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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家是避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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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伸过来,我顿住抬头向上看去。
晋赫然:“没带饭卡吗?”
晋赫然:“用我的吧。”
我乱揉一通头发,“没……好,谢谢。”
直起身子,故作轻松道, “你怎么回来了?”
晋赫然:“哦,今天走的急忘记带饭了。一起去食堂吧。”
我选了个价格赶上他一周伙食费的麻辣香锅,真不是我故意的,实在是嘴里没味得吃点辣的回神。
他有一点好,对我很大方。
我低头摆弄碗里的花椒,一颗一颗挑出去紧接着是藕片,鱼豆腐,火腿肠……
“你不爱吃吗?换一个吧。”他把饭卡递给我。然后我顺手把这些菜夹在他碗里。
……
“谢谢,但是。”
哦,他这时候跟我还不熟。
“咳咳,爱吃但是不太饿。”
一顿饭不咸不淡吃完后,两个人同行回到教室。十几年没碰过书了,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暖洋洋的,但更可能是吃饱了。
他后来就没说话了,安静地吃完我给他夹的菜。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会害怕吗?应该是解脱了吧,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疯子。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死呢?
回来吧,回来吧晋赫然。
要死你也得是死在我手上。
你的眼神那么温柔含情,我只在那晚见过。第一次,我们的第一次。
生日贺卡上写着:
TO:冉格
祝你生日快乐!
年级第一成绩保持,左脚清华右脚北大。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一切都好向前看。
from: 晋赫然
有次吵架吧还是什么,我把这卡片撕了。后来特傻逼又给粘一起,没告诉你吧你大爷我放手机壳后面了。
我随便找了个话题,“下午大扫除,你负责什么?”
他起身送盘子,我顺手把盘子递给他,“流民。”流民就是卫生委员没安排活干的人。
“全听班委安排。”
作为校学生会会长我很有必要使用职权好好给他安排一个活,“你是不是下午要帮赵医生搬东西?”
“嗯。”
“那你去吧,那边我帮你看着。”
他好像也不意外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谢了,哥们。”
“对了。”中午的阳光热烘烘,晒得人头脑发晕。
晋赫然:“什么?”
“我弄好后,在食堂门口等我有事跟你说。”他点头离开了我的视线。
两人分手后,我被广播叫去开会。
我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盘琢磨待会儿怎么跟晋赫然说。
PlanA
咳咳,晋赫然。别装了,你没死对吧。你是不是不想认我!?你他妈别忘了,老子跟你是上过床的关系……
晋赫然:……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把人吓跑了怎么办?我甚至能想到他那万年不冻脸听到这话后崩得多难看。
PlanB
请他吃顿好的,那就不在食堂吃。
某高端大气上档次餐厅。
两人面对面坐下,耳边传来优雅的琴声。桌上摆放娇滴滴的艳红玫瑰,头顶的吊灯暖光光色打过那人高耸的鼻梁,折射出硬朗的线条。
身穿西服打着领带的服务生递上菜单。
晋赫然:“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英文。”
我靠,这也太尴尬了。不行不行,他肯定以为是个爱装逼的傻冒。
那就……
“哎,你别碰我。”旁边的女生戳了戳我胳膊。那就……
有点不耐烦碍于是个女生我压着火凑近来了句,“怎么了?”她手指向后门,门半开着那里站着一个人,精巧的黑色短跟鞋擦得锃亮视线上移一个身穿得体的墨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出现在眼前。我大脑的一根弦“铮——”断了。听不清旁边女生说的话断断续续,“有人找……”
我全身心关注力在晋赫然身上,却没来得及考虑把我们搞成今天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
校医室
赵医生连连夸赞:“嗨呀,小晋同学辛苦你咯,这几天师傅不在麻烦你啦。”
“来来来,这个给你喝,男孩子别老喝汽水,喝点奶个子……咳咳,再蹦高!”
晋赫然:“谢谢赵医生,一瓶就够了。”
“呐,多拿几瓶,给你那小帅哥朋友也喝点。”自顾自又絮絮叨叨起来,“别看那小帅哥瘦瘦高高的,有点营养不良嘞。不知道咋回事,我听他心率……”
晋赫然闻言收下牛奶道了声谢,急匆匆跑去食堂。下午只有大扫除,两个月一次学校很重视,所以没有安排上课。走读的学生打扫完卫生后就可以回家了。住校的学生相伴着走向校外小吃街准备美滋滋奖励自己。越过三五成群的同学们,晋赫然抱着牛奶站在食堂门口,安静地等待。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身边。家是避风的港湾,可对我来说,家是埋葬一切的坟墓。
......
