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我果然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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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林中，风慢慢沉下来，满树的花瓣簌簌而落，仿佛一场浪漫的大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馨香。
中央，有两个白衣青年在打架，用着一模一样的剑法，连身形都相差无几，仿佛一个人被劈成两半又在此自相残杀。
剑光交错间，白衣带起的落花翩翩似漩涡。
一个剑势凌厉，直刺对面心口，另一个侧身回避，反刺而上。几番缠斗，仍难分上下。
玄旻剥开层层迷雾走上前，明明是屏息敛声，未发出丁点声音，可那两人的眼睛却是透过斑驳的花瓣齐齐望向他。
玄旻一愣，竟有两个玄煜。
同样的眉眼，连拿剑时姿势的错处都如出一辙。
他曾训诫过对方，这样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右下虚空，易被反制。
而小煜右手一挥，眼巴巴看着他，道，“可是这样很帅啊，而且不是还有你补右侧方位吗？咱俩合体，天下无敌！”
而此刻，两人同时喊道，“哥哥！”
一个惊呼出声，带着欣喜与雀跃；另一个几乎是下意识出声，下一瞬又静默着。
玄旻一时也难分真假，下意识瞥向两人腰间，却见两人都没有佩戴另一枚鱼龙玉佩。
“……”
玄旻暗自思索着，这玉佩小煜从不离身，说是一人一枚，天涯海角，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一个恼怒异常，眉眼闪过一丝戾气，似乎在气愤竟然有人敢和自己争抢哥哥，飞扑向玄旻，似要告状。
另一个却是站在原地，远远望着两人，忽的飞速上前，剑光破开道道花瓣，直挺挺朝玄旻劈来。
玄旻一惊，忙侧身躲避，却只听哐当一声，后面的那个打落了前一个藏在袖口的匕首。
前一个歪头，无辜地笑着，把双手藏在身后，仿佛在说哥哥，我怎么会害你呢？
玄旻大脑一线清明，登时辨别出了两人，哪怕后面这个不似记忆里的那般粘他，可直觉告诉他，这个就是小煜。
一千年，一万年，守护彼此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玄旻来不及细想，一把抓住后面那个就跑。少年的手腕很细，腕骨凸出，皮肤冰凉，仿佛去天寒地冻的雪天里走了一遭。
少年就这样静静地被玄旻抓着，也不说话，也不挣扎，只是玄旻能感觉到他正在盯着自己，目光幽幽的，沉沉的。
这里很危险！
要尽快带小煜离开。
可等玄旻终于寻到安全的地方，猛地回头，脖颈间却横过一把冰凉的匕首，寒意紧贴着皮肤，仿佛下一刻便要割破他的喉咙。
他甚至没看清那匕首是怎么出现的，仿佛那人时时刻刻准备着，只等他毫无防备的回头，再一击毙命。
十三四岁的少年眉骨英挺，未脱稚气，眼尾一挑，走进一步，把玄旻逼得靠墙壁上，冷冷道，“笨蛋哥哥，你拉错人了。”
另一只手却抬过玄旻的头顶，捻下玄旻发间的桃花。
玄旻大脑一片空白，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们就不该刀剑相向，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个场景。
他只能看见面前人嘴巴一张一合，唇边挂着极浅的笑意，视线上移，却是一双溢满悲伤的眼睛，仿佛秋日里落满枯枝的寒潭，泥泞又冰冷。
说完，玄旻被一掌推开，眉眼下一片冰凉。
应是一滴泪，落在了那滴血泪同样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踉踉跄跄向后倒去，慢慢沉入漆黑的湖底，越来越绝望、越来越窒息。
而猛地一个呼吸，玄旻醒来，却是在桌前的椅子上，他下意识一摸脸颊，真的是湿漉漉的。
难道刚才那些是真的？
恍恍惚惚间，玄旻按了按太阳穴，叹息道，“我真是傻了。怎么会有两个小煜呢？”
