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相信 相信相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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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李青岳退学了？”
“啊？因为他和薛兹未分手了是吗？”
“不是吧，应该是他提的分手，然后退学的，听说他是心理有问题……幸好早早分手了，要是拖到高考，薛兹未心态的心态迟早被他搞坏。”
林木槿坐在座位上写着作业，心思却不在作业上。她听着身边同学的闲聊，才发觉自己已经和薛兹未断联快半年了。
薛兹未没有进入强基班。估计以后她们的人生也不会再有交叉点了。
“她现在都不跟人说话了，课间就一个人坐那学习，不知道是不是受的打击太大了。”
林木槿想转过身去，不再听他人的闲言碎语，却做不到专心。她揉了揉桌上用过的草稿纸，走向厕所的垃圾桶。
新班级的班长裴允司是老师安排的。开学一个月以来，她干活挺积极，有任务上传下达，帮老师搬书叫人，是个挺合格的跑腿的。但一到了有关管理、组织上的问题时，裴允司就和哑巴没区别。自习课打铃，班里迟迟安静不下来，她也不会开口管纪律。林木槿被吵烦了，看向裴允司那边，她也只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似乎想用脚踏实地认真专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实际行动感召同学们，让他们安静下来投身备战高考的伟大革命。一切班级活动，她只会通知好时间地点着装要求，然后把通知贴在班级公示栏让同学自行感悟校领导的语言艺术。
林木槿之前所在的班级，卫生委员会按值日表分配任务。新班级组建后，每个值日组里的同学都不怎么熟悉，干起活来就容易起冲突。林木槿他们组，扫地的同学和拖地的同学互不认识，导致一旦扫地的同学没干活就跑了，拖地的同学就干不了。而出于高三生没事不找事大事化小小事吞掉的原则，拖地的同学也不会和老师班长打小报告，而是会选择也不干活。本来老师发现了，说说值日生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可是老师和学生们一样，也专注于“学业”，只管教学，班级事务鲜少管理，导致积弊越攒越多。
九月底，学校进行了高三的第一次省联考。大型考试时，学校教室都要按照规范化考场的标准来排，需要学生提前干些搬桌椅、贴桌标、写板书之类的活。
这次联考排考场，裴允司的安排就出了问题。
吃饭时间收拾考场，由于裴允司没有提前跟所有值日生说先排考场再吃饭的安排，导致排桌子的同学去吃饭了，教室里只剩下贴桌标和写板书的同学。
写板书的同学很快完成任务去吃饭了，可是桌子不排好，没法贴桌标。
林木槿就是贴桌标的同学之一。她是想帮着排排桌子的，毕竟这一次多干些活也没什么，可她不敢跟裴允司开口，怕她以为自己多管闲事，越职谋权，也怕其他同学觉得她爱出风头，惹是生非。
裴允司叉着腰站在那里，却没有一点表示。渐渐地教室里的同学等得不耐烦了，有的甚至用脚一下一下地踢着桌子。
最后，裴允司自己走过去，搬起沉重的桌子，向教室外走去。
“班长，要不要我们帮忙啊？你可以直接安排我们的，我们也想有点活干，不想干等着……”
一个男生开了口。
“哦，那麻烦你们帮我把靠墙这一排的桌子搬到公共教室吧，谢谢，辛苦你们了！”
出于学龄青少年对“班长”这个名词的敬畏，同学们立刻就开始了行动，尽管他们大多数之前都没有跟这个瘦瘦矮矮的女孩说过话。
林木槿觉得有些怪。班长指挥同学干活时正常不过的事，裴允司却搞得好像是她要麻烦大家干活一样，说话用敬词，句末带感谢。
她正估摸着这个女孩大概以前没做过班长，一旁另一个女生就凑上来说：“嗨，听说这个人是咱班主任李老师的亲戚，以前根本没干过班委，怪不得一开学老师就指定让她当班长呢。”
“是嘛。”林木槿一边艰难地推桌子，一边凑付着应和。
这次排考场的工作结束后，林木槿他们收到了裴允司给的糖，说是感谢他们主动帮忙干活。
林木槿剥开了那颗糖，放到嘴里，吃着很不是滋味。
化学课一下课，就有许多学生拿着厚厚的一轮复习材料冲上讲台，把老师死死围住。
林木槿不顾老师还在讲台上站着，直接趴桌子上了。用尽所有理智跟自己说不要睡不要睡，睡了下节课只会更困，可还是贪恋脸埋进臂弯那一刻的温暖。
一旦尝到一点甜头，满足了一次瞌睡虫，睡意便会不可遏制地蔓延。
千斤重的眼皮终于合上了，耳朵里却仍然能听到同学们激烈讨论题目的声音。
