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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赫然,你没死 我跟他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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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一觉醒来,我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平静:“他走了。”
心和话音一起沉到地底,我坐在床边发呆。外面很安静没什么声音,偶尔路过的闲人交谈声传进耳中,不知道该做什么,渴啊好渴是怎么回事。我从床上坐起来,不小心踢到一个酒瓶子里面装了半瓶子烟灰,混在一起味道令人干呕。电话还在拨打,对方没听到回应,继续道:“冉格?在听吗?”我嘴里神神叨叨念个不停:是啊,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结束了,他死了。
“那你要来参加告别仪式吗?”
昨晚宿醉头很痛,我极力掩下笑意“不了 ,他爸妈不愿意见到我。”
又回到那间空房子了,灰蒙蒙的日子一眼看不到头,空间很大大到小男孩拼尽全力也跑不出去,猩红发狠的眼睛一个个显现在面前,“出来。”眼睛一遍遍重复,似乎就要缠上他的脖子。黑色的雾气中摸不清方向,男孩选择跑向自己的卧室,把窗帘拉上,别找到我,求求了别发现我……眼睛像是感应到什么快速飞到楼上。
“开门。”
“咚咚咚——咚咚咚——”房门承受无休止的敲打,咔擦——是木料碎裂的声音,“开门啊,宝贝~”我看得见你,我看得见你……
书桌下方有一个空隙,男孩不抵木门的冲撞,迅速躲进去,他拉住旁边的窗帘将自己遮盖起来,不要找到我,不要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那声音透过木门直击心肺,四散出刺骨的恶寒,男孩捂住耳朵哽咽起来的画面·时常在我的梦中浮现,浑身冒汗辗转反复。
但是这一切总归要结束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消失,死亡会磨平一切伤害。
我跟他本来就是一段孽缘。
高三暑假他坐了三天的火车跑来香城,我看到他下巴冒着青茬,但双眼有光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发誓,我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
不过几十年。
街道两旁过道上下隔出一层距离,四月份的晚樱花瓣飘落在此。片片堆叠,露出几个未填满的空隙。一阵风吹来,花瓣在风里打圈被吹到下水道。
我倚在窗边,那里偶尔有人经过又匆匆离开。眼睛一直盯着街边,好像那人又如往常一样,带着鄙夷不屑的神情。
心里燃烧起某种不知名的火苗,将我残存的理智燃烧殆尽。玻璃反光我瞥见自己的双眼布满血丝,目眦欲裂。面部肌肉抽搐难抑,一脚踢翻床头柜,酒瓶悉数成为碎片。我忘记痛楚,脚踩在碎片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锋利的刃片扎紧我的脚底,一股难掩的酸楚痛感席卷而来。
我好厌恶。
我恨我自己。
他怎么就死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拿起手边一瓶酒忘记了度数忘记了时间尽数灌进喉咙,发紧,干涩,撕裂灵魂的痛感爬满皮囊,将我抛进浓重无人的夜色。
迷离之际,手机屏保亮了一下。
消息提示:他爸妈想见见你,说有东西给你。
屏幕暗灭,弥留一眼闪过一个英俊硬朗的幻影:那人平时很活泼和我一竿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我满心不舍闭上了眼。
晋赫然……
晋赫然……
“就他叫晋赫然?”
“是啊,这下麻烦了。。”
观众席间讲小话的男生头抵头,“惹谁不好他妈的过来惹大学霸,不知道他家里管的严哦。”
嗡嗡嘈杂声伴随当头撞击使我清醒了过来,“砰——”全场安静下来,鞋底摩擦球场的声音立马消失。
“哎卧槽 ,学霸你没事吧。”
几个穿着篮球服的少年跑过来扶我从地板上拉起来。
“没事。”我敷衍回应,身体终究是不抵年轻那会儿从地上起来都头晕眼花,眼睛忽闪半天才聚焦上。
这下轮到我懵逼了。
这他妈是哪?
熟悉的橙白绝丑校服系在卧腰间,米白色匡威帆布鞋踩在脚上步伐并不虚实。我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忽略头晕不适。
旁边传来一个女声的惊呼:“啊!冉哥你流血了。”她指向额头。
“你他妈没长眼啊,砸到人不知道道歉吗?”周围大大小小声音附和起来。
我顺着他们视线看向对面球场站在原地不动的少年。看看年纪不大,一米八几的个子,本该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浑身透露出生人勿扰的气场来。
哦,那会儿就比我高。
啧,又是那种神情,不卑不亢的贱样。
“晋赫然,”我现在不管他砸没砸到人,“你没死?”