“对不起孩子,我们真的没法收养你了,”
“院长,给这孩子再找个好人家吧。他很乖,特别听话的。”
男人低声呵斥,“别说了,把眼泪擦擦在孩子面前哭像什么样子啊。”
女人埋在丈夫肩膀传来呜咽声,“呜呜呜呜,是我们没本事。”
男孩被留在办公室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回头看向父母,他来回揉搓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隐约发红:你们走了,我不怪你们。养个孩子成本太高,我理解。
满心欢喜画好的画也留不住决意要走的伯乐。
早上爸爸妈妈送他去上幼儿园的时候,支支吾吾互相推搡。小男孩谨记园长老师说的话听话的孩子不让家长生气的孩子是好孩子,好孩子……爸爸妈妈喜欢好孩子的。
男孩背上书包一口白牙笑得灿烂:“爸爸妈妈上班很忙,我知道的。今天我自己去学校,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和陌生人说话也不吃陌生人的糖果。”
“爸爸妈妈,再见~”
今天上课老师教小朋友们画一家人。小男孩很自信,在福利院画过很多遍了。对他来说比计算1+1还简单。上午的阳光很好透过大2班的窗户,给孩子们送来暖洋洋的日光。每个小朋友画的都很认真,同桌小女生找他借油彩棒,后桌递来水彩笔。墙壁上蘑菇钟滴答滴答跳起芭蕾,小男孩吭哧吭哧沉浸式进行创作。然后呀第一个画完,小朋友们投来羡慕的目光,小男孩没有得意,他非常希望能把这幅画送给爸爸妈妈。这样妈妈就会很开心,爸爸也会奖励他小汽车。他可想要啦,每次看到邻居小孩玩遥控赛车,只会呆呆站在一边。
当然啊,小男孩知道爸爸妈妈上班很辛苦。不应该随意找爸爸妈妈乱买玩具。但是前几天爸爸突然对他说想要什么好玩的玩具。小男孩害羞捏手,躲到妈妈的怀里:“谢谢爸爸,那等我也给你们送一个礼物。是交换礼物!”
可惜这幅画送不出去了。小男孩的泪痕已干,望着手掌渐渐褪去颜色的油画棒污渍,什么话也没说。
原来再见是再也不见。
园长老师露出悲悯的神情:“好孩子,看开点。很多小朋友陪着你呢。”
“画的真好看呀。”男孩对夸赞没有回应,他郁闷极了。
男孩目送中年夫妻的离开,站在窗边隔着不锈钢网格一直注视着,从天明到天暗。
他开始是自责,是不是自己没有听话乱要玩具爸爸妈妈认为他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呢。难道是自己昨天多吃了一个蛋挞?
一天,两天,三天……男孩思考了很久,他不哭了。也许明白了,也许没有。可是那不重要了。
路过的男生随意问道,“他咋被送回来了啊。”
女孩出声打断调皮男生,“嘘,别说了。”
孩子们的哄闹声掩盖住小男孩内心的失落。
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福利院进进出出。有人送来温情,有人收走留恋。
三个月后,天上飘起了雪花。
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妻走进福利院。正在浏览院长递来的花名册时候,妇人的手突然在一张照片上停顿下来。
仔细看了眼年龄什么的基本信息,“就他了。”院长出声轻轻叹气:“这孩子可怜啊,非常听话以前很阳光的。被一对夫妻收养后不到两年又送回来了,这家庭状况窘迫我们也不能说什么。被送回来后就一直不怎么爱说话了,你们真的确定是他了吗?”
丈夫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们负担不起养一个小孩?”院长也清楚对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忙堆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孩子心理受到打击。”院长语气严肃起来,“你们要对他负责啊。”
妇人站起身点点头转身离开。
丈夫言语放缓:“当然啊,我夫人很喜欢孩子的。”
城内楼房高耸,明晃晃的彩灯在城市CBD区域亮起,男孩充满好奇头伸出窗外。他坐在叫不出来名字的车内绷直背,小心翼翼。
“坐好了,很危险的。”
那个年轻的妇人没有再和他说话,只是对他流露浅浅笑意。明明很安详,可男孩还是不敢和她对视。迅速把头收回,“对不起。”
无数个梦魇里,理智与癫狂拉锯。
冉格,从今天起你就叫这个名字。记住你的身份,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儿子,我们是你的父母。
In every place
无处不在
In every face
千人一面
褪色的一家三口画被收进抽屉,最后被一个女人烧成灰烬。她高声强调男孩的名字,要他背诵一些苛刻刁钻家规。
他需要扮成一个听话的人偶。
去迎合这家人的需求。
***
首尔的夜风很大,晋赫然眯着眼拉紧冲锋衣走出便利店消失在夜幕中。
空汤汤的大街只剩灯光似乎想引起行人的注意只可惜路上只有行色匆匆的人们,来不及仔细瞥见橱窗里的美味佳肴。
手机铃声响起,晋赫然滑动接听。
“喂,爸有什么事情吗?”
“啊没,最近过得咋样啊,你妈想你想的很啊。”电话那头短暂停顿,“喂,儿子呐听得见嘛?”晋母不免哽咽,“儿子,你今晚别忘了打针啊。”
“知道了妈,你跟爸放宽心,等放五一我就回来看你们。”
“你清明咋不回来嘛,你妹妹想你啊。”
“嗯,我挂了省电话费。”
“哎好好好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
“妈,我挂了。”
“呜呜呜呜……老晋,”
晋赫然按了挂断键,耳旁只剩呼啸的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