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分班 “那我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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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槿下午还是去了学校，倒不是为逃避现实而感到愧疚，而是想明白了，这作业永远没有写完的时候，拖着不去学校反而会把作业越攒越多。
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还是有一种异样感，总觉得自己仿佛与那些一早就规规矩矩来到学校上学的学生不属于一个群体了，总担心他们看来的眼神里带着“你只会逃避”的诘问。
实际上，对那些老老实实上学的学生来说，他们已经在习惯的秩序和日程中麻木，压根不会在乎一个陌生的过路人的心情。有伴的吆五喝六聊着天，没伴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总之注意力都在自己或朋友身上。
上学已经够累了，谁还有心情看看圈子外面的陌生人怎么生活。
林木槿放松的时候，头是微微低着的，正常人背个十来斤的书包弓着腰很正常。她也曾试图昂首挺胸，但肩膀一打开就会被书包肩带坠得向下，脊柱弯成一个反向的C字，书包也贴合不到背上。
无论怎样，她都觉得地心有股引力扯着她，不让她直起腰。
林木槿坐到座位上时，发现上午发的学案已经被归整好了，叠成一块整齐地摆在那里。她翻了翻学案，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活页纸。
那是颜穹煜的字迹，每个字单拎出来都不算好看，但放在一起也能说整齐。
上面列了上午每节课的大致内容和已经布置的作业。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没有注意她的同学，可还是做贼心虚地拿了张学案盖在上面，一行一行读。看完一行，再缓缓移动那张掩护，露出下一行的内容。
仿佛那是一张见不得光的情书。
下午的课和往常一样进行，老师照常讲课，作业的事只提了一嘴，只是提醒学生们按照自己的情况完成，懂得对自己负责就行，没有指名道姓地通报完成情况。
不只是林木槿，很多同学都没有完成高考假的作业，听到老师开始讲题后都松了口气。
课间，林木槿被班主任叫去。班主任没有责备她，反而关心地问她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隔壁桌的老师听了个大概，坐着转椅往他们那边靠了靠：“孩子要多吃饭啊！看你那么瘦，得多吃鱼多吃肉……”
快高三了，强基班选拔近在眼前，想要前途的学生自然会好好学习，不愿意学的再怎么劝也是白瞎，所以老师也不太会跟学生较劲了。
林木槿却觉得她辜负了老师的关心，尽力地走神，不去听老师说了些什么，她怕自己再听就会忍不住被逼出泪来。
她回到教室，听到大家都在讨论他们的假期荒废方式。
“嗨，我都黑白颠倒了，白天挂着网课睡觉，晚上醒过来打游戏。”
“好事啊，现在玩爽了，接下来期末复习不也有动力了！”
“啥呀，我完全摆烂了。”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些话未必真——很多学生都会都有摆烂心态，但竞争心态和好胜心未必能让他们躺平，所以他们会在言语中夸大自己的偷懒程度。一方面为了迷惑他们视作竞争对手的同班同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摆点面子。这套说辞两种情况都能用，考砸了就是没好好复习合情合理，考好了就能一边谦虚说着“撞大运”一边带给同龄人“他就是聪明天天打游戏也能学好”的压力。
但放假时学习效率降低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很多学生没完成作业也是因为玩手机、打游戏。像林木槿这样因为培训没完成作业的倒算是体面。
林木槿起身，回头朝她一直留意的那个座位看了眼，没人。她朝教室外走去。
外面下着大雨。
雨点噼噼啪啪坠在树叶上，老师的轿车上，草坪里，地上。每一处都敲出不同的旋律。
自然的喧哗声盖过了人们的喧哗声。
写不完作业也没那么可怕，出点小差错也没那么可怕，不完美也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逃避现实，失去勇气。
无论如何，这操蛋的生活总要继续，你不愿意选择死，那么唯一的命题便是如何好好活下去。
不能放任生活这趟列车载着满车厢的问题过站，因为你的名字登记在册，而你也没有逃离既定轨道的计划，总有一天，你不得不追上它，为此你可能付出跑断腿的代价。
林木槿觉得自己已经拥有直面困难的勇气。
一如雨滴，义无反顾地砸向水泥地。
雨滴撞在地上后，或许会下渗，或许会汇入江河，或是奔向大海，然后蒸发，升入空中，重新化作天上忽明忽暗的云，重新凝成雨，走一遭轮回。
放学后，林木槿和颜穹煜依旧留到了最晚。整栋教学楼只有这一个教室还亮着灯。
“谢谢你今天帮我记作业，还有课堂总结。”
林木槿走过来的时候，颜穹煜就已经将全部的感官聚焦在了那个方向，但直到她走到跟前，他才抬头，好像刚刚一直在认真学习没有注意到她。
“哦，没事，不过今天上午讲的那些题里你还有不会的吗？我……我上午听得差不多。”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查吧，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哦。”
他看着她，可她好像还不打算走。两个人僵持了一会，直到一阵风吹过来，险些吹跑颜穹煜的试卷。
林木槿一把摁住那张向往自由飞翔的试卷。“啪”的一声，十分清脆。试卷还是皱了，留下了几道褶子。
“谢谢。”颜穹煜接过试卷，努力把目光钉在试卷上让眼睛不要到处乱瞟。他把试卷对折，再对折，才想起来A3的试卷应该是折一下。折两下是对付打草纸的招数。
“你心不在焉呢！”林木槿笑了。
“还不是你光在我面前晃！还有什么事啊？”
林木槿抿了抿唇。“我想说，要不我们以后就不一起了，各走各的，互不耽误，这样最方便。”
“你是说吃饭放学不在一起了，还是……”
颜穹煜说不出来，因为他想起来，好像除了吃饭放学，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共处时间了。
林木槿的两只手在桌子下绞在一起。“就，只是不一起走了啊，咱们的作息对不上，而且……”
“好，行，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答应得这么爽快吗？”林木槿不再抠手，双手背到身后，在他的桌子旁蹲下，让视线和他齐平。“说，是不是早就不想和我一块了！”
“我……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要分手，我，害，那我现在反悔了，行不行？”
“不行。”林木槿把头歪向一边。
颜穹煜不说话了，把头别了过去。
“你就这么怕我说分手？”过了一会，林木槿试探着问。
“随便你。”
“那好啊，”林木槿不用借力就腾地站了起来，“如果高三开学，我们没有分到同一个班里，我们就分手。”
颜穹煜终于转过了他那尊贵的脸，“你自信一点行不行？”
“那你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万一最后是我进了强基班，你没进呢？”
“哼，等着瞧吧。”颜穹煜噘了噘嘴。
“行啊，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了，男朋友。”
八月六日，强基班选拔结果公布，学校召集入选学生到校开会。
其实在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那一刻，林木槿心里就有数了。但真正在高三开学前夕，新班遇旧友，心境还是不同的。
她走过去坐到颜穹煜旁边。
“你好啊同学，很高兴在这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