或许吧，可如果小煜真的还活着，有两个又何妨呢？哪怕两个人都要杀他，他也不在乎。
原来玄旻推拒了顾剑茫与方济之两人年夜饭的邀请，师弟韩非墨也识趣地避开。
他一个人关上门，孤零零地坐在床边，想着早点休息吧。
看来，又是一个过年夜，只是比往日的更冷了。
窗外的风呼呼响，刮得人内心里愈发寒冷。
小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赤着脚走上前推开窗，之后收回脚，整个人抱着腿缩在桌案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望着夜空中璀璨而盛大的烟花，仿佛鼻尖还能闻到年幼时母亲煮的饭菜味，不是具体的某一道菜，而是那种香香的味道。
耳边似乎还弥漫着小煜欢快的笑声，许是对方正举着一簇鞭炮，急急唤道，“哥哥，快过来，快过来！”
又是一丛盛大的烟花，父亲皱着眉斥责道，“快回来，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我和你妈都在等你们回来吃团圆饭！”
如今屋室空空荡荡，只剩月光，仿佛遍地结了一层冰，短暂的烟花并不能驱散满屋的寒冷。
自责悲切涌上心头，玄旻泪流不止，手心手背都是眼泪，流着流着就睡着了。
玄旻人醒了，见离日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睡意全无，便干坐在那，怔愣地抬手，下意识摸在梦中那滴泪的位置。
大脑中闪过一片白光，一个荒诞的猜测浮上脑海，又在零碎的回忆中被不断印证。
“……”
如果小煜还活着，却变成了那个样子，他是绝对不会认自己的。
而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偷偷看我。
一只蓝色的蝴蝶，携带萤萤光尘，扑闪着巨大的翅膀，静静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停在了他的指尖。
他还未有动作，蝴蝶便轻飘飘飞离他的指尖，离开前绕着他飞了一圈，这才朝着某个方向振翅而去。
它越过浓浓夜色，飞停在一位红衣少年的唇边。少年红色的衣摆垂在树下，半倚着树干，头歪向一边。
蝴蝶停靠的瞬间，像是一场随风而起的美梦，刹那便化为灰烬，飘散如烟，而玄煜整个人才重新焕发生机，仿佛被注入了生气。
玄煜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上一瞬刚给孩子们发完红包，只因盯着眼前的一盘菜，猛地想起哥哥，于是心里念道，“要是能远远瞧一眼哥哥就好，好不容易过年，我可是又长大了一岁呢！”
下一瞬，他便感觉灵魂仿佛被山风一托，脱离了躯壳，飞越重重山岭，落在一人的指尖。
那人周身泛着冷意，指尖纤细，洁白如玉。
哥哥在悲伤吗？
肯定是想我啦。
玄煜笑眼弯弯，右嘴角不自觉抬高，双眼闪着月光，右手摘下一片树叶，一左一右晃着，时不时遮住眼前的月亮。
那可怎么办呢？
哥哥也要快快长大呀。
快快忘了小煜，向前看，去过你的好日子。
去一个满是太阳的地方，去接受人们的爱戴与钦佩，去过属于你的日子，不要再被父母、我、责任困住了。
玄煜在心底一字一句地说，对着皎洁月光，伴着呜咽的晚风，双手合十，郑重而虔诚地许下愿望。
小煜其实一直都知道小旻不喜争斗，偏爱山间草木，从不开口的愿望便是隐居山林。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可以让哥哥一同体会到当大侠的快乐，理所应当地享受偏爱，肆无忌惮地闯祸，认为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哥哥呢。
而今，玄煜却是希望哥哥走得远远的，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因为这一次，天是真的会塌下来。
他们谁也顶不住。
怨念每次爆发都会祸及半个人间，而今，他便是这一次祸世的源头。
一切由不得玄煜。
可以说只要他存在，就有这么一天。他一直都知道，说不上畏惧，也说不上期待。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玄煜拍拍身上的新衣，反身跃下树干，一步一步朝荒山走去。
