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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第二次试图 ...
方济之与顾剑茫亦受邀在列,怎奈须城竟无传送法阵,两人无奈改道,御剑前往临近的镇子。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天色将暗才推门入客栈,准备潦草歇一个晚上,寻了个角落,点了几样小菜,便埋没在喧闹的人海里。
两人交接又赶路,因而此时万分疲惫,并未多观察店中情形。
可方济之刚端起茶盏,便察觉有道视线一直粘在他们身上,她不动声色地回望过去。
客栈正中的长凳上,玄煜大喇喇坐着。一袭红衣铺展开,宛如泼开的红墨。
袍身宽大,朱红底子上另绣有黄白黑三线的符文,繁复得叫人眼花,两条青绿色的飘带垂在身侧,带着腐朽般的美感。
多着暗色,显得整个人蒙了灰,可一身华彩仍压的四周人声都矮了下去。
面部则是鬼神之相的面具,高额凸出,宽鼻阔嘴。
面具在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四周已空出一片,他像是一尊来自荒山寺庙无人祭司的旧神、只身前来巡游人间,陈旧狰狞,又带着近乎妖冶的美感。
玄煜一动,身上的铜铃便轻响。那些铜铃缀在衣摆、飘带,几枚已生绿锈,可见是谁的旧物,旧主极为爱惜。
他不喜欢这个声音,平时都会取下,放在床头。
而今人走了,所有东西便都戴上了。
玄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见方济之看过来,向她敬酒,又扬了扬眉,颇有种挑衅的意味。
岑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该去哪,怎么找能杀死自己的方法,还不能是悄悄的死。
突然,他灵光一闪,他可以去挑衅原文男女主呀,他们总会有办法杀了自己的。
或许现在暂时没有,但只要他们足够恨自己,就会埋头寻找。
于是,他提前来蹲守他们。
方济之两人一下子吓醒了,也不困了。
玄煜笑嘻嘻喊道,“好久不见。”
与玄旻不同,玄煜很有钱,一没钱就去杀与当年案子有关的人,搜刮他们的家产,边自己花,边散财给穷人。
反正又不是他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也不可能与哥哥相认了,留着做甚。
不够了再去抢就好了,反正名声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
“我请你们喝酒,把命留给我,怎么样?”玄煜本想像先前无数次那般出言挑衅,可是没有,开口的瞬间,他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斜斜撑着头,半阖眼看着他们,目光有些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放在心上。
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死亡,他也不恨修士了。那些讨厌的人,他都里里外外刮三层油了,也算清了。
恨也是需要力气的,需得在心里时时刻刻装着,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而报仇之后呢,依旧恨,恨他们凭什么把自己变成这样,恨他们怎么死得这么轻巧,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他真的倦了,恨完这个恨那个,杀了这个杀那个。
“我们请你喝酒,你把你的故事告诉我们,怎么样?”顾剑茫抱着剑,反问道。
声音不高,却情绪平稳,没有仇视,没有害怕,仿佛只是话赶话,只是两个人单纯地对话。
外面刮着大风,雨从门外劈进来,三人面前的烛火晕开暖意,酒意香甜,给每个人心头都带来了一丝安宁。
“好啊。”玄煜答应的很干脆。
顾剑茫与方济之俱是一愣,仿佛没料到会这么轻松。
他们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是没有,对方静静看着他们。
见两人被震惊到了,玄煜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浅浅的鼻音,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醉意。
他抬手,朝这两人晃了晃碗中的酒,又重复了一遍,“好啊。”
“坐近些吧。”玄煜饮了一口酒,道。
死人可不会喝醉,可他仍是一副微醺的模样,可能是酒醉心吧。
木头有一圈圈年轮,而面前的木桌上有任任客人留下的、独属于岁月的划痕,仿佛往事在回望今朝。
他等两人最近了,才继续悠悠地讲故事。
方济之与顾剑茫也不知是怎么了,竟丝毫不担心对方会伤害自己,齐齐坐在了玄煜对面。
“从前,有很幸福的一家人,慈祥的妈妈、严厉的爸爸、聪明的哥哥和调皮的弟弟。他们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这天,一伙坏人烧了他们的家,哥哥边带着弟弟逃啊逃啊逃,想要逃到天边去,去一个只有他们的地方。可这天,弟弟闹着要吃叫花鸡,哥哥不买,弟弟便闹啊闹啊闹。”
玄煜的声音很轻,缓缓的,仿佛在讲一个落满尘埃的往事。
但每说一个字,他脑海里都会浮现相应的画面,他总是笑着笑着,落下泪来,神情流露出对往事的怀念,又带着凉凉的悲哀。
突然,玄煜闭嘴了,不说话了。
长久的沉默。
“后面呢?”顾剑茫追问道。
玄煜像是恍然回神,目光一下子回到当下,低垂着,道,“最后哥哥还是给弟弟买了。弟弟吃完叫花鸡,便心满意足了,下一瞬就死了。哥哥一个人抱着弟弟的尸体哭了很久,最后决定要好好生活。”
“?”顾剑茫一脸疑惑,“所以你是故事中的哥哥吗?”