站在旁边的同学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气的不轻啊都开始说胡话了。
艺术楼离体育馆很近,从一楼穿过走廊没一会儿就能到。外围的路面上铺有落樱,上面残留雨水,四周满是青青点点的细小园叶。看起来昨夜下了一场大雨。
此时体育馆内剑弩拔张,气氛凝重。
大家都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毕竟篮球砸到的人是学校里的大学霸,长的又帅成绩又好家里还不差钱。狗腿小弟率先把不远处站在原地的少年牵制住:“老实点。”
“别碰我”。他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没什么温度。
装货。
我狠狠咬了一口腮肉,故作轻松。上学时候就看他不顺眼,妈的再看到他还是那么欠。我想起来了这是怎么个场景了。这应该是我和他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到他是被红帽子罚写作业,我高中学的文,又是学校重点培育对象,红帽子作为政治老师格外注重我的政治学科,因为上课例题讲解的时候没认真听被叫道晚自习去他班上写作业。不过呢我跟他碰面的机会也不少,尤其是周一固定升旗仪式上。我被邀请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他被“邀请”上台做检讨。
活该!不好好念书非要旷课去干日结,我甩了甩脑袋,强制退出回忆。
某些片段让我莫名不爽,真是越想越不对劲。
死直男,呸。
“小弟弟,你还活着呢。”其实他比我大几个月岁,我就想恶心恶心他。狗腿小弟直冒冷汗,松开了对晋小弟的钳制,默默退场。偌大的篮球场地就剩我们两个站在事故地。
他瞥了我一眼,又平静地直视前方:“不是我,没砸你。”
我也就比他矮一点,刚刚好一米八。踮脚直起身板,看起来不怒自威。
“可是我都受伤了,你不负责吗?”
“那去医务室。有病找医生。”说完他不带犹豫转身就走。
说来晋赫然觉得真倒霉,帮忙清扫体育馆有钱挣,闲来无事不给出去打工自己也就忍了。还遇到个狗屁道理不讲的神经病追着自己要负责,他现在觉得头好痛。
“冉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是啊,学霸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留疤了就不帅了。”
我一一回应这些背景音,“知道了,别这么叫我,不知道的我能上清华北大呢。”心里盘算着怎么整这货。
不过还好,他没死。
还有机会,我收敛笑意,眼底浮上一层烦躁的思绪。
四月的天不是那么热,可此刻后背的汗黏腻让人不舒服。
也许是从小到大看了不少无脑狗血电影小说什么的,我对自己疑似穿越这件事毫无波澜。虽然很好奇既然自己穿越了,那他呢?他死了,会重生吗?他重生故意不理我?可他的反应和当时如出一辙。被自己的想法搞晕了,眼前一黑,耳边传来惊呼。
年轻时候体力就不好啊,我又闭上眼睛,这下梦该醒了吧。
一秒,两秒,三……十分钟后。
校医室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飘动的蓝色帷幕。
草,我怎么还在这啊。真尼玛穿越了?
刚刚以为自己喝死过去了,回光返照什么的。为什么老子还在这。
算一算他今年应该17岁。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关于他的事情。可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炮友,床伴,朋友……会是情侣吗?我想想都恶心,胃里涌上酸水忍住想吐的冲动。还是用仇人形容更适合。
可是他要又死了怎么办,我没法接受他离开我的事实,忍不住胡思乱想。上辈子他招惹的我,这辈子我能躲开吗?
噩梦还没开始。
“哎同学你醒了啊,现在什么感觉?”白大褂女校医温柔细语。
我对她没什么印象,记忆里高中时期来校医室的次数几乎为0。只是回应一个微笑:“没事了”
她埋头写着什么,“同学,你有什么基础疾病吗?心率不齐啊。”
“可能没吃早饭低血糖。”
校医室门被拧开,走进一个橙白的身影,然后火速退出。
……
“小晋啊,进来啊!”
晋赫然:“不好意思,赵医生,我以为您在忙。”
赵医生放下笔手指向我,“好啦,你帮那个同学送到食堂吧,这会儿饭点了,我要回家咯。”
我这双手双脚健全的180男子汉不乐意了,出声制止:“不用麻烦,赵医生,我自己可以的。”
赵医生:“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嘛,哦对了小晋下午有大家伙要搬,辛苦了哈。”
四目相对。
晋赫然:“嗯,赵医生再见。”
切,也没见他对我这么有礼貌过。
医务室的门被带上,空气安静的可怕。
他打破静谧,“走吧,你站的起来吗?”
“小弟弟,我腿没残。”
本来想自己站起来走出去,转念一想还是搭在他肩膀上。
嗯对,我只是想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做梦而已。掌心传来男孩温热的体感,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一起走出门。
医务室离食堂不算很远,毕竟一个高中就这么点大。午饭时间,学生们熙熙攘攘,人流抵达食堂。两人很快跟着大流走到食堂门口。
我抱臂而立,“你不进去?”
浅浅一笑,“不让哥哥我请你掺一顿大鸡腿。”
他还是那死出,摆摆手,“我不在食堂吃饭。”
忘了,他午饭吃馒头。收回笑脸,我看向他,眼神阴鸷像是要把那人的背影盯穿。
还是活着就行,咋俩的账慢慢算。
两三个嘻嘻哈哈的高中生结伴而行朝这边走过来:
“学校食堂咋这么难吃啊。”
“就是啊,咦惹你们知不知道我昨天那个菜吃到了青虫。”
“我去,这么恶心。和我朋友吃出蜘蛛一样离谱。”
“啊哈哈哈,那你朋友更牛逼。”
“……”
不难发现,记得高一那时候还有几个一起胡吃海喝的朋友,用现在流行语叫“饭搭子。”被韩素女士发现后,在她卧室门口跪了一下午。
这时候我高一,17岁。
眼底墨色浓重,一股强烈的恨意洪水猛兽般袭来。
她还没死。
为什么不能狐朋狗友一起吃饭?因为我得装啊,家里那位可不喜欢身边有这些混子。仿冒品连外表都不真,可就什么价值都没了。毕竟假货就是假货,徒有虚表,华而不实的可怜虫。
“跪好,想清楚犯什么错了就吃饭。”女人的声音在头顶盘旋,渐渐消失。窒息感缠绕住我的脖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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