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离群的候鸟 候机大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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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大厅人来人往，他静静靠在椅子上，呼吸变得沉重。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安童望着沈桦南苍白的侧脸，生出了退意。
“南南，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阴郁地摇头，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淡淡道：“你可以回去。”
安童看着他站起身，背着包走向登机口，感觉他单薄的背影好像下一秒就会从人群里消失。
“不要…你走的话我也走…”
她还是紧跟了上去。
安童贴在冰凉的窗户上，看着地面越来越越远，颠簸的机身穿过层层厚重的云，仿佛一只挣脱地面的鸟。
地面还是下着小雨的阴天，云层之上，却是万里澄澈的晴空，云团亮得晃眼。
机舱的颠簸一阵接一阵，他的身体柔软地朝她那册倾过去，脑袋轻轻抵在她的肩窝，虚弱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锁骨。
她望向身侧脸色苍白的他，突然想起往常这个时间，都有护士送药到病房里。
“南南，已经过了吃药的时间了，该吃药了。”
安童在他的包里着急地翻找起药盒。
沈桦南的脑袋还靠在她的肩窝，乖乖地轻声应下，只是连抬手拿药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安童从把药盒里的药片取出来，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一顿下来，大大小小的药片加起来有十几种。
他靠着她的肩膀，勉强就着水把药片含进嘴里，可眩晕混着胃胀的不适感太重，药片卡在咽喉，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喝不下更多水了，皱眉发出轻轻的叹息，额角沁出一层汗。
安童的心揪得生疼，扶着他的后背轻声哄他：“慢慢来…”
他闭着眼，一遍遍小口抿水，耗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总算将药片勉强送下去，口腔里弥漫着药片化开的苦味。
安童从前只知道他要吃药，却从未见过他一次要吃下这么多。她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轻轻递到他手边。
“吃一点垫垫肚子，空腹吃了这么多药一定会胃疼的。”
他没有胃口，碍于她的心意，勉强掰了一小块面包咽下。
面包刚进嘴里，强烈的反胃感突然翻涌上来。他控制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猛地从椅背扯出一只塑料袋，慌忙撑开。
他低下头对着袋口干呕，胃里空空荡荡，刚才吃的药连着水一起吐了出来，胸口不停喘息起伏，眼尾湿漉漉的。
安童连忙伸手扶住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等那阵恶心缓解些，他才无力地直起身，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远处的乘务员走过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他只是用力地摇头，软软地靠回她的肩膀。
安童环抱着他，轻拍着他的手臂，他渐渐在温暖中卸下了所有力气。只要靠着她，身体的难受就好像被隔绝掉了大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抵达那座陌生的城市已经是深夜，天气干燥，微凉。
他早早把一切安排妥当，订好的旅馆就在机场隔壁，省去了辗转奔波。
两人拖着行李，一身狼狈，沉默地抵达旅馆。
直到刷开房卡，安童才发现他订的是两间单人房。
房门一左一右。
他撑着疲惫不适的身体早早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隔壁陌生的房间，心里空空的，生出胆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安童抱着自己的枕头，犹豫许久，才敲开了他的房门。
沈桦南懒懒地靠在门沿上，脸色苍白，看见站在门口抱着枕头的她，有些诧异。
“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怕。”
他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想好回答，安童已经从他身侧钻进了他的房间。
她的目光扫见床头柜上摊开了一桌子药。
沈桦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里还有些难堪。刚才进门时身体实在太难受，满背包翻止痛药，还没来得及把药盒收进包里。
他沉默地走过去，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将散落在床头柜上的药装进背包的夹层。
她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慢慢把桌面清理干净。
