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yyz1iin

7、她像兔子 临近高三，

　　临近高三，学校组织了一次暑假夏令营，三天两夜，去郊区的拓展基地。大巴上沈蕴初跟李清妍坐在一起，头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李清妍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感觉到肩头的重量沉沉的，沈蕴初的呼吸吹在她脖颈上，一下一下的。

　　后面的同学在聊天，有人说沈蕴初最近的性格好像变了一点，以前笑得很甜现在有时候会发呆了。

　　还有人说她好像是谈恋爱了，旁边那个就是。有人在笑，有人吹了声口哨。

　　李清妍没回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沈蕴初的睡脸，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没有翘，平着的，很放松的一张脸。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她睫毛上，她一颤一颤的。

　　李清妍把遮光帘拉下来一点，把她遮住。

　　睡觉吧。她想。以后还有一年，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给她睡。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年之后她们会走上另一条路。她不知道沈蕴初心里的恐惧会越长越大，大到有一天她会选择推开所有人，包括她。

　　-------

　　十月底校庆，沈蕴初被选为文艺汇演的主持人，同时还被年级组点名上台唱一首歌。

　　消息出来那天全班都在起哄，说

　　"校花上台肯定爆满"

　　"蕴初你穿什么裙子呀到时候给我留个前排"。

　　沈蕴初笑着回他们，眼睛弯弯的，声音甜甜的，每个人都觉得她在对自己笑。

　　李清妍坐在旁边没说话，低头做题。

　　沈蕴初应付完一圈人之后侧过头来看她，发现她笔尖飞快地在卷子上划。

　　她伸手碰了一下李清妍的胳膊。

　　"生气了？"

　　"没有。"

　　"那我上台唱歌你会来看吗？"

　　"看。"

　　"真的？"

　　"嗯。"

　　沈蕴初笑了，那种亮亮的、收不住的笑。她凑近了小声说："那我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校庆那天晚上，沈蕴初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台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开口唱歌的时候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掌声和口哨声。

　　李清妍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仰着头看她。

　　沈蕴初在台上的眼神是活的、亮的、精准的，扫过台下每个人的时候都停留那么恰到好处的一瞬，让每个人都觉得她看到了自己。

　　但李清妍注意到她的目光经过第一排的时候会停久一点点，嘴角的弧度也会变一下，变得更真实一点。

　　那一下别人看不出来，李清妍看得出来。

　　她唱完了。下台的时候掌声雷动，有人冲上去献花，有人拿着手机拍。

　　沈蕴初被簇拥着往后台走，边走边笑边说谢谢，人群散了之后她跑回第一排找李清妍，跑得气喘吁吁的，裙摆被风带起来。

　　"我唱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沈蕴初瞪她

　　"太漂亮了，光在看脸了。”

　　沈蕴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扑哧笑了。"你今天吃错药了啊，竟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不喜欢吗？”

　　沈蕴初的脸红了一下。脱口而出“喜欢。”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学生会主席，一个高三的男生，抱着个很大的毛绒熊和一束花走过来，笑得一脸殷勤。

　　"蕴初，你刚才唱得太好了，这个送你，庆祝你演出成功。"

　　他看着沈蕴初没接，连忙道：“这是学生会统一发的，哈哈。”

　　沈蕴初笑着礼貌道谢谢，接过毛绒熊的瞬间看了一眼李清妍的表情。

　　李清妍的脸平着，看不出什么。

　　沈蕴初笑了一下对那男生说"谢谢啦"，男生又问"那明天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呗"。

　　沈蕴初还没开口，李清妍替她说了。

　　"她明天跟我吃饭。"

　　男生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看李清妍又看看沈蕴初。"啊？那”

　　"对，"沈蕴初接过来，抱着毛绒熊往李清妍身边靠了靠，"我明天跟她约好了。下次吧。"

　　男生走了。

　　沈蕴初转过头来看着李清妍，眼睛亮晶晶的。"你帮我挡了”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送我东西。"

　　"嗯。"

　　"为什么。"

　　李清妍伸手把她怀里那个毛绒熊的熊耳朵揪了一下。"没有为什么”

　　沈蕴初笑了。她把毛绒熊往李清妍怀里一塞。"你现在就像吃醋了。”

　　李清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熊，又看了看沈蕴初。"没有。"

　　"你不是不喜欢我抱它吗，你抱就不一样了。"沈蕴初把熊重新抱回来，搂在自己怀里，脸凑近了李清妍

　　小声说，"你抱的熊是你送的，我抱的是别人送的，能一样吗。你送我一个我天天抱。"

　　李清妍看了她两秒。

　　"知道了。"

　　后来李清妍送了一只小兔玩偶给她。

　　她没说，第二天早上沈蕴初在自己课桌里摸到一个小号的、巴掌大的毛绒兔子，淡粉色的，圆滚滚的，脖子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的小蝴蝶结。

　　她抬头看了一眼李清妍，李清妍在低头看书，侧脸平着。

　　沈蕴初把小兔攥在手里攥了一整天，回家后塞进了枕头底下。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沈蕴初来到收纳房看着那个男生送的毛绒熊发了很久的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

　　她明明不喜欢那个男生，那个熊她也无所谓。但那个男生递过来的时候，周围有好几个人看着，有人起哄说"好浪漫"，有人拿手机在拍，所有人都在笑，笑得特别开心。

　　她就接过来了。她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不想让围观的人觉得"沈蕴初好冷漠"，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不够好、不够甜、不够值得被喜欢。

　　她抱着那个熊，觉得自己有病。

　　她掏出手机给李清妍发了条消息：我当时是不是不该收那个熊。过了五分钟李清妍回：收了就收了。

　　沈蕴初又发：那你会不会不高兴。

　　李清妍回：怎么现在又问这个问题。

　　沈蕴初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

　　在键盘上删了又输入，输入后又删掉。最终回了句：我很喜欢这个小兔，我现在抱着呢。

　　她忽然动身。把那个毛绒熊丢到收纳箱里去了。

　　李清妍回：嗯。

　　沈蕴初：为什么要送小兔子呀。

　　李清妍：像你。

　　沈蕴初抱着手机，感到浑身一震燥热，嘴角勾起抑制不下去的弧度。快步回到空调房。

　　沈蕴初：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开窍啦？

　　李清妍：…

　　李清妍：睡了，晚安。

　　沈蕴初在屏幕前哼了一声，回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