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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清欢归己,岁岁皆无忧 猎场风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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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风定,朝野寂然。
苏文彦偏执一句“只能休妻”,僵死全场局面。
陆瑜当庭寸步不让,铮铮立誓宁死不允,一身逆骨凛然,宁扛天威,不辱她半分清白。
百官屏息,无人再敢多言。
御座上的帝王沉默良久,望着阶前弃兵舍权的虞凛,望着誓死护妹的陆瑜,再看着身侧孱弱沉默、一载枯寂的虞悦。
终究,长叹落胸。
千古规制、朝堂体面、君臣博弈,在两代忠骨赤诚、少女半生孤苦面前,尽数轻了。
帝王终是松了所有底线,声音沉定,落作金口玉言:
“朕裁决——”
“当年御赐婚约,今日当众作废。”
“不破礼制旧例,不立苏家休书。”
一语破空,满场震动!
“虞悦无错无失,德行无亏。此婚解散,非休弃、非贬逐,乃朕特旨,归于天命不合、前缘难续。”
“自此,虞悦脱去苏家名籍,归宗虞氏,清白如故、名节无损、余生自由。”
“朝野上下,任何人不得妄议、不得诋毁、不得辱其清名。”
千古未有之特例。
帝王为她一人,破了皇家赐婚的死规。
废婚,而不休妻。
散缘,而不污名。
既保全皇家颜面,又保全她一生清白。
苏文彦浑身一震,踉跄半步,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所有偏执、不甘、算计,瞬间轰然崩碎。
他死死望着那跪地的少女,输得彻彻底底。
他争体面、争规矩、争门第,
到头来,人家凭一身忠骨、半生山河荣光,得帝王特赦,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离开他苏家。
他连半分污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圣音落定的刹那。
紧绷整整一年的心弦,骤然断裂。
一年深宅桎梏,一年冷待磋磨,一年隐忍自持,一年无人言说的委屈、枯萎、孤寂、无望……
尽数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虞悦僵在原地,片刻之后,肩头微微颤抖。
大颗大颗的热泪,毫无预兆砸落衣襟。
她从前受冷、受抑、受贬低,从未敢哭。
怕招人非议,怕连累父兄,怕自己一时软弱,毁了所有人筹谋。
可此刻,枷锁碎了,樊笼破了,天恩落地,她终于自由了。
不是狼狈退场,不是背负污名。
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归回自己,归回虞家,归回年少本该有的明媚人间。
她不敢大声哭,只是垂着头,肩膀轻轻耸动,泪水断了线一般,浸湿素色衣料。
隐忍、委屈、释然、酸涩,缠缠绕绕,痛彻心扉,也温柔彻骨。
陆瑜听见她细微的哭声,心口骤然一软。
所有当庭对峙的戾气、逆旨的决绝、博弈的沉重,瞬间尽数消散。
他不顾满朝文武、不顾皇家猎场、不顾君臣规制。
起身,侧身,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极轻、极稳、极尽温柔,像接住一朵枯萎一年、终于重新逢春的花。
他单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隔绝所有目光、所有喧嚣、所有残留的风霜。
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只落她一人耳畔,温柔得近乎缱绻,带着一点点哄劝的暖意:
“不哭了,阿悦。”
“都结束了。”
虞悦埋在他肩头,泪水浸透他的猎装,哽咽细碎,止不住的颤。
她熬了太久,枯了太久,忍了太久。
陆瑜感受肩头细碎的湿意,心口又酸又软,怕她哭伤身子,刻意放轻语调,低声逗她,温柔化解她的委屈:
“再哭,眼睛要肿成小兔子了。”
“好不容易挣脱牢笼,变回我的小太阳,可不能哭成小哭包。”
语气浅浅戏谑,却字字宠溺。
他抬手,指腹极轻、极缓,一点点拭去她颊边残泪,动作珍视至极。
“没人再困你,没人再冷你,没人再磨你的性子。”
“从今往后,不必端庄、不必隐忍、不必顾全面目、不必做任何人的合格主母。”
他垂眸,鼻尖轻蹭她微凉额角,低声许诺,字字落地有声:
“你可以骄纵,可以明媚,可以肆意,可以撒娇。”
“可以策马追风,可以闲散度日,可以岁岁无忧。”
“你终于,可以只做你自己。”
一旁虞凛缓缓起身,拾起阶前兵符,眼底酸涩释然。
女儿熬出苦海,一切值得。
满朝文武静默垂首,无人再敢多看一眼。
秋风温柔落身,扫去一年沉霜。
她曾被深宅磨尽骄阳,
而今,
山海为她让步,皇权为她破例,
他以十二年情深、半生山河荣光,
换她一世清白、一生自由、岁岁愉悦。
虐尽千帆,终得回甘。
所有枯萎,皆有归期。
所有深情,终不负她。