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yyz1iin

29、你和以前一样没变 大概过了十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沈蕴初算着时间。

　　站在窗前看着李清妍的身影走进宿舍楼，不紧不慢的爬到李清妍床上躺好。她侧躺在床上，整个人蜷在被子里，体态修长，即使被被子盖着也能看出清晰的曲线，那块雪白的脖颈露在外面。

　　门开了，李清妍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子。

　　她脱了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震惊：“醒了？”

　　沈蕴初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嗓子还是哑的。

　　李清妍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端出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热气混着米香漫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粥，然后抽了一张纸巾垫在床头柜上，把保温桶放上去，又拿出一个塑料勺子放在碗沿上。

　　她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沈蕴初侧躺着看着她，目光从她解保温桶的指节移到她垂在锁骨旁边的碎发。她看着她低下头时后颈那一段皮肤，在黑毛衣的领口边缘露出窄窄的一道白色。

　　她想移开视线但没有，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堵在嗓子眼成了黏黏的沉默。

　　李清妍弄好了所有东西之后坐下来。

　　她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膝盖朝沈蕴初的方向，上身微微前倾。

　　她没有说“起来喝粥”也没有说“趁热喝”，

　　只是把那碗粥端在手里，碗沿朝外，像是等她自己伸手来接。

　　沈蕴初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

　　她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件皱巴巴的睡衣。

　　她接过了那碗粥，手指碰到碗壁的时候被烫得一缩。

　　她低声说了一句“好烫”

　　然后把它放在床沿上，手指捏了一下耳垂。

　　李清妍看着她揉耳垂的动作没有说什么。

　　她伸手把碗拿过来，舀了一勺粥，低头吹了两下，然后把勺子放在碗沿上：“晾一会儿。”

　　沈蕴初看她没有过问自己为什么躺在李清妍床上，有些着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李清妍没看她，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吹着粥“嗯，为什么？”

　　沈蕴初愣了几秒，有些心虚的说“我…走不动路，没力气爬上去。”

　　李清妍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清嗯了一声。

　　沈蕴初看着她吹粥的动作，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下来。

　　她伸手把碗又端了起来，这次温度刚好，不那么烫了。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稀很滑，米粒已经被炖得完全化开了，里面切了一点碎肉和青菜，咸淡刚好。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你熬的？”

　　“嗯。”

　　沈蕴初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李清妍一眼，对方坐在床边那把窄椅子上，两条长腿微微交叠，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像是在等她喝完。

　　沈蕴初低头又喝了一口粥，然后放下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还是有点晕。”

　　李清妍伸手搭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掌心干燥温热。

　　她说：“还有点热，但比昨晚好了。”

　　她收回手的动作很慢，指腹沿着沈蕴初的鬓角划过去，滑到耳后的时候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沈蕴初的呼吸在那几秒里变慢了一点。

　　她没有躲开，而是顺着李清妍的手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自然地贴靠她的掌心。

　　她的眼皮半垂着，睫毛遮了一半瞳孔。

　　她低声说了一句：“昨晚你坐了多久。”

　　“睡着之后没看时间。”

　　“……你回去睡的时候冷不冷。”

　　李清妍把那只手从她耳后收回来的过程中拇指指腹蹭过了她耳垂下方的皮肤：“不冷。”

　　沈蕴初感觉那一段被蹭过的皮肤正在发热，热得像她额头还没退烧。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粥，把脸藏在碗沿后面，像是要遮住什么。

　　她喝了两口之后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抬眼看了李清妍一眼。

　　她的目光从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嘴唇，停了一拍，然后又移到她的眼睛上：“吃饭了吗。”

　　“吃了。”

　　沈蕴初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但她没有真的安静下来。她犹豫了几秒之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在那儿坐着的时候……我没有睡着。”

　　李清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知道。”

　　沈蕴初抬眼：“你知道？”

　　“你翻了三次身，呼吸一共变了七次节奏。前两次是醒的。第三次你才真的睡着。”李清妍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组观察数据。

　　但她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你睡着的呼吸跟醒着的时候不一样。”

　　沈蕴初感觉自己的耳朵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垂，然后说：“你听得这么清楚。”

　　“专业课。”李清妍淡淡的答，“你半夜说梦话了。”

　　沈蕴初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说了什么。”

