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我在家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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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个个瞪大了双眼，捂住嘴巴，下意识瞥了一眼玄煜的方向。
新年的红灯笼依旧挂在枝头，风一吹，便一晃一晃的，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高忽低。
君吟月心里也乱乱的，不知道怎么办。
一开始，他认为红红虚伪，恐怖。
再到后来，红红教他们法术自保，他虽不爱说，但内心是很感激的。
渐渐的，他们相处地越来越融洽，他们开始不再害怕红红，隐隐快要成为一家人。
红红有时如他们一般天真幼稚，有时又沉默地盯着一处发呆。
他看不懂对方。
有一次，红红说要下山买东西，回来却故意踩进他们的陷阱里，等他们赶过去，红红坐在麻网中，举了举手中的东西，夸张道，“哎呀，我被你们抓住啦～”
“……”君吟月望向无数双看着他的眼睛，他们比他小。
如果只有他一个，他可以随意，可以任性，而这么多人，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稳住，假装自己有办法，可脑海里却忍不住地害怕。
红红不是人！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红红的算计？
从他出现救他们，再到路上的相护，一步步让他们放下防备。
他做这些是不是在演戏？
心中苦闷异常，君吟月下意识剥了颗糖，塞入口中，视线一瞥，见到糖纸又是一愣。
甜味在嘴里爆开，带着廉价却熟悉的果香。
君吟月展开糖纸，叹了口气，可红红对他们的好总不似作假。
他们讨论了一晚上也没定论，只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而等孩子们第二天去找玄煜时，却发现红红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留下任何东西，仿佛他这个人就不存在。
且说玄煜了得知他们的反应，内心竟什么反应也没有了，瞬息间就离开了。
月光笼罩着苍凉的大地，山脊如墨，万籁俱寂。
他一个人出发，要去寻找能杀死自己的方法。
而随着“红衣教主”一同闻名的还有另外一位“白衣怜世”，也是沿途接悬赏，无论高低贵贱，无论钱多钱少，只要你多求求他，甚至可以不付赏金。
只是这位白衣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哪里有红衣的音讯，过上小半个月，白衣就会出现。甚至有人诓骗于他，他也不计较，不争论。
终于，玄旻找过了玄煜送过的最后一个孩子，之后却再无任何关于红衣的信息了。
玄旻身形修长，背着手，立于一叶小舟，一旁是随着曲曲的绿水，缓缓落下山谷的太阳。
身旁的渔夫船客也纷纷收工归家了，匆匆路过他的身侧，未分半个眼神给这个乡外人。
玄旻随他们一同下船，望着如血如割的落日，叹了口气，又过一天。
他呢喃道，“没有信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好歹小煜一个人藏起来了，说不定过上了我们之前设想的成名后隐居的生活。”
“也不知道他这个性子，能不能安静下来。”
转瞬，他便听说了有个人没礼貌，在人家葬礼上穿红衣，还杀了主家的人，又踩着尸体哈哈哈哈地笑。
“……”
玄旻无奈捂脸，望着如练如洗的月色，内心不再悲伤，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他忙收拾行囊，日夜兼程地赶过去，又落了个空。
长此以往，玄旻风尘仆仆，衣服也旧了，鬓角生了几缕白发，不多但扎眼。
他脸上尽是赶路的疲惫，眼窝微深，眼底浮现出一丝难受，转而搅碎倒影，不再多看。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芦苇丛，叹道，“算了，不去了，小煜总会想回来的，等他受委屈了，等他实在想家了，他会回来的。”
玄旻无比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他会回来的。”
玄旻一开始可能会想，见到小煜自己要做什么，比如抱抱他，告诉他，有哥哥陪着他，别怕。
而现在，玄旻满脑子都是算了，平安就好。
于是，玄旻不再漂泊，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可剑庄早已布满蛛网，埋没在几米高的荒草中，连门口的石狮子也布满刀痕。
早年间仇家还在，他不能回来。再早些，他弄丢了小煜，一直在寻找。
玄旻每一步都要用剑开路，草叶尖利，划过他的衣摆簌簌地响，在他的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红痕。
牌匾落地，木纹灰败，廊下尽是碎瓦，屋顶生草，主院的座椅倾倒、腐朽。
玄旻忍不住苦笑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显得冷清。
他取出腰间的储物袋，数了数一路攒过来的铜板与碎银，重重叹息一声，道，“唉，看来复兴剑庄要一段时间了，刚好一边等小煜吧。”
小煜要是早回来，便能和我一起收拾剑庄。
小煜要是晚点回来，便能看见焕然一新的剑庄，他肯定会很高兴。
玄煜这几个月做的事，玄旻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从一开始的好事，再到后面频繁的杀人。
玄旻不知道为什么，也不会多问，只想着等小煜回来，他们就关起门来，过他们自己的日子，别管外面的事了。
那些虚名恩怨，都不重要了。只要小煜回来，只要他们还能坐在这个院子，对着一轮圆月，喝一壶浊酒，便胜过世间一切。
