
　　我的头没理由的忽然发紧，就如一根钢筋戳进脑子里疯狂地搅动，疼痛四肢百骸传遍全身，晋赫然万年不变的臭脸出现了裂痕他接住我摇晃的身体，眼前再无半点色彩，世界陷入暗黑。
　　睁不开眼，眼皮沉重地像是溺死在湖底挣扎不了，头部位置动不了很是痛苦，眼底模糊看不清东西，我记得我没有近视啊，从小到大都是5.2的视力，晋赫然还老跟我开玩笑说我应该去当空军。
　　我闻不到气味，大概还是消毒水味道。
　　男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带着说不尽的疲惫“嗯嗯，公司那边事情我叫人去处理了。”我看不清他，他一直举着手机左手不停按揉眉心，“是，让人送钱了，剩下的联系我的律师吧。”
　　“小格？我儿子还在昏迷中，别再说这些了。”医院的走廊长到看不到尽头，微白的光晕将男人包裹起来，我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冉格，冉格，冉格。”
　　是梦吗？我听见有人一遍遍喊我。
　　好熟悉的声音，会是谁呢？但我觉得不是晋赫然。
　　踏青的时节到了，回到了相似的地点，景在人难留。四月的晚樱开的很好，大朵大朵绽放，热烈满满。
　　***
　　冉格穿越前一个星期。
　　来韩国已经半年了，年初到现在从大雪纷飞待到烈阳高照。这里生活节奏很快，好在晋赫然已经适应了。每天不动点打两份工白天游回于写字楼繁杂的书面工作，傍晚在码头卸下一箱箱超重的货物。高中没有毕业的学历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家里情况不容乐观，他想要生活变好，就得有钱。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这么拼命的意义，想着想着自己也笑了。不喜欢情绪外露，他总认为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可是面临起伏跌宕的生活他很压抑，这个时候他就会一直盯着小手机里名为“宝贝”的相册。
　　爱裹被子不老实睡觉的冉格，吃饭吃了两碗偷偷夹他菜的冉格……
　　指尖缓缓向下翻动，还有更早站在升旗台上精神饱满滔滔不绝的学生代表冉格，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笑的很可爱。
　　深夜里的码头除了汽笛声和刺眼的白光，剩下只有心弦寂寥的气氛。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么幸福，恨一个人……算了，怎么能怪他呢？也许该恨他的，恨他带来了这一切不幸。
　　晋赫然刚来这边，冉格一天会打三四个电话。
　　“别打了，省点钱。”
　　冉格委屈巴巴的声音透过小手机传来，“晋赫然，可我好想你啊。”
　　心间触动了，抚摸上轻柔的羽翼，“那一天打一次就好。”
　　“晋赫然，我今天能下床走了。护士说还有一个月就能做康复训练了，嘿嘿。”他傻笑着，晋赫然舒展了眉宇，放轻声音，“冉格，照顾好自己。我这边钱攒的差不多了。”
　　“哇！老公你好厉害。”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冉格，我好想你。”
　　码头的夜风呼啸而过，晋赫然心情舒畅，今晚搬货更有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