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yyz1iin

5、我看到你就忍不住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沈蕴初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煎蛋的香味飘进来，还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

　　李清妍坐起来，领口的扣子开了一颗，她低头扣好，走出去。

　　沈蕴初站在厨房灶台前面，系着一条围裙，正把煎蛋翻面。她换回了昨天的棉布裙，头发扎了个松松的丸子，嘴里哼着歌。听见李清妍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早啊。"

　　"早。"

　　"煎蛋要吃单面还是双面？"

　　"都行。"

　　沈蕴初转回去继续翻蛋。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她的背影看着很轻快，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李清妍走到餐桌旁边坐下的时候，注意到沈蕴初的耳朵还红着，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她什么都没说，端起沈蕴初推过来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沈蕴初低着头切蛋，刀叉碰着瓷盘发出叮叮的声响。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清妍。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她说。

　　"还行。"

　　"我睡得不好。"

　　"嗯？”

　　"我做了个梦。"沈蕴初放下刀叉，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轻轻敲着

　　"梦见你走了。我追出去追不上，你走得特别快，我叫你你不回头。"

　　李清妍看着她。

　　"然后我就醒了。"沈蕴初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勉强，"醒了之后你还在。你在旁边睡得"她比划了一下，"特别可爱。"

　　"…”

　　沈蕴初歪了歪头。"然后我又睡了。我搂着你胳膊睡的。"

　　李清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上面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被人紧紧抱过一整夜留下的。

　　她抬头看着沈蕴初。沈蕴初已经低下头继续切蛋了，筷子碰着盘子的声音有点乱，节奏不太对。

　　"沈蕴初。"李清妍叫她。

　　"嗯？"她没抬头。

　　"你下次做梦梦到我走，"李清妍说，"你就别醒。"

　　沈蕴初的叉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李清妍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

　　那东西让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翘了一下，又压下去，最后没压住，弯成了一整个大大的笑。

　　"那你下次就别走。"沈蕴初说。

　　"我走了你也跑不掉。"

　　"为什么。"

　　李清妍把最后一块煎蛋叉起来吃了，嚼完咽下去，才抬眼看着她。"因为你搂着我胳膊睡了一整晚。"

　　沈蕴初的脸腾地红了。这次是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放，站起来说"我洗碗去了"，端着盘子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有点仓促。

　　李清妍坐在餐桌旁边，端着她的咖啡杯慢慢喝着，看着沈蕴初站在水池前面洗盘子的侧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沈蕴初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透透的。

　　她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下周还来吗。"李清妍问。

　　沈蕴初转过身。水龙头还开着，她手里举着一个湿淋淋的盘子，傻站在那儿看着她。然后她笑了，那种笑跟以前所有的都不一样，咧得很开，眼睛弯得看不见。

　　"你这是在问我？"她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走过来，站在李清妍面前，仰着脸。"你终于主动问我了？"

　　"嗯。"

　　沈蕴初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角。攥得很紧，攥得指节都白了。

　　"来。"她说。"每周都来。天天来都行。"

　　李清妍低头看着攥着她衣角的那只手，看着那只手微微泛白的指节，看着沈蕴初仰起来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她伸手，把沈蕴初的拇指从她衣角上慢慢掰开。沈蕴初愣了一下，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李清妍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她指缝里，扣住。

　　"我下周来。"

　　沈蕴初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眼睛看李清妍。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碎碎的金。

　　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扣紧了李清妍的手指。

　　留宿那晚之后，沈蕴初变得比以前更黏了，但那种黏又带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的靠近是精心计算过的，今天靠近一厘米，明天靠近两厘米，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软的地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靠近李清妍的时候会犹豫，手伸到一半会顿一下，像在确认"我可以碰你吗"。

　　李清妍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没戳破。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沈蕴初又喊她去家里。李清妍这次去的时候自己带了换洗衣服，一件T恤一条短裤，叠得整整齐齐塞在帆布袋里。沈蕴初开门的时候看见她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