顾剑茫内心道,这故事怎么奇奇怪怪的,前面属于娓娓道来的感觉,后面急转直下,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是啊,这是我瞎编的。”玄煜又还回来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摊开手,道。
语气再怎么伪装得轻松,仍沾满遗憾。
“你跟我们去论道大会吧,去讲你的冤屈,去惩罚那些坏人,去接受你应当的惩罚。”
方济之目光沉沉地看着玄煜,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对玄煜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不愿他再一意孤行。
“他们杀得掉我吗?”玄煜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神情道。
“……”
玄煜视线扫过沉默的两人,短促地笑了一声,伸出一根食指,提议道,“这样吧,你们跟我比剑。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赢了我,我就跟你们走。你们也好捆着我去那什么大会,扬名立万。”
“我们不是为了这个!”顾剑茫急声反驳,他拍刀,猛地站了起来。
“啊,好。你们是为了正义,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世间万万千千,为了家中的父母亲人……”玄煜极其阴阳怪气道,又配合地摇头晃脑。
细雨滴在客栈的茅草上,滴在对峙的两人的衣物上,发出绵绵密密的声响。
方济之撑了把油纸伞,腰间的剑鞘空了。
雨滴从伞骨滑落,她看着两人有来有往地相互试探。
玄煜的红衣应是极为繁琐累赘的,可他一动,衣诀翻飞如红云,竟丝毫不受影响。
刀光剑影间,顾剑茫愈发觉得对方的剑法熟悉了,就像是和玄旻对打一般。只是玄旻更稳一些,眼前这人多了几分急躁与戾气。
雨小了。
顾剑茫终于知晓两人剑法的不同了,一个左位,一个右位,相辅相成。
哪怕玄旻后来一个人游历,也无法更改幼时微小的习惯。
两人如果在一起应是厉害的,如果一方走了,留下任何一个的剑法都有莫大的破绽。
而顾剑茫正巧抓住了这个破绽,猛攻右位,或是佯攻右位,等人慌乱后落左侧。
两人的战局也由难舍难分,到顾剑茫一边倒的胜利。
玄煜预见了自己的失败,“呵。”
雨停了。
顾剑茫横剑在玄煜的脖颈,跌在地上,满身伤痕。
顾剑茫出声道,“你输了。”
一个惊雷劈下,直直落在玄煜脚边。
玄煜看看天,难掩悲伤,忍不住道,“你们也嫌我丢脸吗?”
顾剑茫将手递给玄煜,想拉对方起来。
玄煜的血默默地流着,伤口不痛,只是狼狈。
土地沾染了血,怨念越来越浓了,黑雾从泥里升上来。
忽然,方济之身上的清风铃无风自响,“叮铃”一声,清越如碎冰,一下子驱散了所有的雾气。
玄煜下一瞬就异化了,头发如阎罗般散开,双眼做黑瞳,手化作黑色长爪,下意识朝顾剑茫胸口捅去。
玄煜的意识开始下沉,仿佛陷入一场甜美又致命的梦境。
方济之瞳孔一瞬,几乎是下意识般捉住铃铛,又摇了一下。
莫名地,她就觉得这样做有用。
玄煜体内的金针与铃声共鸣,溃散了他体内聚集的怨念。
玄煜仿佛被针扎般痛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声音也只有申吟。
他体内的金针亮起点点光芒,透过血肉皮囊,隐约可见。
下一瞬,云散了,天亮了。
光一寸寸照在玄煜身上,由那只惨白的手,到他满身红装,再到他满目狰狞的脸。
玄煜现在无力维持云雾,也没了打斗的心思,一味抹泥在脸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是这个模样,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杀人,不能让他们知道………
直到不辨面容,他这才整个人后仰着躺下。
准备完毕,他这才毫不犹豫地拿起细剑,一刀刀疯狂捅在自己的要害。
整个过程都是面无表情的。
顾剑茫想上前阻止,可已经晚了,玄煜把自己扎成了个漏风的破皮球,苟延残喘着,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方济之本想救治一番,伸手一探,此人却连脉搏也无,只能无奈道,“你这是何苦呢?”
至于后面两人说了什么,玄煜有些听不清了,水不停灌入他的耳朵里,好像有人把他抱起来了,又絮絮叨叨地在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玄煜仍活着。
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只是昏迷了一晚上。
玄煜的视线由窗边的亮光,到自己缠满绷带的手,默然道,“他们应该知道这样对自己不管用吧。”
不管是杀自己,还是救自己。
这样也死不掉吗?
岑玖半躺着,看着自己残破的衣服,泥点沾上红衣,破洞勾出黑线。
难道要女主一边摇铃铛,男主一边杀自己吗?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提议,得出的结论是不行,他算是看出来了,男女主有点心软啊,昨天不是最好的时机了解自己吗?
他叹了口气,既然金针来自自己家,恐怕家里能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能杀死自己吧。
他内心一片荒芜,竟是什么情感也无了。
被控制也只是如傀儡一般听话,连厌恶自己也懒得去做了。
只想快点了结。
意识中,玄煜抱着手,浅浅说了句,“希望哥哥没回家,我会快快的。”
这一章的情绪大家可能会觉得有点怪
没有任何铺垫,突然写他累了。
其实他原本是要打架的,然而很突然,在那样温暖祥和的氛围下,他倦了,累了,想结束了。
所以后半段少有情绪描写,是真的已经累到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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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很抱歉大家,我开学了,又有晚自习,有点忙。可能要一周一更了,大家可以攒一攒,评论一下。等我写完第一个世界再挨个叫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