一路上他还偏有些闲情雅致，只走有月光的地方，背着手大笑几声，哄自己道，“我果然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呐～”
而另一边，玄旻双手捧着玉佩，轻轻按在胸口，借着冷冷的白光，取出几枚铜钱，虔诚地问了一个问题，记下每一爻。
听着一声声清响，玄旻内心却是难得的平静，待最后一爻定下，他怔愣片刻，未有片刻言语，眼中便蓄满泪水。
卦象是泽水困。
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他如小煜得知自己无法回头时那般歪头，苦笑连连，眼角却落下一滴泪来，啜声道，“一切有我呢。我们一起面对。别怕。”
“小旻永远不会抛弃小煜。”他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幼时坟前的话语，毅然决然踏上行程。
他当即收拾好行囊，决心去寻找小煜，天涯海角，走遍每一个地方，总会有消息的。
好在他有一个法器，当毒针出现在十五里之内，便可追踪其踪迹。
真是一个大海捞针的笨方法啊。
可是哥哥实在太笨了，只能这样了。
对不起啊，哥哥真的是大笨蛋，竟然没认出你，还射了你一箭，疼不疼啊？怪我……
心中思绪良多，玄旻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向几人辞行。
他推开门，迎着凉风，天边已有浅浅白色，隐约可见弯曲的前路，料想不是一条宽敞的大路。
任道路如何崎岖，风雨如何吹打，玄旻都决定要握紧玄煜的手，和对方一起面对。
哪怕是死在一处，也需得是自己先死。
第二天，主角团一行人便得知了玄旻的离开，也由衷祝愿玄旻能找回亲弟弟，而他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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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自幼年大比上相识，顾剑茫的一见钟情，方济之的百般纵容，此后两人命运的红线便交织在一起。
前半生顺风顺水，能被奇珍异宝解决的事都不算事，直到这一次为了除妖来到暮城，遇到一个邪气四溢的怪人，此后屡屡受挫，一切仿佛陷入了数不清的谜团。
可他们却并不打算放弃。
少年人自是一往无前。
两人根据盒子中的线索，一步步追查，先是查到了家族中叛徒，结识一个个伙伴，又破无数个关押孩子据点，营救出一些未被怨念污染的孩子。
少年人心中的正义被点燃，他们相互碰杯，誓要铲除此等邪恶势力。
而三人调查世家脉络与势力往来，两人沿着线索继续营救孩童，而方济之与顾剑茫则被分派到调查怨念的任务。
随着资料的查阅，两人对怨念也有了一个更深刻的了解，怨与灵纠缠而生。
生灵靠灵气修仙，成就无上大道。而生灵死后，体内灵气未散，又以执念为导，化作怨念。
怨念，常因一念而起，也能因一念消。
“灵为人所用，怨为人所抑，每百万年爆发一次，每每生灵涂炭。
历朝历代解决方法各不相同，从无例外的是每个解决此祸的人都能得道成仙。
此事也随着安宁的岁月，一同被世人遗忘。我找到的资料也不全，都是些残本。”
方济之疲惫地揉了揉眉眼，桌前是几本封面破旧的书卷。
顾剑茫把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推过去，接话道，“那这个须城还真是危险啊。”
须城，怨念的起点。
这些人由须城收集怨念，再送往暮城，借由楚眠的手将怨念打入濒死孩童的体内，使他们与怨念共生，从而获得驱使怨念的力量。
这个过程往往会死去八成的孩子，而死去的孩子又被拉回须城。
他们还未见过被怨念污染的孩子，暮城相关的人便都死了，所有的孩子消失一空。
之后才流言说孩子们陆陆续续到家，说的话也颠三倒四，说是见到了地狱里的鬼怪，红红对他们很好，给他们糖吃，还一起坐在会飞的云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