“南南…你现在很难受吗？”
“没有。”
“之前住院的时候都会有医生来给你输液吧？现在这样能行吗…”
“我没事。”他把背包放在一边，“我只是晕机，没缓过来。”
安童点点头，将怀里的枕头放在他的枕头旁边，钻进了他的被子，撒娇似的用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他闻声回过头来看向她，欲言又止，身体被疼痛和眩晕拖拽得浑身脱力，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疲惫地背对着她躺下，
这一路两个人都累了，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香气息，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很快就坠入梦乡。
梦中，他们变成了一对候鸟。
浩浩荡荡的鸟群向南迁徙，可他俩调转羽翼，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身下是云海，越往前行，空气越变得凛冽。可迎面而来的，是辽阔的秋末景色。
漫山树木被染成赤红，他们并肩飞过澄澈的湖面，最后在一棵金灿灿的树上停下来。望着那片绚烂的土地，他们决定就此停留，在这里住下来。
可那瞬间，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冬天快要来了。
凛冽的寒冬会席卷这片山野，大雪会覆盖秋景，逆飞的候鸟熬不过严寒。
巨大的恐慌包裹着她。
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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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童猛地睁开眼睛，天很亮，身侧是空的。
睡意一下就散了，她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就冲出房间，跌跌撞撞跑过旅馆走廊，一直找到空旷的大厅。
她惶恐地四处张望，到处搜寻他的身影，一回头正好撞见沈桦南迎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鼓鼓的纸袋，是买回来的早餐。看见光着双脚，神色慌张的安童时，眼里浮起歉意。
“对不起。”他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看你睡得太沉，就没有叫醒你，出去买早餐了。”
“吓死我了…”她松了口气：“你去哪里前起码说一声，我会担心你。”
“好。”他乖顺地点点头，把纸袋递到她手中。
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包子，也放着蛋糕跟牛奶。他拿不准她醒来会想吃什么，大清早跑了好几家铺子，每样都捎了一份回来。
安童看着纸袋里的早餐，鼻子发酸。原来被珍视，是这样的滋味。
在家里，早餐常常是一锅反复加热的隔夜粥，父亲图方便，没有人会在意她想吃什么。
“我们快回去吧，地板凉。”他指了指她的脚。
两人转身回到房间，沈桦南把拖鞋摆到她脚边，他们才坐在床边慢慢吃早餐。
安童最先拆开那盒草莓蛋糕，用塑料小勺挖下一块送进嘴里，甜意漫开在舌尖，眉眼不自觉弯起来。
沈桦南坐在一旁，依旧提不起胃口，没怎么动桌上的食物，只是安静侧过头看着她吃。
“我们之后就住同一间好不好。”她突然开口。
"我怕别人误会你。"
"误会什么？"
他的目光撞上少女清澈的眼睛，那些顾虑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没什么。"
见他为难，安童反倒大胆起来，往他身侧轻轻靠过去，故意打趣。
"误会我们睡在一起呀？”
安童温热的气息靠近，他的耳尖红了。
“可是没有误会呀…我们就是睡在一起。"她得寸进尺地张开手环住他的身体。
沈桦南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克制不住轻咳了几声，却没有把她推开，那模样可爱极了。
“好啦好啦，逗你的。”
她正准备退开，沈桦南忽然伸手，猛地将她一把拽过来，用力搂进怀里，将脸深深埋向她的颈侧，用力嗅闻着她脖颈发丝间温热的香气。隔着薄薄衣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克制不住的轻颤。
那个深深的拥抱带着一种朦胧的欲望，少女的心怦怦地剧烈跳动，慌乱又雀跃。她抬起双臂轻轻回抱住他。
肌肤相贴，彼此的心跳用力撞向对方，暧昧不断发酵。她恍惚生出错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拥抱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
安童手里还紧紧捏着小勺，脸颊滚烫，安静地伏在他肩头不敢动。
过了许久，他才往后退开了些，目光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这蛋糕很好吃，你也吃一点嘛…”她红着脸甜甜地笑了，手忙脚乱地把蛋糕递到他面前。
他摇头，眼睛盯着地板，手指僵硬地攥紧了，悄悄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平复那阵猛烈的心悸。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离群的候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