两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应该是站在那个位置吧？对，站在讲台的左侧，和现在很多围着老师的学生一样，那时的她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初中时，她在化学上小有成绩，化学老师说，上了高中可以学化学竞赛，要是取得好的成绩就能保送。高一开学之前，学校就给他们找来了往年竞赛金牌或省队的学长为他们做宣讲劝说他们尝试竞赛。
那个学长说得真诱人啊，他说化学世界是多么奇妙，说其他科不用学习，一天到晚只研究这一科，就像研究所的那些研究员们，在高中就能体验到科研的感觉。他说自己和同学们付出了超于常人的努力，也取得了理想的成绩，拿金牌，进省队，保送清北。公众号上的照片真好看啊，校长拿着奖学金，旁边站着一排戴着奖牌的成功学生。
谁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站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领奖台呢？
林木槿也做名校梦，也渴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想高高在上，被一群不知道名字的学弟学妹敬仰。于是她学了化学竞赛。
然而，不到一个学期，她就放弃了竞赛这条道路。
她看到了自己和那些真正聪明的同学之间的差距。在那之后，她意识到，高考根本没有人们所说的那么公平。
因为公平的前提是认为所有人都在一条起跑线上。首先，贫富差距会决定家庭托举的上限，决定你从出生以来接受到的教育资源。然后是个人天赋。有些学生就是悟性高，有些学生就是学上好几遍还是会出错，可能“拼搏到无能为力”也不能磨平你与那些有天赋的人的差距。
甚至连“努力就好了，努力能改变一切”也是一种错觉。因为能否坚持努力也由天赋决定。有些人就是能一坐一天，专注力与定力皆有，可有些人就是学多了会脑子疼，会浑身刺挠，生理不适。
很多学生也和林木槿一样，高一开学的时候随大溜报了门竞赛，高一下学期就放弃了，最后坚持下来的都是那些理解力、记忆、算力各方面超群的天才学生。
不学竞赛好啊，因为高中学习的难度大致上能盖住智力上的差距，林木槿不那么聪明，也能考出个“还行”的成绩。
至于化学，她仍然将它定义为自己的强科，数学物理成绩差了，她可以安慰自己是脑子不够用，但化学可是她的强项啊，化学考不好，那说明是没努力或是没发挥好，她就会加倍努力地学习，把它补回来。
于是高一高二，她化学的赋分保持在94上下。
上了高三，一切都反过来了。
开学考她的化学考得一塌糊涂，赋分只有77分——她之前都没怎么掉下过九十的，只是暑假练得少了，题目综合起来，再加上考试的时候有点困……事实证明，在各种Buff叠加下，人的下限其实是可以无限低的。
而且开学后换的化学老师，长得神似林木槿看过的一个动画片里的反派。这很荒谬，但第一次见那位老师的时候，她确实一直在憋笑。
化学老师真的没做错什么，可她的脑子还是忍不住地把他和那个动画片反派做的事情挂钩。他讲话还带一点个人特色，掺杂一些林木槿听不出来是何方神圣的方言，知识点过得很快，节奏让人难以跟上。越是这样，林木槿就越认真对待，身板端正腰挺直，眼睛里装上“老师定位器”，事无巨细地记下老师讲的每一句话。越是拿出全部精力对待，就越是容易犯困。于是化学课成了林木槿漫长的自我博弈时刻。
往往是眼睛闭上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困了。掐、拧、瘙痒，喝水、挪凳子、在草稿纸上乱划拉，百般招式都使出来了，但一般维持时间不超过半分钟。
一天一节课这样，一周六节课这样。久而久之，化学课的犯困成了她的心魔，甚至延伸到写化学作业、化学考试也困。
算了，反正就化学一科这样，先别纠结了，赶快去学数学吧，先保住其他科。
因为长期无法收获成果，学习的热情便会逐渐消退。
她以前学化学的动力是取得好成绩，然后老师表扬，然后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上了高三，没人把你当孩子哄着天天表扬，没人太在乎你考出了什么成绩，甚至对于林木槿来说，“取得好成绩”这一项自嗨活动都难以做到。
所以她的化学成绩一点点下滑。
反而是她的弱科物理，在她阴差阳错成为物理课代表之后，她想为大家做个好榜样的责任感就上来了，身为物理课代表怎么能学不好物理呢？向来有问题自己憋着的林木槿也成为了老师办公室的常客，以往不会纠结的难题也会多想几道弯子，结果月考的时候意外考了个97分。
所以能力这东西，你说它客观吧，其实也挺主观，信心竟然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份燃料。当她对化学灰心，自己的要求便悄然变低，化学成绩便往下掉；当她认为自己有学好物理的义务，物理排名便往上爬。
难怪老师们总是说“相信相信的力量”。
人家说是高中就学这个还打了不少国际比赛，可垫底二线城市出来的本梦大学才知道这个玩意（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