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证明 只需要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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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林木槿报名的那个英语演讲比赛预赛很简单，就是在手机上答答题，题型和平时练的差不多，她轻松通过，获得了复赛资格。
期中考试在即，她暂时把心思放在了复习上，复赛的演讲环节她只准备了一版稿子，连改都没来得及改。好在平时学校的英语课容量不算大，她觉得上课节奏慢的时候就把稿子压在课本下面，老师走到后面去讲的时候她就拿出来改上几笔，总算是有了个满意的版本。
然后便是紧锣密鼓的期中考试了。
林木槿不说势在必得，但也算是有点信心的，毕竟开学考和月考她的成绩都在年级前二十，更重要的是她暑假学习没断下，开学后也算是前所未有地拼上了全力，她应该会考……额，她不敢幻想好事，但至少不会考差吧？
考试前，她几乎已经学到了麻木的程度。
考完试，林木槿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开始激情饱满地准备复赛了。
之前在上学路上，课间，体育课她都有抽空背稿子，稿子是背熟了，但本着精益求精的原则，她又想加上肢体表达。
在正式录演讲视频之前，她的肢体动作都是自然流露的，哪怕有时候做的动作不符合自己原本的设计，她也能马上放过，继续顺畅地讲下去。
但录制参赛视频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似乎稿子和动作双线并排，而她要同时记忆这两条线。说到某处，哪怕还记着稿子，她也会因为忘记动作而泄气，从而作废一条视频。
录了大概五十条视频，她才录出自己满意的一版。回看图库里的废视频，有的录了一秒她就破功笑场，有的是录到最后一句因为太紧张而吞了音。
但几乎每一条视频的封面都长一个样，都是打扮精致，画着淡妆的她站在钢琴旁，露出充满和气的微笑，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即将在开始演讲时做出优雅的动作。
她突然滑稽地觉得自己像个卖保险的。
“我为什么非要穿上制服打好领带？为什么要化妆？”林木槿瘫在床上问妈妈。
“你打扮好是尊重他人的一种表现，评委老师会觉得自己在被认真的对待，这个好的第一印象会帮你拉不少分。而且，你漂漂亮亮的，自己不也觉得开心吗？”
“刚开始是因为自己更美了而觉得开心吧。可是再往后就觉得不对劲了。化了妆，我自己也看不到，漂亮了也不会有人夸我，因为大家好像都觉得女生就应该漂亮，符合大家的期待。像今天，我化妆不是为了自己开心，而是为了交给评委审视。”
“不是啊，我上班天天化妆穿裙子，我自己也开心啊！需要谁来审视。”凌静女士是商场经理，底子好看不出老又爱打扮，四十岁了还被实习大学生当成理想对象，直到他的同事告诉他“那是凌经理”。
“嘿，你是服务业从业者嘛……”林木槿经常和妈妈开这个玩笑，“那我也是服务业，我服务老师服务家长，服务您们的期待，现在还要服务社会的期待。”
“女人就该打扮啊。”
“那怎么没有男的打扮？你现在走出去看看，基本上满大街都是美女，这两年整形美容搞得狠，化妆也普及得快，原来意义上的美女都泯然众人了，但是大部分男的还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呢？”
这是林木槿第一次为漂亮而感到愤怒。好像“漂亮”已经成了女性的义务，而大部分男人们仍然在把不打扮当做阳刚，说着“真男人不靠脸”，别说漂亮，干净的男性就已经很难得了。反而那些注意形象的男性会被贴上“阴柔”甚至“同性恋”的标签。
不是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怎么放到男性身上，爱美就成了罪过了呢？
哦，不对，他们确实爱美，他们爱美丽的女性。
从小，老师、家长不断告诉他们，男人就该专注事业，打扮自己是不务正业，是在乎别人的眼光，是没有阳刚之气。为了避免老师家长的怀疑，青春期的他们不得不扼杀自己对美的追求，甚至走向另一个极端，以丑为美。
很多男性觉得自己根本不懂美，其实不然。是他们自己在潜意识里把追求美定义为价值证明，而社会又告诉他们，你们不需要证明自己，你们是上位者，你们只需要审判另一个性别的证明。
因为“女为悦己者容”，所以男性被灌输了一个观念，就是他们只需要接收女性的取悦，而不需要打扮自己来取悦他人。
林木槿觉得妈妈说的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打扮得漂亮，她自己会开心。这就够了。
她不喜欢“女为悦己者容”。她喜欢说“女为悦己而容”。
期中考试的成绩几乎是和复赛结果一起出来的。
结果是，她拼尽全力地学了两个月，却考出了她从未考过的最低排名；而她见缝插针匆忙准备的演讲比赛顺利通过，获得了进入省赛的资格。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想哭没有泪水，想笑笑不出来。
好像人生确实就是这般无常。
若果是这样，那么一个拼搏努力的高三是不是也有可能只换来一个平庸的结果？
她努力去想前两个月的学习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她质询自己语文为什么依旧不温不火时，她会辩解自己已经读了很多课外书，刷了很多阅读理解；当她质询自己物理为什么下降这么快时，她会想我课也能听懂作业也完成的很好，这次只是状态问题。
然后她惊恐地发现她正在为自己打补丁。
“呵，就前两次发挥得比较好，你就觉得自己真的拥有那个水平了吗？开学考和月考都那么简单，一到知识繁杂的期末考试，你就应付不来了，是吧？现在考出了真实水平，还要为自己找借口。也是，谁没有虚荣心呢，但你错在把超常发挥当成了自己的能力提升，从而对自己期望过高。”
“期望过高，你就会想去尝试压轴题，结果前面的基础题掉以轻心，全面崩盘，扣了不少分。”
也许是潜意识里，她真的想让自己在成绩单上的名次离颜穹煜再近一些。
却只落得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