玄旻指尖划过桌案上厚厚的灰，那灰是多年的，层层叠叠，埋葬了过去温情的童年岁月。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全府也没剩下多少能用的家具，都在那场大祸中被毁了个干净。
他可能复原不了剑庄的原貌了，只能用一些他们现在用的起的了。
便宜的桌椅，粗糙的瓦罐，简单的木床。
他扫视完整个院落，寻着记忆，来到井边，打了几桶凉水，在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房间沐浴一番。
水流冲刷掉他脸上的灰尘与疲惫，玄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可接受不了自己太脏，以前是赶路没条件。
收拾完自己后，玄旻换上肃穆的表情，踩着碎碎的月光，前往一处偏僻之地，晚风拂过一座座坟包。
他郑重地跪下，磕了几个响头，擦去无字碑上的灰，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
此后，门口换新匾，屋瓦整齐，门户端正，院中的杂草都除尽了。
玄旻就坐在主院的厅堂，手边一盏茶，千年如一日地等着，日出日落，又是日出，再盼下一个日落后的日出能从远山上迎来想见的人。
而方济之与顾剑茫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自“红衣教主”走后，他们迎面撞上了一队人马。
弃城跑路的城主。
精兵守卫，护着一箱箱货物，而有一人骑在高头马上，训斥贫民，说是城主的某个亲戚，外出经商。
街道上，两方人马擦肩而过，方济之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微弱的铃声，仿佛有人在暗处轻轻摇着铃铛，一下，一下。
铃声被埋没在车轱辘的吱呀声中，却又是那么的不徐不疾。
最外围跟着十几个披着厚斗篷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是他们身上渗出的阴寒之气让人怎么也忽略不了。
方济之眼神一瞬凌厉，侧头看了顾剑茫一眼，对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两人一路尾随，终于在一处破庙迷晕了他们，捆在一处，又蒙住双眼，再掀开斗篷，果然是一个个神情麻木的傀儡。
傀儡双眼被血糊住，眼窝深陷，感知到有人靠近，木木地抬头。
什么都不用说，一切已经明了。
方济之取出一根银针，反手在自己颈侧一扎，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又粗又哑，仿佛连夜赶路的亡命之徒般。
她又挥开顾剑茫打闹的手，严肃看着对方，顾剑茫舔着脸笑了笑，忙把脖子伸过去，也变了声。
方济之一瓢清水泼醒为首的人，又那红灯笼凑近对方的面庞，仿佛在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人。
她晾了对方一会，见对方开始浮现焦躁，这才开口道，“你这运的是什么货物啊，说给本大爷听听。”
顾剑茫在一旁威胁，配合地弹了一个刀面，发出叮的清响，又用冰凉凉的刀刃贴在那人的脖子上，不耐烦道，“老大，要不直接杀了吧。哪那么多话，杀了全归我们。”
方济之故作思考，指尖一下下敲打在膝盖上，故意发出声响，似在好好斟酌这个提议。
那人却是吓破了胆，有些仙缘的都不至于动他，而这么些亡命之徒，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今天运气着实不好！他忙尖声喊道，“不要，我是须城城主郑辉！”
“我还是王家家主呢！编话也不知道编个靠谱点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城主，你瞧瞧你自己像吗？”顾剑茫手中刀逼近一分，刀锋贴近皮肉，渗出丝丝血珠，“敢耍老子！不要命了！”
“我真的是！你把我胸口的玉坠扯掉就能看见了。”郑辉欲哭无泪，拼命把脖子往后伸，可他后缩一寸，顾剑茫的刀便逼近一寸。
顾剑茫眨了眨眼，看向方济之，方济之点点头，手中暗器欲发，他忙一把扯掉。
那人果然形容变换，俨然是城主模样，白胡掩掩，虽然狼狈，却透出几分养尊处优的傲然。
“那就更不能留你了。”顾剑茫空出的手一拍地板，声音转冷。
“！”郑辉慌不择路，“杀了我，王家饶不了你们！”
“王家本来也饶不了我们，不差你这一个了。”
“我带了须城的宝物，清风铃。用这个换我的命。”
顾剑茫破口大骂“什么清风铃北风铃的”，被方济之眼神一拦，知有玄妙，便闭嘴了。
方济之道，“怎么使？”
郑辉一听有希望，顺坡而上，又蛄蛹地远些，“我有一个要求。”
顾剑茫不敢置信道，“你都落我手里了，还敢提要求？”
“可你们只有两个人！”
顾剑茫气笑了，扶额道，“对呀，要不然你猜我们为什么亡命天涯？杀了你们，我们两个人跑路也痛快。”
……
好一番讨价还价，两人最终知晓了清风铃的妙用，此物乃是怨念的克星。
这些年都被他用来调引怨念，将四方怨念聚于此地，难怪此地是源头，也难怪“红衣教主”会怨念溃散、狼狈而逃。
可任凭两人再如何威逼利诱，城主就是不说明他们弃城而逃的原因。
方济之心知有人助他们，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捉住此人。
须城的地形宛如一个聚宝盆，易守难攻，正面攻破恐怕要费不少时间，到时候人早就跑了。
方济之对空虚行了一礼，和顾剑茫一起把人移交给世家共同处理。
后面两人才知道，另有一队从密道乔装成城主出发，车马番旗俱全，意欲迷惑众人，未想真城主先栽。
交接完毕后，三月后世家将举行一场论道大会，广发请帖，邀请了众多名门佳士，共讨“怨念源头”“红衣教主”“灭世大劫”等传闻。
请帖青玉为碟，金线为字，连多年避关的老怪物们被惊动了，纷纷启程，可谓是空前盛大。
大会设在“万花峰”上，此地常年花开不败，据说是上古花神途径此地，见山钟灵秀敏，便撒下一把花种，自此以后，无论寒暑，漫山遍野尽是繁花似锦。
几人都收到了请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