　　李清妍看着她没有说话。

　　几秒的沉默，足够让沈蕴初的心跳在这段安静里变得格外分明。

　　然后李清妍低了一下眼，声音放得很轻：“我的名字。”

　　沈蕴初愣住了。

　　她直直地看着李清妍，脑子里有一根弦被崩到了极限。她张开嘴想反驳，想说“你听错了”，但说不出口。

　　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昨晚做了关于李清妍的梦，她记得梦里的内容里那些她不敢细想的画面。

　　她的手在被子里攥了一下

　　然后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清妍看着她：“故意什么。”

　　“故意……”她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然后说，“故意让我觉得你在。”

　　李清妍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沈蕴初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停了半秒，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上。

　　那种目光像一根很细的针尖在上面划过。

　　“那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沈蕴初的呼吸轻了下来。

　　她的胸腔里有火在烧，那团火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灭过，一直闷在身体里烧着她。

　　她现在甚至分不清那是发烧的余热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盖着被子的膝盖，然后抬起手伸了过去，手指落在李清妍的手背上，那只是很轻的一落，像是她的手指自己做了决定、她的脑子只是事后才追上来。

　　她指腹按着李清妍的指节，然后慢慢滑到她的指缝之间，像一颗迟疑的种子终于钻出了土壤。

　　李清妍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没有抽走，也没有反握。

　　她只是看着沈蕴初的手指卡在她的指缝里，然后抬起眼：“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蕴初没有抬头看她。她低头盯着那两只交叠的手，声音压在嗓子里很低：“……你让我觉得你在。你又不说为什么。”

　　“李清妍，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

　　李清妍看着她垂着的睫毛和被烧得有点发红的鼻尖。她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

　　“你想让我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沈蕴初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很近的地方交汇了，近到她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映在对方瞳孔的边缘。

　　她感觉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的，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敲一面鼓。

　　“你坐了那么久，”她说

　　声音轻得像是快散开了

　　“坐到我醒。”

　　她看着李清妍，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汽，不是哭，是被那团火烧出来的湿润。

　　李清妍看着她。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条缝，很细的一条缝，沈蕴初觉得自己看见了，但又不敢确定。然后李清妍的手轻轻地收拢了，捏住了她的指节，不轻不重，像是扶住一个快要站不住的人。

　　她低头凑过来。

　　不是吻她，是凑到她耳边，很近很近。

　　温热的呼吸喷在沈蕴初的耳廓上，沿着耳垂的弧度落下去。“你在撒娇。”

　　沈蕴初的整个身体像被按了一个开关，从头到脚绷紧了。

　　她不知道那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从下面烧起来的火星在不断焚烧自己的身体，直到呼吸都变得急促。

　　李清妍的气息还在她耳畔，她的声音低沉轻缓的：“你刚才那句话，你是故意的。”

　　沈蕴初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李清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隔着很近的距离，在她的耳边：“你烧还没退。”

　　李清妍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和以前一样爱对我…”

　　沈蕴初的手指蜷在李清妍的掌心里，没有抽出来。

　　她的耳朵烫得快烧起来了，唇线绷得很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一拍，像一面鼓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敲准。

　　她想否认，想说不是，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变了样

　　“那……你吃这套吗。”

　　这句话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那声音里夹带的东西吓了一跳。

　　那是她的声音但又不是她的，像是她身体里某个一直沉睡的部分终于开口说话了。

　　李清妍没有回答。

　　她只是退开一点，看着沈蕴初的眼睛。

　　然后她把手从沈蕴初的指缝间抽出来，起身端起那碗已经晾凉的粥，重新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喝了。”

　　沈蕴初张嘴接了。

　　她含在嘴里咽下去的时候觉得那口粥像带着某种重量，顺着她的喉咙一直落进胃里。

　　她喝完了整碗。

　　李清妍把保温桶收好，站起来转身要走。

　　沈蕴初看着她的背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李清妍。”

　　她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还没回答我。你吃不吃这套。”

　　李清妍侧过脸，从肩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沈蕴初耳朵里：“你觉得我为什么给你熬粥。”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蕴初一个人坐在床边，身上还裹着被子，手里空空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人的温度。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烫的。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脸埋进去，李清妍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充斥着沈蕴初的鼻腔，她躲在被子里笑了一下，很短的一下，像是偷偷从瓶口嘬了一小口酒，然后立刻把盖子旋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