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日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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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寝室，林木槿是拿着练习册站着写作业的。裤子上的血还没干，坐下就会弄脏床单。
午睡时，她把练习册垫在屁股下面。
可即便这样小心，还是有血被蹭到了床上。那块血渍就像一笔用暗喻书写的日记，往后每一次林木槿看到那个血渍，都会想起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的羞耻从垫歪的卫生巾旁侧漏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上学前，她习惯性地打开衣橱，准备把当天要用的全部卫生巾准备好。
映入眼帘的是她最常用的那种卫生巾，也是她昨天用的那种。这款卫生巾是妈妈研究了很多种类似产品后为她选的，她也很喜欢用，轻薄透气，几乎无感。可是昨天那件事发生后，她不再信任这款卫生巾，尽管她知道因一次意外而否定所有是不理智的行为为，但她还是打心里不愿意用。她更害怕这种记忆触发。
“那你先用我的！我今晚上再给你买新的带来。”
林木槿的妈妈凌静女士扒着门探出头。
二胎刚放开的那一年，林木槿就添了个弟弟，据说是爸爸和他的丈母娘合力说服的妈妈。
“我这辈子就听他说过两次‘我爱你’，一次是求婚，另一次是我成功怀上林照松的时候……”
但凌静女士也是家里经济上的顶梁柱，平时工作忙，晚上还得和林木槿她爸盯林照松的学习，只好让林木槿和同学合租，住在学校对面的出租屋。妈妈一周中会有两天去出租屋陪她。
林木槿有时候觉得妈妈就是超人。
凌静翻出自己用的粉红色打底画满爱心的卫生巾。“但我用的这个肯定不如你的好使啊，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用，我才给你买的另一个牌子的。”
是了，那种卫生巾又厚又闷，吸收能力极差，用完之后还会闷出一种奇异的恶臭味。夏天的时候出汗多，尤其明显。一边出汗一边流血，还要承受汗臭和血臭的双重攻击。
夏天的时候，林木槿就跟妈妈调侃：“我是汗血女人。”
“你为什么不用好用点的卫生巾？”
“上次看便宜就囤了好多，我都快绝经了，一次用不了多少，还剩好多呢，用完了再买新的啊，你妈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凌女士似乎在答非所问。
不过给孩子用的东西，她都会买最好的。往往是一次网购七八件衣服，让林木槿穿上试。逛商场都不好意思一次试这么多件，而凌女士就好意思不满意全部退货重新选。
至于什么算满意呢……虽然凌静每次都说“尊重孩子的意见”，可每回敲定主意还得是他自己，一味地劝说女儿培养和自己一样的“高级的审美”。
大清早的，林木槿也没时间叨叨叨，拿上妈妈的卫生巾就上学去了。
虽然不好用是真的，但是没那么担心了也是真的。
林木槿觉得自己与曾经的朋友渐行渐远。
薛兹未默认有了对象就应该给予对方情绪价值和陪伴，被室友开玩笑地扣上见色忘友的帽子，恋爱谈的轰轰烈烈，殃及同学。
薛兹未和李青岳似乎每天都会吵架，吵架一般发生在中午饭点，薛兹未回宿舍后就会唯恐天下不知地大呼小叫，引来其他宿舍女生围观，然后下午李青岳再男子汉大豆腐啊，男儿膝下有搓衣板啊地低头认错，两人和好甜甜蜜蜜如胶似漆——但大抵是刺鼻的氰基丙烯酸酯胶水【注】和辣眼睛的聚氨酯漆，令同学们纷纷退避三舍，门户紧闭。
李青岳唱着“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被折腾的受不了的同学只会苦笑，薛兹未像那川剧演员一样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对李青岳展示“虎毒也弑夫”，重拳出击，围观同学只是一味地“力恶其不出于身也”【注】。
似乎两人对感情并没有多在意，所以学生们也纷纷抱着玩的心思猜测他们多久会分手。
“不出一个月。”
“我猜是过年后。”
最长的也不过猜到了高二结束的暑假。
彭佳嘉这边，林木槿发现她确实和有共同喜好的人更聊得来。她追星，但在唯粉和CP粉之间摇摆，暑假在网上认识了几个同校的同担，一到大课间就会聚在一起，那简直是相见恨晚。
林木槿不追星，还是个聊天很没劲的人。朋友不找她，她也不勉强。
倒是她过生日的那天中午，颜穹煜端着碗走到林木槿身边：“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林木槿是个客气的人，对方请求，她想不出拒绝的话术，只好应下。
“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额……上次发书的时候，讲台上有个班级花名册，上面有身份证号，我看了一眼，记了一下。”
林木槿当然不觉得这浪漫。她感到一种隐私被偷窥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告诉同学自己的生日，一是觉得这没有什么纪念意义，不必大张旗鼓，在家里愉快一下得了，二是不想收到礼物，别人送了，她肯定得回礼，不说挑礼物很麻烦，单就拿着父母辛苦挣的钱向同学献媚这一点就很让她不适。
颜穹煜这么一脚，刚好是踩到了林木槿的禁区。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以这样的方式被偷窥，谁心里都不好受。
但出于礼貌，她没扫对方的兴，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
“我吃饱了。”没过多久，林木槿就端起碗准备离开。
心情不好的时候，胃口总是很小。
林木槿刚走出食堂大门就后悔了。
人家好心记着她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她反倒责怪对方，确实是有点无理取闹。
她不开心是她的事，但颜穹煜的真心也不该落空。林木槿心知自己是个怪女孩，今天这事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收到了生日惊喜，必定会喜出望外的。
也许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颜穹煜为今天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排演了一遍。
可是，她自己在那时也确实感到不舒服啊。
难道为了回应颜穹煜，她就要强装出开心的样子吗？
所以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委屈自己，不让对方失望吗？
林木槿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乌色的云压将下来，天格外地低。第一批落下的枯叶在秋风中打起了转，卷起了一个小小的龙卷风。
那漩涡里有个塑料袋。
林木槿只好用月经期激素紊乱情绪不稳定来为自己开脱。想起那件事，她心里依旧会为自己的隐私被窥探而感到不适，但她又不断告诉自己礼节上她不该那么没礼貌。
为了不让这件事堵在心口，晚自习结束后她就快刀斩乱麻地找颜穹煜道了歉，然后便觉得轻舟一行排云上，那鹤已过万重山，打算走人。
颜穹煜却叫住了她。
“这件事我也不对，我不应该冒昧的打扰你，坐到你旁边。”
“有关系。”
“……啊？”颜穹煜被林木槿这没来由的一句话搞得晕头转向。
“是我错了，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不接受，所以不说‘没关系’，好吗？”
颜穹煜支支吾吾地啊了几声，还是不太明白林同学这感天动地惊世骇俗的思维。
“走了，再见。”林木槿挥一挥衣袖【注】，强装潇洒地做离场准备。
“等等……”
“怎么了？”
颜穹煜看了看周围留在教室里继续学习的同学，“哦没事，再见。”
第二天早上，林木槿发现桌洞里多出来一本不属于自己的本子。
她翻开，发现扉页上写着“生日快乐”。
看字体她便知道是谁送的了。
本子不算精美，比起班里其他同学互相送的带礼盒和纸泡沫的礼物，这简直可以说是接地气。但它挺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用来写日记应该能写很久。
那天，她第一次端着盘子坐到颜穹煜旁边。
后来整个高二上学期，同学们都能看到他们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