　　"你打算住多久？"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我心情。"李清妍换了拖鞋走进去。

　　沈蕴初跟在后面碎碎念"又是看心情，你每次都说看心情…”

　　"现在心情好。"

　　沈蕴初的碎念停了。她追上来跟李清妍并肩，歪着头看她。"真的假的。"

　　"嗯。"

　　"那能住几天？"

　　"两天。"

　　沈蕴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角压着没翘太高。"行，那我去把客房床单换了。"

　　说是写作业，其实两个人谁也没写进去。

　　沈蕴初抱着一个靠枕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腿，面前摊着数学卷子但笔搁在一边好半天没动。她在看李清妍。

　　李清妍坐在沙发上写英语阅读理解，黑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了半边脸，握笔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写字的时候手腕内侧有一根筋微微凸起来。

　　沈蕴初盯着那根筋看了很久。

　　"看什么。"李清妍没抬头。

　　沈蕴初吓了一跳，想假装看别处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大大方方承认："看你好看。"

　　"题目写完了？"

　　"没。"

　　"那看题。"

　　"题没你好看。"

　　李清妍的笔停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隔着沙发扶手和半米的距离看着沈蕴初。

　　沈蕴初抱着靠枕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靠枕边缘，仰着脸看她的样子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眼睛亮亮的。

　　"沈蕴初。"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能说。"

　　"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沈蕴初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说，"完了，说漏嘴了。"

　　李清妍把卷子放到茶几上。她站起来，绕过沙发走到沈蕴初面前，弯腰把她手里的靠枕抽走了。沈蕴初手里一空抬起头，李清妍蹲下来，两个人平视着。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刚才那句。"她静静地看着沈蕴初耳根的红晕漫道脸颊上“忍不住什么？”

　　沈蕴初的耳朵尖红了。她看着李清妍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因为你在。"

　　李清妍看了她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指腹按了一下沈蕴初的眉心，轻轻揉开了那里一道她没注意到的细纹。

　　"我就在这儿。"她说。

　　沈蕴初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着李清妍的眼睛，然后伸过手来攥住了李清妍的衣角，攥得跟上次留宿那天早上一样紧。"你说的。"

　　"嗯。"

　　"你要说到做到。"

　　"嗯。"

　　沈蕴初笑了。那个笑从眼睛先开始，弯起来，然后嘴角翘上去，整张脸都舒展了。

　　她松开衣角，两只手捧住了李清妍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

　　"你别动。"沈蕴初说。

　　李清妍没动。沈蕴初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沿着她脸上的线条慢慢滑了一遍，从眉骨到颧骨到下颌角，像在记住一张地图。

　　她的指尖最后停在李清妍嘴角，按了按，松开了。

　　"好了。"沈蕴初收回手，"你可以动了。"

　　"你摸完了？"

　　"摸完了。"

　　"那该我了。"

　　李清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着她下唇正中间，轻轻往下压了一下又松开。

　　沈蕴初的嘴唇被她按得微微张开又合上，呼吸明显乱了。

　　"好软。"李清妍说。

　　沈蕴初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她往后仰了仰想躲，但李清妍捏着她下巴没松手。

　　"你”沈蕴初的声音哑了半度，"你别说了。"

　　"说什么。"

　　"说我嘴唇软。"

　　"是挺软。"

　　"李清妍！"沈蕴初整个人往后栽过去，后背磕在了沙发边缘，但李清妍的拇指还按着她的下巴没松开。

　　她就那么仰着，头发散在地毯上，脸烧得像煮熟的虾，看着李清妍俯身过来的脸。

　　"你再闹我不客气了。"沈蕴初说，声音打着抖。

　　"怎么不客气。"

　　沈蕴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猛地伸手搂住李清妍的脖子把她拽下来，嘴唇贴上去，但不是亲，是碰，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就不动了。

　　沈蕴初的嘴唇贴着李清妍的嘴唇，呼吸扑在她脸上，眼睛闭着，睫毛抖得像要断掉。

　　就那么贴着，大概五秒。

　　然后沈蕴初松了手，整个人往旁边一滚，滚到地毯另一边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